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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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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興高采烈地,便似游戲一般。花天古看在眼裏,心中暗暗搖頭。但轉念又想,信心十足也是好事,總好過軟綿綿地沒了鬥志。於是欲言又止,轉身上了甲板,照舊回“鎮海”艦的船艙歇息去了。

一連幾日風平浪靜,眼看昌國就在前方,沙牧豐不覺暢快起來。這一番出海不僅將稅銀一兩不少地奪了回來,更擊沈敵寇戰船四艘,繳獲貨船一艘並俘虜七十六人,還順便解救了一百四十個遭綁架的孩子。雖然從軍以來沙牧豐戰功不斷,但這樣的完勝在沙總兵的戰績當中,也是屈指可數。

此時傳令兵進來稟報,“定威”艦傳來旗語,再有半日便可抵達昌國海戍營。沙牧豐點點頭,揮手令來人退下,端出一小碟香辣豆幹,又泡了一壺熱茶,氣定神閑地吃起點心、品起茶來。

自宴請“古天化”那晚的次日清晨,辜燕嘯便回到“定威”艦指揮去了。此人脾氣耿直,不會巴結上司,故而從軍時間雖比沙牧豐長幾年,軍職卻還比他低了兩級。但此次海戰,顯出此人膽識過人,沙牧豐打算一回杭州,就將辜燕嘯提拔為副將,讓他坐鎮東方總攬海防事宜。有了這位東海龍王守住東大門,他沙總兵便可高枕無憂了。

至於那位“古天化”,此人神神秘秘的,頗不討人喜歡。看在他立了大功的份上,沙牧豐對他極盡客氣。那日“古天化”提出要去銀船與孩子們住在一處,沙牧豐顧及稅銀的安全婉言拒絕。這兩日此人都躲在船艙不怎麽露面,沙總兵也不去管他。

水易自從海戰之後便也很少出艙露面,沙牧豐差人問過,說是病倒了。海上航行最忌生病,因擔心傳染,沙牧豐趕忙令隨船的大夫前去查看。結果回來只說是水土不服,休息幾日便可,沙總兵也就沒再理會。

因此這幾日沙牧豐便落得個清閑,每日除了例行檢查,便只在船艙中喝茶寫字,雖然輕松,卻也有幾分無聊。如今終於要到岸邊,沙總兵心裏的愜意可想而知。這一次大獲全勝,在他沙某人仕途之上,只怕又多了一個加官進爵的資本吧。

再說湯沫與花天古兩個,一位裝病、一位裝傻,躲在沙總兵的眼皮子底下密謀了幾日,內容無他,無非是商量逃跑的路線和時機。湯沫自那日與花天古透了底,便偷了戰艦上一幅地圖躲在船艙裏研究起來。其間沙將軍派郎中來過一次,一來湯沫本無疾病,無傳染之虞;二來沙將軍對他一向禮遇有加,那郎中不敢得罪;三來湯沫使了銀子,故而郎中不願多事,一口替湯沫掩飾了,他這才有了幾天時間細細籌劃脫逃之事。

花天古本想就住在銀船上,以便時時監督孩子們演練。不料沙總兵表面客氣,卻不放心他“古先生”與銀子呆在一處。花天古心知沙牧豐對自己留著一手,也不道破,憑他安排留在了“鎮海”艦上。其實以花天古高來高去的本領,過去銀船還不是舉手之勞?留在“鎮海”艦上也可與湯沫商議大事,要通知武星兒時再偷偷渡過去,兩邊都不耽誤,好過平白惹得沙總兵疑心。否則,堂堂的“花天狂骨”又怎會三言兩語便輕易就範?

花天古每日除了與湯沫探討計劃,便偷空去督促孩子們操練。那銀船上的士兵眼見花天古每日施展飛索絕技,只為過來陪著一群孩子胡鬧,心中暗暗好笑,卻無人放在心上。

三天來,湯沫一直躲在船艙裏參研地圖。

要制定一套周密的計劃,首先要做的便是挑選一處絕佳的登陸地點。湯沫與花天古商定再三,最終將地點選定在海寧。這些孩子家都在河北、山東及關外一帶,若要返鄉自然只能向北而去;這一百多人,吃住都是麻煩,因此無法走那人煙稀少的山區,只能循著市鎮一路北上。海寧位於杭州以東一百二十裏、錢塘江北岸,正對杭州灣口。此處平原少山,人口密集,水陸交通便利,在此登岸既方便解決一大堆人的吃住,又能乘船迅速遠離。且海寧距杭州尚有一段距離,縱然官府派人來追,也要半天才可到達,屆時孩子們早已走遠,因此可說是占盡地利。

