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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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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對辛晴大加讚賞,當即回信表示同意。於是東廠派來人手,在辛晴的安排下於夜晚時分將府庫中的稅銀分批運入密道。府庫之中只貯以陳糧,用來掩人耳目。

聽辛知府說到這裏,薛瑯嘿嘿冷笑,用嘲諷的口氣挖苦辛晴:“這等令人發指的罪行,若非奉命行事,料想知府大人也不會為之。”

湯沫聽了也甚為不齒,忍不住插話:“大丈夫以信義為先?為官者既食朝廷俸祿,便應上報國家、下安黎庶,怎能為了一紙荒唐,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管他是不是聖旨,我二人定要將那群孩子全部解救。”

辛知府做這件事,本就深感內疚。如今給薛瑯和湯沫一番數落,頓時面紅耳赤。湯沫見辛晴羞愧難當,怕他下不了臺,遂岔開話題:“大人將稅銀運到此處,難道不知這密道另有出口直通江邊嗎?”

此事辛晴委實不知,他只道這密道僅後花園一個出口,自以為萬無一失。否則便打死他也斷不肯將稅銀搬到此處。

薛瑯看辛晴一臉茫然,遂走到南面那堵墻前,回頭道:“百聞不如一見,就請知府大人親自看看,才知我二人所言不虛。”

薛瑯說罷再次將墻上的海上日出圖旋轉一圈,只聽“轟”的一聲,西北面通道的出口赫然顯現。

29.天城奇遇-奸計得逞(1)

辛晴見這密道果然如湯沫、薛瑯所說另有出口,才相信自己上了當。一時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湯沫上前一步,對辛知府道:“事已至此,不如由我二人領路,帶大人到這密道出口看個究竟如何?”

辛晴此時焉能拒絕?於是薛瑯在前,湯沫在後,辛晴夾在二人中間,往密道那頭走去。

三人走出密道,才知道已在洞中待了不少時辰——方才進洞時還是黑夜,此刻卻已日出東方、天下大白了。

辛知府在湯沫、薛瑯的陪同下走出破廟,看到眼前波濤洶湧的錢塘江面,回頭再看看遠處的城墻,啞口無言。湯沫見天已大亮,便往岸邊走去,看看能否能有所發現。薛瑯則站在辛晴身後冷眼盯著。只見這位知府大人懊惱著嘆息一聲,捶胸頓足不已。

辛晴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丟失稅銀是何等大罪?更何況數量多達三十萬兩,足足是全國稅收的十分之一!他日朝廷追查下來,他這杭州知府掉腦袋事小,只怕還要連累老母妻兒一同受罪。

辛晴正自後悔,忽聽前面湯沫高聲召喚:“辛大人,薛兄,你們來看。”

薛瑯與辛晴對視一言,知道湯沫必有發現。辛知府趕忙站起身,跟著薛瑯往湯沫所在的江邊跑去。

待二人走近,只見湯沫正蹲在地上,仔細研究那泥巴上留下的痕跡。於是辛晴與薛瑯也圍著那塊泥巴蹲下,定睛觀察,看那痕跡有何玄機。

湯沫看了一會兒,擡頭對辛知府和薛瑯說道:“這地上的車轍印深入泥土數寸,顯然拉過重物。再看這些鞋印的紋路,乃是草鞋踏過的痕跡。我大明百姓皆穿布鞋,沒有這種裝束。倒是昨夜與倭寇交手,見那群賊子腳上都穿著此物。”

湯沫邊說邊在腦海中回想昨晚與倭寇對戰的情形,頓了頓,接著道:“稅銀與孩子多半是被倭寇劫走。昨夜與倭寇廝殺時,江邊傳來一陣號角聲,想必便是在此處負責搬運之人發出的消息。那鳳凰山上的倭寇們一聞此聲,個個手舞足蹈,再也不與官軍糾纏,放出一陣毒煙悉數逃去。之前我還納悶,此次倭寇前來行止古怪、令人費解。如今看來,一切都是他們精心策劃的陰謀——”

湯沫話未說完,薛瑯已接過湯沫的話答道:“賊寇們自始至終都是沖著稅銀而來。深入杭州城,偷襲鳳山營,在鳳凰山上紮營固守,這般舉動都是為了將官軍的註意力吸引過去,才好在此處從容裝船。如今賊寇已乘船而去,順風順水過了這一夜,只怕早已出了河道,駛入大海了。”

辛知府聽到這裏,再也支持不住,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只聽薛瑯接著說:“倭寇此次行動計劃周全,必定一早便有線報。密道之事是那東廠太監透漏,若朝廷有倭寇的奸細,此人便嫌疑最大。”

辛知府聽薛瑯懷疑莫仁鑫是倭寇的奸細,搖頭不信,有氣無力地答道:“東廠位高權重,自太宗創立以來,一向只聽命於皇上。莫仁鑫放著好好的千戶不做,去做倭寇的奸細,對他有何好處?”

