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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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凝?怎麽會是她?我心中疑惑了一番,卻也記起了該向這來救我的人道個謝。

不過在見到此人臉的時候,我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對他揮手道:“慢走不送,我先洗洗睡了。”

簡修楞了楞,有些好笑的道:“你還真是個忘恩負義的,我救了你,你連個謝字都不說麽?”

“多謝簡少卿了。”無恥,我心頭暗罵一句,轉頭朝他咬牙道。

簡修挑了挑嘴唇,剛想說話,外頭卻剛好一陣敲門聲傳來。我剛偏了偏頭,便簡修被一陣風似的帶上了床,並瞬間放下床罩。

“你這是做什麽!”我怒,壓低聲音道。

簡修還沒答話,外頭清涵的聲音傳來:“發生什麽事了?”

我怒目對向簡修,卻見得他目光安靜的看向我,輕輕擡手將銀劍擱在我脖子上,劍鋒銀芒微閃。

混蛋!威脅我,我豎眉瞪向他。卻還是對外頭那人道:“沒事沒事,剛才打翻了凳子而已,我都睡下了。”

“是麽?”外頭清涵低聲道了一句。

是的是的,我心頭想大哥你趕快走罷,順便翻了一個白眼,眼神觸及到簡修的目光,只見得那人勾起嘴角笑了笑,神態中半點羞愧都沒有,不由張嘴比口型道:“你笑什麽,半夜三更在人家女子床上,你也不害臊麽!”同時心頭顫了顫,此人把劍明目張膽的架在我脖子上,卻能笑的這麽無害。

簡修依舊笑著沒說話,將架在我脖子上的劍擡了擡。外頭清涵又道了一句:“眉兒?”我怒,大哥你怎麽還沒走啊,便道:“我真沒事,真的,我都快睡著了,清涵你也快些休息罷。”最重要的是你快些走罷,現在我小命正在人家手中拽著呢!

外頭清涵頓了頓,終是離開了。

清涵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簡修終於收回劍出聲道:“眉兒?你和他倒是很熟了。”

“哪能和你比,你現下坐在我床上都沒有半分不自在了,簡少卿眼中還真是沒有男女大防,大家不是說簡少卿是最板正耿介的麽?”

我這話一說,簡修面色上是有了幾分尬尷,眼神望向我,卻又神色自若了起來,勾唇笑道:“你這是怕我對你做什麽?”繼而又道:“我會對你做什麽?”

我望天:“那簡少卿剛才把劍擱在我脖子上是要鬧哪樣。”

簡修笑笑,望著我不語。

我汗,好吧好吧,簡修在京城雖不像歐陽燁和歐陽璟那般紮眼,卻也是出了名的佳公子,出個門也會迷倒一片京城女子的,更何況歐陽燁和歐陽璟兩兄弟早就被那林宛宛勾了心魂,雖說林宛宛香消玉損,可要打動這兩位,那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了的事兒。反倒是這簡公子,潔身自好又正直耿介,最重要的是之前沒那麽些傳得天下皆知的風流韻事,故而倒貼的女子都能排上五裏長隊了,哪還用得著對我做什麽。

可也就這麽一個閃念間,那日在林間的事情又浮上心頭,我便怒了,有些恨恨道:“簡少卿少年有為,自然有的是女子讓你對他們做什麽,那你便去找那些女子罷,你這樣戲弄我,是什麽意思!”

其實我這話的中心思想就是簡大人,我知道你公務繁忙私生活也很繁忙,那便快去忙你的罷,在小女子身上浪費你寶貴的時間實在是暴殄天物,咳,我也不曉得這個詞語用的對不對,反正這個詞確實充分表達了我的無奈就是。

我自是覺得這話說的再那麽清楚不過,卻沒想聽到簡修耳中卻成了另一番滋味,只見得那人半響沒出聲,出聲卻帶著幾分笑意:“蘇姑娘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酸意。”