只是孩子們與稅銀同船,船只進入河道後,必然守衛森嚴,縱然能夠讓船隊停泊靠岸,也絕難無聲無息地將一百多人帶下船去。湯沫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只有設法說服沙總兵另外安排船只搭載孩子,屆時“古天化”便可將他從倭寇手中劫船的本事再如法炮制一遍,然後率領孩子們上岸離開。只是眼看船隊就要駛入昌國,湯沫也未能想好說辭。將一百多人重新安置,並非看上去這般容易,當初為了銀船安全,不得已將那七十幾名俘虜轉移至“定威”艦時便頗費了一番手腳。眼下人數多出一倍,要沙總兵毫不起疑地同意再搬一次,倘沒有個合適的理由,當真難以開口。

湯沫這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那邊船隊卻毫不停留,用不了半日,三艘船便順利駛回昌國海戍營。此時已是傍晚,一來天色已晚,二來連日航海眾人都疲憊不堪,於是沙總兵下令在海戍營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換乘船只護送銀船返回杭州。

是夜,辜燕嘯設宴一盡地主之誼,招待上司沙牧豐和湯沫、花天古兩位客人。沙牧豐喜不自勝,欣然宣布此次出海的將士每人賞銀一兩、記功一次。一時間歡呼聲不絕,整個海戍營都跟著熱鬧起來。

39.天城奇遇-分道揚鑣(2)

海戍營大堂內,辜燕嘯與沙牧豐、湯沫、花天古四人圍著一桌酒菜,一邊說笑一邊吃酒,氣氛好不融洽。酒桌上擺的無非是此處盛產的海鮮,一盤清蒸黃魚,一盤酒悶扇貝,內洋帶魚切成段炸得金黃酥脆,白灼八爪魚鮮味撲鼻,爆炒梭子蟹膏肥肉滿,炭燒海鰻汁多醬濃,還有一份涼拌海帶絲,一大盆海米紫菜蛋湯。此時正值冬汛,海鮮既多且肥,正是大快朵頤的好時候。湯沫與花天古都生自內陸,幾時見過這等陣仗?沙牧豐雖在杭州幾年,畢竟不是海邊,也未見過這般鮮活的海味。於是幾人再不客氣,一個個敞開了肚皮只管往五臟廟裏添菜,一時間觥籌交錯,眾賓歡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辜燕嘯再次舉杯敬沙牧豐總兵,兩人碰杯過後一飲而盡,辜燕嘯放下酒杯開口問道:“沙將軍,明日押解銀兩去杭州,末將還有個顧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沙牧豐未料到辜燕嘯突然提起公事,不由一楞,笑答:“這裏沒有外人,辜將軍但言無妨。”沙牧豐講這話時,有意無意地看了花天古一眼,花天古只作沒看到,心中暗罵:“你娘,看這一眼便知俺老花是那外人了。你不好意思明說,俺卻正好裝傻,且聽姓這辜的有甚話講。”

只聽辜燕嘯緩緩說道:“從昌國到杭州需沿錢塘江逆流而上,路途雖多為內河,但幹系重大,疏忽不得。將軍此來只帶了百餘人,守護稅銀恐人手不足,不如從海戍營抽調水師一路護送到杭州更為妥當。”

沙牧豐早有此意,只是未及開口,如今辜燕嘯自己提出,說得沙總兵眉開眼笑:“辜將軍深謀遠慮,為國家計,無私無我、不顧勞頓,實令沙某佩服。”

辜燕嘯舉杯還禮,接著說:“此次押送,重點是銀兩,但銀船上還有那百十來個孩子,如有異動,難以判斷是銀兩有事還是孩子有事,護衛起來變數頗多。且變故一起,孩子們亂作一團,也不利行動。依末將拙見,不如給孩子與俘虜安排在一起,將軍乘船與銀船在前,另安排兩艘沙船在後一同守備銀兩。末將自率船只押送孩子與倭寇最後出發,如此則輕重有序,可保稅銀萬無一失。”

辜燕嘯這一番話說得湯沫心花怒放,簡直恨不得立刻抱起辜燕嘯來親上兩口。這兩日湯沫正為此事著急,苦於找不到說辭,如今辜燕嘯言之鑿鑿,可是替他解決了大難題。

沙牧豐想了片刻,覺得辜燕嘯所言有條有理,遂點頭同意:“辜將軍言之有理,就依將軍的意思,明日另找一艘船將孩子與俘虜安置在一起,煩勞將軍親自指揮。等到了杭州,沙某親自為將軍請功。”

事情到此皆大歡喜,只有一人表示不滿,此人便是花天古。只見他朝辜燕嘯一瞪眼,叫了起來:“辜將軍,這些孩子都是在下冒死從倭寇手中救出,倘有什麽閃失,可對不住古某。你將孩子與俘虜放在最後,古某人走在前面豈能放心?不是俺信不過你,但俺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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