薛瑯就事論事,並無絲毫證據。聽辛晴所言也有道理,便也不去反駁。於是站起身來看看湯沫,道:“倭寇早已走遠,在此多留無益。不如先把知府送回府衙,再作計議。”

湯沫此時心情也極差。眼見倭寇奸計得逞,把昨夜勝利的快感一掃而空,餘下盡是惱恨。聽薛瑯這麽說,無言點點頭,扶著辛知府一齊起身。

三人都沒了說話的興致,雖不願再回那條密道,但辛晴被湯沫從床上抓來,身上還穿著睡衣,怎好招搖過市?沒奈何,仍舊沿密道下去,從那後花園的假山中回到府衙。

卻說府衙這邊,昨夜輪到捕頭王全寶當值。

前晚倭寇來襲時,杭州全城戒備,府衙內也加強了警戒,絲毫不敢懈怠。眼見賊兵已退,人人頭上那根緊繃的神經都放松了下來。王全寶看這兩日弟兄們十分辛苦,於是安排幾個打更的自去忙活,其餘的人都擠在捕快房內賭一會子錢、聊會子天,然後便東倒西歪地各自歇了。

誰知睡得正香,突然平地一聲雷起,好端端地竟從內院傳出一陣鑼聲。驚得這幫衙役們一個個爬將起來,七手八腳地摸起家夥,一股腦都往後邊趕來。

自從幾個月前辛知府下令衙役們一律不得進入內院,王全寶這一班人便只在前面院落裏活動,不敢跨入內院一步。但事急從權,那日馬超興領著眾人沖入內院與三名刺客交手,知府大人都不曾責備,如今鬧出這麽大動靜,誰還理會得這許多規矩?

等王全寶帶人趕到內院時,湯沫與薛瑯早已擄著辛知府下到密道之中。一班衙役直沖到辛知府臥房前,只見房門打開,辛夫人胡亂披了件外衣從裏面跑出來,慌慌張張沖眾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老爺被人擄走了,老爺被人擄走了。”

王全寶聽辛夫人語無倫次的叫喊,初時還未反應過來。待弄清楚了其中的意思,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漲了起來。——堂堂知府在自家臥房被人擄走,倘傳揚出去,他們這一班當值的弟兄以後便休想再在這公門中撈食了。即便另尋了謀生之路,只怕也得讓人指著脊梁骨數落一輩子。

好在王全寶幹了多年的捕快,畢竟老練,深知越是事關重大越是慌亂不得。於是上前一步安慰辛夫人:“夫人休慌,大人剛剛被劫,必走不遠。夫人且詳細說說方才的情形,我等也好循著線索找尋大人。”

辛夫人聽了王全寶的解勸,強壓著焦急,向他講述方才的一幕:“適才我與老爺睡熟了,忽被外面鑼聲驚醒。老爺方欲掌燈查看,誰知房門砰地一聲打開,便有一人竄了進來。我尚未明白發生何事,那人便到了床前,扛起老爺便走。”辛夫人說到這裏,眼淚流了下來:“待我反應過來,連忙出來尋找,卻一點兒蹤跡全無。這便如何是好?這便如何是好?”

王全寶聽辛夫人說了半天,卻不見一點有用的線索,等於沒說一樣,更加郁悶。當下顧不得勸解辛夫人,一面急急忙忙找個衙役,讓他全速趕去總兵府通知沙將軍;一面吩咐手下分成幾隊,立刻在府衙內外拉網搜尋。

王全寶派出的小衙役趕到總兵府時,沙牧豐正宿醉未醒。待被人喚醒,聽說知府大人丟了,氣得沙總兵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心中直罵府衙的衙役們都是一群飯桶。氣歸氣,最高行政長官被劫,他這總兵也面上無光,總得設法尋找。於是急忙下令封鎖城門,安排士兵挨家挨戶搜查知府大人的下落。

待辛晴與湯沫、薛瑯回到知府衙門,杭州城內還在緊鑼密鼓地尋找知府大人的下落。倒是這府衙內院因被王全寶一幹人搜了數遍、毫無收獲,反而空無一人。辛晴出了密道,先去房內更衣。一進屋,看見辛夫人正坐在床前獨自抹淚。辛夫人擡頭看到丈夫又好端端地出現在面前,驚得呆住片刻,旋即破涕為笑,趕忙起身拉住辛晴,問長問短。

辛晴此刻早已焦頭爛額,怎有心情與夫人說話?只說一切都好,便急急忙忙換了衣服,往前廳趕去。辛夫人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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