凡煙小說

☆、回眸晤2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祝福大家新年好!我碼字來我勤勞啊,評論收藏勝紅包!

第二日清早,我在慕子樺的臂彎中醒來,卻發現他睡得正沈。

我抓起散開的青絲隨意綰了一縷細辮,而後用那發辮一端輕拂子樺君陷在夢中的面頰,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嘴裏嘟囔了一句,待我近俯傾聽,卻感到脖頸一緊,被他揉進了懷裏。

“你這促狹的小東西,今日起的這樣早。”他初睜的雙眸內帶著一絲恬適的暖,不待我回言,便將頎長手指插進我剛綰的發辮裏嗤聲發笑。

“笑什麽?今日三郎也懶在榻上,這太陽已懸的老高,你若再不進宮,怕是要缺了朝務。”

他伸手在我鼻上一捏,笑謔道,“今日便將文書和批奏挪到府裏來,好多陪陪阿恬,宮裏問起就說本王忙著為皇家開枝散葉,看誰人還敢置喙?”

一語方畢,本姑娘的臉已成櫻桃色,攬在他脖間的雙手不知該放還是繼續緊著…他卻唇角上揚,一個翻轉將我壓在身下,俊挺的鼻深探進我松散的發絲裏,仿佛那兒存著嗅不盡的香氣。

晚些時候,矜嵐來喚我起床,不想一眼探見慕子樺也在榻上,一副衣衫半著的慵懶模樣,楞怔之下竟要俯身請罪。慕子樺卻一個擺手令侍候梳洗的眾婢退下,信步走至匣鏡旁,撚起根紋著牡丹的銀鈿沖裹在繡褥裏的我搖了搖,“為夫今日親侍三娘梳洗,你這懶蟲還不下榻,仔細我入帳擒拿。”

我這才晃悠著出了寢帳,坐在妝匣旁的闊凳上。子樺君拿起枚玉齒圓梳輕輕疏捋著我的長發,揚手間便於鬢上隨興綰了一髻,竟襯得本姑娘清麗溫婉,帶了幾分脫俗之姿。早膳過後,他執著我的手去書苑旁的榆蔭裏落座,見旁側花開正艷便拈了朵玉蘭斜插在我發間。

我沖他微微淡笑,他竟似看癡了一般,少頃才回過勁兒來拉住我的手撫上紫檀琴弦,悉心教我撥彈。我撫的膩了撅起嘴惱他苛刻,他卻只將我攬得更緊,在本姑娘頰邊徐徐吹氣道,“花叢處有人窺伺,三娘稍安勿躁,給本王留些薄面。”

我聞言擡首觀望,只見遠處花叢間一枝月季搖曳生顫,有幾瓣花葉落在地面,煦日籠罩下的書苑長亭並無一絲風意,想來方才確有人駐足在那裏。

午膳過後,慕子樺為案牘而勞行,我卻為苦藥而神傷。

矜嵐應我家夫君之命,按著方子煎了一大碗湯藥,說是滋陰祛寒專治月事不律,看來他今晨在榻上的開枝散葉之說並未遑論,本姑娘鬧不好要日日與這滋補湯藥為伴。

吞下苦藥之後,嚼了幾枚蜜餞,方覺口舌生津胃口重來。我邊喚矜嵐將桃花酥用絹子卷了送到浣清殿,邊叫幾名巧手婢仆糊了只紙鳶,在近湖處的青草畔跑跳著放起來。

眼看那紙鳶愈飛愈高,地上眾人均拍手稱好,忽兒一陣風至,許是線繃的不實,那紙鳶竟離了扯線兀自飛去。

矜嵐見我面有不虞,便拉下臉來叱責糊風箏的女吏,還著幾名侍衛去府內各處巡視。

我嫁來時便曉得王府很大,卻不想大到一個紙鳶找了半下午都尋不著。夜幕初降時,我勸一眾婢仆先去置備膳食,心裏亦將這事兒撂下了。

孰知矜嵐匆匆來報,紙鳶未尋著,卻在書苑長廊旁的花坑內尋見一串雕金項圈,這可是一般人佩戴不成的貴重物什,我驀地悟到今日在書苑內窺琴的人,也許是個女子…而且這名女子就住在王府西苑裏。

正這樣想著,忽聞撥弦之聲隔了院墻幽幽飄至,想來又是那苓蕁公主在庭內撫琴。我嘆了口氣,聽那音律裏的情緒不悲不喜,或許她終是通透世事不再執迷。

一擡眼,卻見矜嵐手裏捧著那項圈謹慎的望我,“王妃,這物事我們可用送回去?”

