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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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裏頭聽了一會兒曲子,腦袋有些發悶,我便出了房間透透氣。剛才我說了那句話後,整個房間就陷入了沈默,我也不曉得自己哪裏說錯了,明明都還好好的,卻突然一個二個的都沈默起來。

林宛宛,這是我第一次同別人談起這個女子。在惠王府上的時候,他們都說我像她,故而得歐陽璟青眼有加,我仍舊記得孟迪菲那日望著我怨怒的吐出一句“不就是同她很像麽?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嘆氣,我從未見過林宛宛,傳言中她是極美的,勘言傾國傾城。而我也曉得自己頂多算個親切,和美人這個詞怕是還有點距離,傾國傾城,嘖嘖,還是算了。

搖頭不再想這些有的沒的,往外看去,此時正是月朗星稀,涼風微起的時候。

立在船頭,這間畫舫足有兩層樓高,背後燈火的陰影籠罩下來,比著這月華如練,傾瀉在這一江河水之上。河間點點花燈,順了這碧波蕩漾起伏沈落,岸邊垂柳上紅黃藍三色的絲滌迎風擺蕩,身著錦衣的人們穿行在垂柳間,偶爾能見到一對對濃情蜜意的男女立於暗處柳梢下,女子面容美好,男子沈靜穩重。前方橋頭突地傳來一嗓子小販的吆喝聲和在人群的嘈雜聲裏起伏明顯。

這便是江南襄州的模樣。

我突然很想念十二閣。

“河間風大,小心受了涼。”一把低沈的嗓子自身後響起。我回首,見得清涵立於船艙門口,眸光微動,明明是修長俊朗的身姿,卻不知為何有些模糊,玄色身影似要融了在這夜色裏一般。

我在那一瞬間望著他,突然就失了語言。

“冷不冷。”清涵移步走到我身邊,俯身問道。

“不冷。”我搖頭,他此刻聲音特別柔和,擴散在夜色中平添了絲絲蠱惑。

清涵微微偏頭,卻沒再問,扶手在欄桿之上,目光沈沈的望向前方不遠處的水面,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道:“她死的時候,他是不知道的,若他知道,定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

我仰頭,不曉得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思考了片刻才了然,道:“你是在說原太子妃?”便點頭道:“世人都傳太子殿下極愛這位原配正妃,殿下自是不願親眼見結發妻子離世的罷,更何況那時他們成親才不到一年,大家都自是相信殿下和太子妃伉儷情深,不過縱然如此,生離死別又豈是人說了算的,就算千般不願,也做不得命運的主啊。”

我有些奇怪清涵會突然和我說這個,回想到剛才大家的沈默,心裏頭也明白了幾分。那日歐陽璟宴請太子和明郡王時,我應該是在南苑外頭和他打過交道了,這麽說來,清涵也是在那日宴請的賓客之內,即是如此,多半是朝廷中的人。也難怪會如此介意我剛才說的話,估摸他和歐陽燁是有些幹系的,說不定就是正兒八經的太子黨。

“你覺得他們伉儷情深?”

清涵望著水面的眸子中光影明明滅滅,我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麽,只能大約估計到他既然多半是太子黨的人,定是維護歐陽燁的,便道:“聽聞太子妃早年便同太子相識,本就青梅竹馬,他二人自然是錦繡良緣,天作之合。”

聽了我的話,清涵的目光收回,望著我,眸色中似有薄霧泛起,嘴角牽了牽:“是麽,你會這樣想?”

我頓了頓,很想問一聲大哥就究竟想聽什麽,不過還是理智的將這話卡在了喉嚨裏,只點了點頭。可我沒想到,清涵卻搖了頭,道了句:“是他對不起她。”

我楞了一楞,由於我們老祖宗的語言博大精深,我一時半會兒沒弄清楚究竟是“她”對不起“他”,還是“他”對不起“她”,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再問一到:“你說的,是哪個對不起哪個?”

清涵看了看我,低頭苦笑道:“是歐陽燁,是歐陽燁對不起林宛宛。”

我悟了,眼前這人敢直呼咱們當朝太子殿下大名,估計是個同歐陽燁有過節的,而且這個過節,還怕就是那太子妃林宛宛,看清涵此刻的面容神色,難道這段風流韻事中還有大家都不知道的狗血情節?比如太子的謀臣愛上太子妃之類的?

