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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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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到盡頭。薛瑯在洞口墻壁處找到一枚鐵環,用力拉下,一座石門應聲而起。二人走出地道,環目四周,原來身處一座破敗的古廟,只見門殘窗破、案朽墻頹,不知已被荒廢了多久。走出廟門,但聞浪疊潮湧、聲勢震天,湯沫與薛瑯對視一眼,兩人心裏冒出同一個名字——錢塘江。

28.天城奇遇-無法無天(3)

此刻正值醜時,天空漆黑如墨,不見星月。薛瑯與湯沫肩並肩站在江岸邊,除了耳畔一浪接一浪的潮聲,便只看到手中火折照亮的一點地方。湯沫看看薛瑯,心中疑惑:杭州知府衙門乃堂堂一省首府,為何偷偷摸摸弄了這麽條見不得人的密道?這密道自城內直達江邊,長逾數裏,其上橫亙貼沙河兩道河坎,修建起來談何容易,不知要動用多少民力。費這許多力氣修它,卻用來給那人販子轉運孩童,豈非怪事?

薛瑯似乎看出湯沫心中的疑慮,側身面向湯沫,正色道:“凡密道者,皆用於不可告人之事。那群孩子必從此處被人帶走。如今線索已斷,無從追查。杭州府衙內藏著這個秘密,幹出這喪盡天良之事,知府豈能脫得幹系?事不宜遲,我二人這便去捉了那辛知府來詢問,或可有所斬獲。”

湯沫這兩日與辛知府相處,本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等勾當。但此刻事實擺在眼前,湯沫委實找不出理由反駁薛瑯,他左思右想一陣,嘆了口氣:“在下本不相信辛知府會是奸佞小人,但此刻這群孩子不見蹤影,事有燃眉之急,也只好如此了。”

薛瑯見湯沫同意,暗暗點頭。心想果然沒有看走眼,這湯沫畢竟不是迂腐之人。於是二人再不言語,轉身再入密道,這便要重回後花園,捉拿辛知府,大鬧杭州城了。

回城的路走得格外順暢。因不必擔心有人,故而腳程加快,只用了來時一半的時間便回到了知府後花園。湯沫緊跟著薛瑯在後花園內左右穿行,不一會便到達後院。

兩人到了辛知府臥房前,縱身上房。薛瑯在前,輕輕揭開一塊瓦片,將一只耳朵探進洞裏,仔細聽房內的動靜。只聽下面鼻息聲沈重,竟似睡著兩個人。薛瑯神情一愕,擡頭看看湯沫,湯沫側耳再聽,心想糟糕,辛夫人來府衙未歸,此刻必然也在房內,我二人怎好進去?

湯沫怕薛瑯魯莽,伸手示意先下房再說。薛瑯點頭會意,依舊將那塊瓦片放好,跟著湯沫回到院中。湯沫在薛瑯耳邊悄聲道:“辛夫人今早來府衙探望,此刻必在屋內。你我二人進去多有不便。”

薛瑯不知湯沫因那晚去龍井村探訪,所以對辛夫人十分敬重,還當他心存男女之防,正要駁斥,忽聽“吱”的一聲響,那偏房的房門竟被推開,從裏面走出一個人來。薛瑯與湯沫見有人出來,趕忙矮身貼向墻邊,誰知還是慢了一步,那人看到院中有人,立刻大叫起來:“來人啊——有刺客——”,接著伸手在墻邊一抓,也不知抓到個個什麽機關,四下裏鑼聲響起,驚得那前院把守的衙役們趕忙往後院查看,屋內睡著的人也都被吵醒。

薛瑯見驚醒了眾人,心中惱怒,飛身上前便點那人穴道。那人卻似反應不及,呆呆地站在原地給薛瑯點中,咕咚一聲跌倒。湯沫不及細想,一掌擊開辛知府的房門,一躍而入。辛知府與夫人剛被鑼聲驚醒,還沒來得及下床,湯沫已一步躍到床前,伸手點中辛知府胸前神封穴,不待辛夫人反應,扛起知府便走。

薛瑯見湯沫得手,示意他先進密道。兩人一前一後,趁著府內衙役尚未趕到之機,將辛知府扛入密道之中。待眾衙役們趕到後院,密道大門已然關閉,只見辛夫人胡亂穿戴著跑了出來,慌慌張張對眾人說知府大人被劫。衙役們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慌了手腳,四下搜尋,卻哪裏還有辛知府的蹤跡?

湯沫扛著辛知府,一路下到密道最深處的洞穴內,才將他放下。念在辛知府對自己一直十分關照,不忍看他受辱,故而伸手先解開他身上被點中的穴道。

辛知府穴道被解,站起身來。誰知他既不對這密道感到驚奇,也未對遭受綁架表示憤怒,卻站起身來奔向那排木架,神情慌亂地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哪裏去了,哪裏去了?”