我搖了搖頭,即便終有一日要與她碰面,可此時仍存了幾分躲避之意。雖然我是明媒正娶,她是無名入府。但在子樺君遭遇趙良娣謀刺前,她才是嫁與睿慕王的原配人選。此番她雖在府中居住,因著公主的身份令人不能輕慢,卻是遠離辰國無所依怙,怎能不令人對其看顧愛憐。

矜嵐依我的命令將那項圈收了起來,又著人烹了盞芙蓉酪,本王妃托過木盤擎著那酪盞行走在晚風裏,沖子樺君的書房行去。

推開門扉撂下托盤,對望著自家夫君埋首於案幾的臉,我忽覺有種莫名的滿足感。子樺君似乎也對此存了默契,擡手接過那芙蓉酪嘬了幾口,便放下茶盞沖我和緩的笑。

“阿恬用過晚膳了?”

“還沒,我怕三郎空腹寂寥,遂送來盞吃食。”

他聞言望我的眸光不變,只是撂下了手中書卷,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道,“三娘坐上來敘話。”

我輕步挪去,剛滑進他懷裏,便見一張敞開的奏批,上有朱紅禦筆勾畫著乞巧節雲雲。經慕子樺一解釋,我方知這節日在吳國頗受重視,待到七月初七那天,我需和其他王親命婦同赴宮中,賽巧爭風待上三日有餘。

想起儷姬那張金粉鋪就的盈盈面孔,我的心顫了顫,卻聽子樺君道,“我知三娘憂慮何事,放心…到時有教引嬤嬤陪著你,且有何叔在旁提點,只要不傷大雅壞了宮內規矩,沒人敢責斥本王的愛妻。”

聞了這話,我心內少了退卻之意,想到宮內人多熱鬧總好過拘在府裏,便一口應承下來。誰知半盞芙蓉酪入肚後,本姑娘就後悔了。因為慕子樺說…阿齊承了罪責後被調離了校尉營,現在與九皇子合力監管漕運。乞巧節那天,兩人會來府內議事,約摸著還會住上幾日。

在慕子樺含著壞笑的眼波裏,我的拳頭漸漸握緊,終於嗔怪著向他擂去,他一揮袖便將我的手捉在掌內,細細捧起後竟探唇去吻。

我驟然將手抽回,躲了他的“暗襲”,卻不料撞倒了一疊官文,有一張薄薄的宣紙飄在了桌腿處。

拾起一看,卻是張含淚筆墨,“妾拜請君臨不止一日,無物傳思便朝暮撫琴,祈求穿墻之音若破冰之刃,融君心達妾意…昨夜忽而夢醒,淚沾衣袂而不自知,只覺終日渾噩,晨乏夕倦執筆無力,卻終難拗心內情思…鶯啼若血無人曉,六月巢冷若寒冬…”

慕子樺候我將此薄箋看完,方才揚手奪過揉成一團扔出殿門,“這府內的侍仆怕是要換換了,宮內的奏批都敢伺機摻進別物,簡直荒唐至極。”

我聞言只靜立在一旁,柔柔的端視他,少頃啟唇道,“雖然那公主信箋內的‘妾’字令本姑娘頗為不爽,但夫君本著待‘客’之誠,還是該見見她。”

慕子樺喚隨吏將地下文書拾起,覆又攬上我腰際,“你倒心寬,前幾日還拈著飛醋不放,現在便做知禮模樣。此事暫且略過,先隨為夫去用晚膳。”

回到寢殿用膳時方知,子樺君請來了郢都有名的馥香居掌廚為我備宴。一時貪吃,不覺腹內已滿,那西苑之事也就隨著飯菜埋進了肚中,忘了個精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