他是不是太子黨現在我不敢肯定,可這人臉上的表情,明顯就是暗戀未遂,心上人被搶還早早夭損了,故而自己痛恨並後悔自己未能保護好所愛的表情。

嘖嘖,原來清涵身上還有這麽一出。這麽一想,我看清涵的眼神也就不再如平常了,仿佛連那日他非禮過我的事都因為這戲劇性的過往在我心頭淡了幾分痕跡似的,要曉得,我生平最看不得人家傷情,還是那種苦戀心上人,卻因對方權勢滔天,被搶走心頭最愛的那種,每每看到這樣的話本子,不曉得要被騙走多少眼淚。

可剛想到這卻心頭一顫,難不成他也看我長得像林宛宛,幹脆移情到我身上算了。轉念一想卻也是不信的,歐陽璟會這樣我不信,清涵我更不行,不要問我原因,我只能回答——直覺。

不過聽清涵如此說,我卻並不完全讚同,這孩子,得不到也不能瞎說呀,反正據說書先生講,歐陽燁對林宛宛還是很好的,便道:“嗯,安國公削爵,林家失勢,太子依然執意娶林宛宛,並聘以正妃之位,其實於情於義都算是做到全數了,不過太子妃畢竟失了所有親人,一個人在永安,只是會很孤獨罷。”那種寄人籬下,無枝可依的孤獨……想了想又道:“幸好太子還是真心愛她。要不再沒了太子可依靠,她真的是無枝可依,唯剩孤獨寂寞了。”

當然,歐陽燁愛她,我也只是聽世人傳而已,不過我是寧願相信這些世人傳的,因為我內心深處,怎的都不願想到那名女子淒婉無依,委屈隱忍寄人籬下的樣子。

說完這些,我見清涵好像楞了楞,神色閃過一絲覆雜,隨即勾了勾嘴角,像是想笑卻笑不出來的感覺,道:“你說的對,她確實很孤獨,是他不好,沒能照顧好她。”

我看著清涵,只覺得他今晚仿佛有些不一樣,剛張了張口,還未說話,便又聽得清涵說:“的確……對不起……”

我一楞,立刻從善如流的點頭:“嗯,他確實對不起她。”我已經敢肯定,這孩子身上鐵定有一樁關於林宛宛和歐陽燁的三角戀,再加上歐陽璟,簡直比話本子還精彩了。

******

這天晚上回到客棧,我卻遇刺了。

話說在外頭晃悠了一晚上,我正洗漱完了準備歇息,卻沒想到剛進房門便是一束劍光朝我劈來。我心頭一驚,這是個什麽路數?忙要喊人,口立馬被封住,人死死地被壓在墻壁之上,緩過神來發現對面一蒙面黑衣人正執劍抵著我的咽喉,眸色覆雜。

是個女的?我在腦海中迅速的回憶了一遍我可有仇人?得罪過些什麽人?可仔仔細細想了一遍,實在沒想出我能把誰得罪到想要了我的命,嗯,難道她是孟迪菲派來的?可孟迪菲怎會知道我在什麽地方?我被人擄走了她巴不得罷。或者在我失憶前我就得罪了某人,她非要兩年後才來找我算賬?但我從小就在十二閣,師父晟皓護著的,能得罪什麽人?看了失憶還真不是個好事兒。

鎮定了下心神,我望著對方神色覆雜的眸子,那眼睛仿佛是有幾分熟悉,吞了吞口水道:“俠女,我可認得你?”聲音自對方蓋在我嘴上的手下發出,甕聲甕氣,我聽了都覺得有些好笑。

對面女子未出聲,抵在我咽喉的劍鋒有些微微顫抖,眸色也變了變,仿佛是認得我的模樣,也看得出對方有幾分緊張,估計是在猶豫要不要殺我。我看她眸光開始閃動,想是有些動搖,便道:“要不你先把手放下來,我不會喊人的。”

那曉得這句話一下子犯了大錯,也不曉得哪裏沒說對了,對面眸色突然狠戾,眼中也突然多了幾分仇恨,又有幾分不甘,還沒等我反應,直接揮劍朝我招呼過來。

我想難道這下要洗白在這裏了,話本子上這樣的緊張關頭不是都有英雄救美的環節麽?燕池清、清涵那樣的高手此時都幹嘛去了!睡著了嗎!

卻見得說時遲那時快,這種時候竟然真有英雄出現。

就在那劍鋒要沒入我咽喉的剎那,一個白色身影破窗而入——好吧,窗戶本來就是打開的——一個白色身影躍窗而入,揮出長劍直刺蒙面女子面門。那女子見勢,反手執劍回擊,瞬間便見劍花飛舞。不到兩招,那女子便落了下風,被躍窗而入的英雄劃開面頰上的蒙面,白皙的臉上也瞬間多了一道血痕。

眼見形勢不妙,那女子迅速的跳窗而逃。

整個過程不過我一個呆楞的時間,果然是高手啊!

不過相比來救我的白衣人,我更震驚的是剛才看到那女子的面容——那赫然是煙凝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辰砂回來啦~謝謝親們的支持,謝謝~愛你們~

PS:從下周一(23號)起文文要開始隔日更了~~原諒辰砂沒有存稿了吧~~為了保證質量後面的情節也要認真寫,但是辰砂不會坑文的~~

我知道這文很新追的人也不算多,但只要跟著文的朋友,辰砂都會對大家負責,會努力寫好,其實也是對辰砂自己負責~~大家覺得文裏頭有BUG或者不符合邏輯的地方,也歡迎向辰砂指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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