我撲地。

不過現在刺客已經跑了,清涵也走了,我端直身子正色道:“簡大人你可以走了。”見他笑而不語又警覺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會在這裏出現,難道你一直跟著我們,”而後憤怒的:“簡大人你為了抓我就這麽鍥而不舍?!”蒼天我真的是良民。

簡修笑著沒出聲,片刻後才道:“我不抓你了。”

我舒了一口氣:“你還算頭腦清醒,十二閣本就與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無關。”

簡修扯了扯嘴角:“我不抓你,不代表我不查十二閣了。”

我瞪眼,卻見得簡修俯身過來,隔了紗帳撐住我身後的墻面,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那些死的官員都是些什麽人。”

屋裏光線很暗,他這樣逆光俯身,一片巨大的陰影便籠罩住我,很是讓人覺得壓抑,便不自覺吞了吞口水:“什……什麽人。”

簡修低頭,半張臉湮沒在陰影下,蠟燭的光暈照在他另一側的側面,纖長的睫毛投下濃密的影子:“五品以上戶部尚書周大人、侍郎王大人,吏部侍郎劉大人,禦史大夫甄大人,五品以下共七位大人,簡某就不一一列舉了。”

我驚,這麽多?到底是誰?明目張膽的刺殺朝廷命官,還嫁禍給十二閣。

“這裏頭一半以上,都是同當朝太子殿下關系密切的朝中重臣,這些人到底是誰殺的?何人主使?現在到處都在傳是你們十二閣,而十二閣,竟也同惠王府有聯系,蘇姑娘不覺得奇怪麽。”

看來不是要嫁禍給十二閣,是要嫁禍給惠王府。我心中一寒,晟皓和歐陽璟那兩張臉在腦海中轉瞬即逝。

“簡少卿覺得是惠王主使的?”我問。

“蘇姑娘覺得呢?”簡修又向下俯了俯身。

我冷笑:“十二閣同惠王府有聯系,簡大人能查到的也不過是出了這些案子以後罷。看來惠王也真是做得不聰明了,非要在十二閣不清白的時候受人這些口實,往自己身上潑一身臟水。”

“蘇姑娘說的很對,簡某也覺得這是場嫁禍,可現下簡謀的大理寺裏,卻剛好關了一命十二閣弟子,她又剛好什麽都認了。”簡修道,面色瞬間嚴肅,眉間頓時染上幾分淩厲。

“十二閣有弟子被抓了,是誰。”我頓時震驚莫名,然而簡修接下來的話,才真的讓我如遭雷劈。

望著我呆楞的樣子,簡修眉間的淩厲弱了幾分,嘴角勾了勾,道:“說來這人,和姑娘仿佛還是交情不淺的,也是跟姑娘一同入了惠王府的,她叫染醉,不曉得姑娘熟不熟。”

我“吧嗒”一聲倒在床上,腦袋立刻在床沿磕了一個大包。

染醉,他說的是染醉!

忍住疼我一個機靈坐起來,憋回被砸出來的眼淚花兒忙拉住簡修的袖子問道:“你說什麽?”

簡修揚眉望著我,臉上已然沒了笑意,道:“我兩月前在永安郊外遇到她,順便就抓回去了,還沒怎麽審,她就什麽都招了。”

我愕然,染醉她……

來不及多想,只得死死拉住簡修袖子道:“你不要欺負她。”我知道,到了那種地方,是少不得要吃些虧的。便忙翻枕頭,搜出隨身帶的錢袋把裏頭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想了想又脫下手鐲和耳環一齊塞到簡修手上,哀求道:“她真的什麽都沒做,你對她好點,讓他們不要用刑,成麽。”進了大理寺,白的都可以被審成黑的,縱然百姓都道簡修正值仁慈,卻免不得下面的官員衙役濫用私刑逼供,這是歷朝歷代來的潛規則。

望著簡修帶著幾分驚訝又含著幾分好笑的眸子,卻等不到他的回答,我心中焦急,頓了頓又拔出頭上的緋玉桃花朱釵,來不及管瞬間散開的發絲囁喏道:“我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了……你就當……幫幫我……”

簡修還是看著我不說話,只是那眼中的笑,一點一點的淡去。我心頭暗恨自己,早知道這樣,剛開始的時候就對他好點,說幾句好聽的又不會少塊肉,現在知道有求於人了!

