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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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月朗星稀的晚上,話說我這幾日被這麽一群人看的實在有些壓力頗大,趁著這晚兩個小丫頭和滿月都不在也就想出去走走。

剛一出院子便發現今日這院落好像是空了不少,大小侍衛一個不在,讓我不禁以為又回到了剛來南苑的日子,心下頓覺輕松。

在院子裏走了幾圈,只覺得身心舒爽,看著銀白色的月光透過層層樹葉灑下來,在樹幹上泛著模糊的光,竟無端想起歐陽璟設宴那晚的陌生人來,思及此不由伸手碰了碰嘴唇,仿佛都還有些微疼。

突然出現這種奇怪的思緒讓我有些懊惱,又一邊情不自禁的在心中將那看不清容貌的登徒子罵了個百千遍。

正腹誹的歡快,突地背後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口鼻,瞬間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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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來的時候已是在一輛顛簸的馬車上,迷蒙中只感覺有一道冰涼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睜開眼睛,一雙不帶絲毫溫度的雙目正細細的打量著我,目光的主人是一個十六七歲左右的華服少年,單手支額,面容清冷。

迅速的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又將對面那少年打量一番,我頓悟我這是被人劫持了。

感嘆下這年頭果然劫匪行業走俏,這麽俊的孩子也來當了劫匪,更何況連我這種沒名沒頭的小角色都會有人來劫持。而這劫持也做得有些忒不專業,比如現下我既沒被點穴,手腳也頗為自由,連根捆著的繩子都沒有。

望著對面冷眼沈默的少年,我開口問道:“不知公子這是要帶小女子去哪裏?”

對面的少年見我醒來,眸光閃了閃,卻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坐在軟榻之上,對我的問題也沒有半點想回答的意思,面容上劃過一絲淡淡的輕蔑後便扭頭撩起簾子望向簾外。

真是個無禮的孩子,我心下有些氣憤。不過現在自己是在人家手上,目前也不知對方是敵是友,將我擄走目的何在,只得忍下憤慨又試探的叫了幾聲:“公子,公子?”

許是被我叫的有些煩了,那少年皺了皺好看的眉頭,道了句“你真聒噪。”便轉頭對著馬車外喚:“寧馳。”

馬車驟然停下,一名模樣憨厚的黑衣男子撩開車簾,垂首問道:“少爺有何吩咐?”

“把她扔出去!”少年指著我道。

嘎,什麽?

我心中一抖,向少年望過去,除了少年微微皺起的眉頭,再也看不到其他表情。

“少爺……這……”那名叫寧馳的青年面容有些猶豫,卻並未動手。

我吞了吞口水,趁著那華服少年再開口前忙到:“不用勞煩大哥動手,我自己出去。”一邊說一邊往馬車外走。心想這年頭的劫匪還真是二百五,劫來了人還有主動放了的。看來行業泛濫了後難免有些來濫竽充數的。

還沒走到馬車門口,一個冰涼的聲音響在背後:“這裏方圓十裏都了無人煙,連個可投靠的人家都沒有,你要是想在這個時候跑,請便。”

此話落音,我剛想要踏出車門的腳硬生生的收了回來,咬牙道了一句“不會再擾公子清凈了”便瑟瑟的退到馬車角落抱著腿不再吭聲。

待到到了城鎮,再跑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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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前行,這錦衣少年一直鮮有說話,除了我剛醒來發現他盯著我看了半響,這一路上都沒再看我一眼,仿若我是空氣一般。

而對我的任何試探或疑問,這人也都采取了無視的態度。

不光是他,連他的那個貼身護衛,寧馳,亦是個口風嚴實的主兒,看來想要知道這二人的目的,簡直比登天還難。

於是這幾日,我都過得很是郁結。

好在馬車沒多久便駛入了城鎮之中。

這日,那錦衣公子吩咐寧馳尋一間客棧住下。

我心下暗喜,前幾日的趕路實在太難熬了,且莫說在外頭吃住行都是一個不方便,連洗個澡都找不到地方,讓我很是痛苦。更何況,如今到了這人多事雜的地方,尋個時機逃跑,或許還不是難事。