湯沫不知辛知府在找什麽,剛想發問,卻見他轉過身來盯著自己與薛瑯,神色嚴厲:“你二人是何方賊子,竟如此無法無天?你們可知這些全都是杭州百姓的血汗?”

湯沫給辛知府問得莫名其妙,一時忘了對方還未認出自己,上前一步問道:“大人說的是什麽,我等全不明白。”

辛晴方才情緒激動,未註意薛瑯與湯沫的容貌。聽了湯沫講話,這才發現綁架自己來此的竟是剛剛請到府上的“賢侄”水易,一時又驚又怒,厲聲喝斥:“水易!原來是你!好!好!我只當你是自己人,不想竟看走了眼。你拿了這不義之財,就不怕報應麽。”

湯沫見辛知府認出自己,神情尷尬。但聽他說的不明不白,不由好奇,問道:“辛大人,在下的確有事相瞞,但我二人來此卻並無歹意,大人所言恕晚輩聽不明白?”

“哼!哈哈,哈哈哈哈……”辛知府顯然憤怒已極,竟氣得大笑起來:“水易啊水易,你既有膽做,怎麽卻無膽承認。可笑本府聽信王捕頭之言,說你武藝高強,將你留在府內。本指望你危急時刻能出手相助,誰知竟是引狼入室!這可是杭州城全年的稅銀哪!你將它悉數劫走,豈不是要了全杭州百姓的性命?”

“稅銀?!全年的?!”湯沫這一驚可吃得不小,旁邊薛瑯聽了也感震驚。湯沫心中一急,顧不得為自己辯解,開口問道:“什麽稅銀?稅銀不是在府庫中封存?如何會在這密道之中?”

辛知府看湯沫的舉動不似作偽,憤恨之情略有松動,沈默一下,還是冷哼一聲:“哼,明知故問!倘稅銀在府庫之中,二位又何必到此?”

薛瑯見這兩人交談得毫無頭緒,心想這般下去不知何時才能問清真相。於是走上前去,以掌心抵住辛晴頸後大椎穴,運力推拿。辛知府起初當他要來加害,伸手擋格,卻哪裏擋格得住?驚魂未定時,只覺得一股暖流自頸後流轉全身,通體說不出的舒服。不由得心情舒緩,情緒平穩了許多。

薛瑯見辛知府冷靜下來,這才收掌撤步,緩緩說道:“在下姓薛名瑯,遼東人士。”說著一指湯沫,“他本名湯沫,水易乃是化名。”

“我二人來此是為那被擄走的百十名孩童,不知什麽稅銀。倘真如你所言,此處存放著杭州全年的稅銀,以我二人之力,豈能盡數搬走?何況我二人若是劫走稅銀的強盜,此刻既已得手,何必還要將你帶來,畫蛇添足?”

辛晴聽薛瑯言之有理,低頭不語。但左思右想,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薛瑯看辛知府的表情,知道他相信了自己的話,接著說道:“稅銀失竊事關全杭州的百姓,我薛瑯既知此事,便絕不會袖手旁觀。但你若不肯將全部隱情講出,則我二人縱有意相助,卻也無從查起。”

辛晴此時已恢覆了理智,聽了薛瑯這話,擡頭看看二人。暗暗思索,眼下不見了稅銀,自己已命懸一線。這兩人能輕松將自己綁來,本領非同一般,若肯竭力幫助,或許還有一線轉機。何況他二人已知孩童之事,又豈能有所隱瞞?

想到這裏,辛晴點了點頭,嘆一口氣,將此處的秘密從頭道來——

原來這條密道並非杭州府所修。

這府衙所在之處,乃元末豪傑張士誠守將潘元明的府邸,密道便是潘元明使人修建。辛知府在杭州任上三年,都不知府衙內藏著這個機關。數月前,東廠太監莫仁鑫差人送來一封書信,信中說皇上欲修道成仙,乃命東廠秘密從民間搜尋童男童女。此事乃後宮隱私,不可外洩,莫仁鑫告知辛晴府衙之內有這個所在,要辛晴配合將搜尋來的童男童女暫時關押此處,待春分過後,與稅銀一同押解上京。

辛晴見此事有損陰德,本不情願。但莫仁鑫持有聖旨,他也只得從命。後辛晴由東廠派來的密使領進此密道,見這裏十分寬敞,遂想出個瞞天過海的主意。於是請示莫仁鑫可否將稅銀一並藏於此處,由東廠派錦衣衛看護,到時與童男童女一起運上京城,對外只說是押運稅銀,才不致被人發現此事。

莫仁鑫接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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