我怔怔的看著簡修,還保持著雙手捧一大推東西要塞給他的模樣,末了聽得他張口淡淡的道了一句:“我為什麽要幫你呢?”

我頓住,是啊,他為什麽要幫我呢?他憑什麽要幫我,說到底我都是他待抓的疑犯,可想到染醉在那裏頭必然要受苦,我不由自主開始心中發酸,喉嚨也哽咽起來,道:“我知道我們沒什麽交情,我也不指望能進大理寺見她一面,你,你,你就對她少用點刑都不可以麽……”說道最後我喪氣的垂頭,只覺得心頭堵得慌。

一直以來染醉都是待我極好的,兩年前我醒來什麽都忘了,誰都不認識,可就覺得她熟悉,仿佛已經陪過我一生一世般。後來她沒能留在惠王府,我明的暗的打聽了好久沒有她的消息,卻沒想到她竟然會被官府的人抓了。如今十二閣的案子扯得這麽大,不曉得她在裏頭要吃多少苦。

可現在我到底要怎樣才能救她,哪怕只是幫幫她也好,見簡修這幅冷冰冰軟硬不吃的模樣我不禁心頭絕望。曉得他不可能幫我,還是不由低下頭捂住眼睛無奈道:“那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幫我。”

眼淚不爭氣的順著指縫留下,我才發現我竟然哭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真丟人。可我實在忍不住,沒了發簪,發絲披落下來從側面蓋住我的臉,床上散落著剛才塞給簡修東西時掉落的金葉子和我的耳環,我這麽的狼狽,可是我一點辦法也沒有。我面前的這個人,是整個大理寺的最高長官,卻是個剛正不阿半點私情都不徇的,更何況我這個想托他徇私的,本來就算是大理寺在逃疑犯。

我知道這些眼淚一點用的沒有,可眼前閃過自己曾在刑部大牢裏見過的可怖景象,當那些景象中的人換成染醉,心頭不由更加絕望,眼淚便更是收不住。

過了一會兒,只覺得有一只大手覆在我頭上,簡修的聲音徐徐響起:“我沒對她用刑,她沒事。”

我頓了頓,擦幹眼淚看著他,卻是因為哭的太傷心一時半會兒收不住,還在不停的抽泣。

看著簡修望著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停不下來,只得咬著嘴唇一抽一抽的道:“你,你,別,別看我。”

模糊中聽得簡修笑了笑,道:“她不會有事,你這些賄賂我的贓物我也不打算要了,你自己收回去罷。”

我頓了頓,他這是許諾。雖然不知為何他會答應幫我,不過他既然願意這樣許諾,我便放心了,簡修這樣的人,既許諾必重諾。可一想到自己剛才如此丟人,便有些羞憤,一氣之下幹脆拉了簡修的衣襟擺出個兇狠的模樣道:“今天的事不許說出去!”無奈依舊在抽抽,一眼就能看出是色厲內荏。

簡修面容和緩,笑道:“剛才還那麽傷心,這下又能神氣十足的威脅我了,倒讓我懷疑你剛才是裝來騙我的了,那我是不是也該收回剛才的話。”

“你敢!”我怒,作勢要擡手揍他,又跪著向前移了幾步,這一移動便立刻被裙擺絆倒,直挺挺的就向前倒了下去,整個人壓在簡修身上,額貼額,眼對眼,鼻尖對鼻尖。我的右手還握著人家的左手腕。

猛的被嚇醒,也不抽氣了,我看著身下的簡修,眸中有一閃而過的情緒,瞬間臉燒得滾燙,手腳並用的從他身上爬下來,默默的縮到床角:“染醉的事謝謝簡少卿了,那個,我要睡覺了。”

簡修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衫,撩起紗帳起身,擡腳離開前還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我才放下紗帳。

我在床上吞了吞口水,拖過被子裹住自己,心臟跳得飛快,待簡修走後又背了好幾遍孟子莊子老子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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