這樣想著,數日來郁結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著寧馳正牽了馬去後院的客棧,便一路小跑的過去幫他。

快跑幾步跟上去,從草垛子那邊抓了幾把料草餵給的馬兒,擡眼看見寧馳臉上頗有些詫異,便對著他笑了笑,道:“看你在忙,過來幫你。”

寧馳黝黑的臉紅了紅,低下頭去沒出聲。

他一直寡言,我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又很歡快的去井邊提水。剛跑幾步便被寧馳攔住了,有些拘謹的說:“姑娘還是回房休息罷,這些事兒我來做就好。”

我笑,道:“不礙事,我又沒其他事兒,看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幫你搭把手唄。”

寧馳張了張口,頓了一會,低低的道了一句:“姑娘還是別想逃了,激怒了少爺,對姑娘、對誰都不好。”

這句話像炮仗在我腳邊炸開,我站在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吞了吞口水,明知道得不到回答,卻還是問了一句:“寧大哥,你家主子把我劫出來究竟是為什麽,現在你們這究竟要帶我去哪裏?”

我這話落地,那錦衣公子的聲音便從背後飄來:“你還真是煩人,你若好生呆著,待那人來了以後我或許還會把你放了,你若再打些小算盤,你以為到時候我還會留著你?”

“等人?你抓我來,是為了引人出來?”我驚訝的回頭。

錦衣公子臉上明顯的劃過一絲不耐煩,卻還是繼續道:“如今你失蹤也半月有餘,你那大師兄也該是在找你的途中了,我倒想看看,是他的劍利,還是我的刀快。”

說完拂袖而去。

可莫?

“你是燕池清?”我一邊對著錦衣少年的背影大聲問道,一邊飛似的想跑過去攔住他,誰知剛跑了幾步,便狠狠的栽倒在地,一陣劇痛從腳踝傳來,估計這下是扭著腳了。看著燕池清逐漸遠去的背影,我心中真是怨死了我這協調能力失衡的宿疾。

見我摔倒,寧馳忙放下手中的幹草扶我起來。我有些尷尬的沖他笑笑,理了理弄皺的衣裙。

寧馳扶著我,黝黑的臉上略有些抱歉,道:“姑娘不必擔憂,我家少爺只是想借姑娘引你大師兄出來而已,公子從小被嬌寵慣了,還請姑娘擔待些,若不惹公子生氣,公子是決計不會傷害你的。”

“他同可莫有仇?”我問。

寧馳怔了怔:“怎麽會?只是如今江湖上皆傳十二閣餘可莫武藝天下無雙,無人能出其右。還有人道若非十二閣不問武林之事,兵器譜排名的頭把交椅恐怕早已易主。

我家公子向來自傲,此話入耳,自是十分的不服氣,無奈十二閣規矩嚴整,餘大俠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公子的戰帖,故公子才出此下策,冒犯姑娘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估計是見自家主子已然開口,寧馳也不再瞞我,一股腦兒將燕池清的目的都告訴了我,估計也是想打消我的疑惑,讓我先安心跟著他們。

可寧馳這話卻讓我不知說什麽好,心中只是淚流滿面,不禁嘆道:“拿我要挾可莫,還真是下策中的下策,也虧你家主子想的出來,你就是找十二閣裏任何一名弟子也比我要強啊。”

自從我酒後失德調戲了人家,我同青枝可莫便形同路人,極少說話;而這件事也直接導致了青枝可莫之間的裂痕,又在某種程度上說間接破壞了人家的一段情緣,估計可莫是恨死我了罷。

那我當誘餌,也虧燕池清想的出來。

寧馳聽我如此一說,很是有些驚訝,不禁道:“姑娘何出此言?”

我拍了拍他的肩,嘆道:“你要劫持,好歹也劫持個他中意的啊,比如前幾天去了太子府那位,想必以你主子的能耐,也是該曉得了的。劫持人質,也要專業點嘛。”

寧馳有些疑惑的張口,還未來得及說話,燕池清不知何時又折返了回來,立在不遠處的回廊上涼悠悠的道:“也不知當今惠王,他主上的準王妃,算不算一個值得要挾的籌碼?”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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