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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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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放下心來,旋又埋怨起妻子:“我這月事多,眼下又邊防吃緊,怎有空回家?母親年邁多心,你便當勸解,怎的也這般胡鬧?留母親一人在家,倘有甚意外,如何是好?”

林秋意深知丈夫的脾氣,雖見他言語責怪,反覺溫馨,笑答:“我幾番勸解,只是拗不過她老人家。老爺放心,我來看看便回,家裏已央求隔壁吳嬸過來照看,料無大礙。”說罷,她從帶來的包袱裏取出兩個木盒、一個小布包,邊取邊說:“這是老爺最愛吃的貓耳朵,母親特意為你做了矚我帶來;這是剛炒好的新茶,我給你留了一盒;還有上次老爺回家換下的衣服,我已漿洗縫補了,一並帶了來。”

辛晴看著賢惠的妻子,只覺得愧疚,再生不起埋怨之心,點點頭道:“既來了就小住幾日再回吧,稍後我安排個兄弟先趕回去報個平安,順便在家照顧。”

辛晴說罷,才轉頭看到湯沫站在堂外。他有些不好意思,趕忙招呼湯沫進來,介紹他與林秋意認識。

“秋意,我給你介紹一人。”辛知府過去邊拉著湯沫的手走進來邊對妻子說:“這位是水易水少俠。他是韓大哥故人之子,奉了父命自西涼千裏來此祭奠韓兄的。”

辛知府說罷再回頭對湯沫道:“這是拙荊,一向在家侍奉老母,不想今日到此。”

湯沫聽了知府大人的介紹,看那辛夫人約有四十歲年紀,體態豐盈,面容姣好,想必年輕時也是位美人。看她雖穿的簡陋,卻幹凈整潔;不施脂粉,但形容莊重。湯沫心中敬重,恭恭敬敬施上一禮,道:“晚輩水易,見過辛夫人。”

辛夫人聽了丈夫的介紹,見湯沫禮數周到,趕忙斂衽還禮:“少俠禮重,貧婦愧不敢當。”

辛知府哈哈一笑:“我與水賢侄一見如故,彼此不是外人,且坐下說話。”

於是分賓主坐下了,辛夫人取出新帶來的茶葉,給每人烹了一杯。三人品著茶,吃著貓耳朵,聊些個風土人情,倒也其樂融融、一室皆歡。

三人談興正濃,忽聽遠處傳來一陣炮響,緊跟著戰鼓齊鳴。湯沫與辛知府互看一眼,面面相覷,不知出了什麽大事。辛知府連忙起身,囑咐夫人待在房內,便與湯沫匆匆忙忙向前廳趕去。

23.天城奇遇-黃雀在後(1)

炮聲一響,杭州城內頓時人心惶惶。本來心情不錯的沙牧豐總兵頓時怒不可遏,命人速往鳳山營查看,是否駐軍一時疏忽導致火炮走火。然而傳回的消息卻給了沙總兵當頭一棒:有人趁霧偷襲軍營!

沙牧豐大吃一驚,昨夜才收到探報,說倭寇船只未曾靠岸,錢塘江沿岸已加強了烽火警戒,若是倭寇偷襲,他們如何能在一夜之間無聲無息地從昌國到了杭州?倘不是倭寇,又是何人如此大膽?

雖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卻也無暇細想。沙牧豐趕忙吩咐備馬,匆匆趕往鳳山門城樓探看軍情。這邊廂,辛知府也與湯沫一道,在十幾個衙役的護送下,趕到城樓。

辛晴與湯沫上了城樓,見沙牧豐正一邊聽兩三個偏將匯報軍情,一邊扶著城垛向軍營方向觀望。只是此時大霧彌天,除了傳來的陣陣喊殺聲,哪裏看得到戰況?

情勢緊急,辛晴顧不得寒暄,張嘴便問沙牧豐:“沙將軍,聽這喊殺聲,可是倭寇已到城下?”沙牧豐見知府大人親自來了,先回頭命令偏將們各司其職去了,才拉著辛晴走到城墻邊,小聲告知:“鳳山營遭人偷襲,不知何人所為。賊人點著了營內火炮,對著營寨打了幾炮,傷亡不少弟兄。營中主將王炳已派人傳回消息,大營安然無恙,只是眼下霧氣太重、敵情不明,兵馬不敢亂動,只得守在營內待大霧散去。”

“既如此,何不先派援兵?倘軍營有失,杭州城危矣。”辛晴見沙牧豐似乎不慌不忙,不禁著急。

沙牧豐擺擺手,低聲道:“如今戰況不明,一動不如一靜。倘貿然派兵,萬一賊兵趁機攻入城內,豈不更加糟糕?鳳山營乃我杭州精銳,平日訓練有素,王副將用兵得法,暫時不必驚慌。且待大霧散了再作計較。”

辛晴是個文官,聽沙將軍這般講,便不再言語,也似沙牧豐方才一般,扶著城垛向軍營方向張望。此時身後的湯沫邁上一步,道:“兩位大人,大霧之中既不宜派兵增援,是否應先與軍營取得聯系,以便穩定軍心。”

沙牧豐聽湯沫這話,暗暗吃驚。未料到湯沫年紀雖輕,思慮卻比自己還深了一層。沙總兵當即點頭以示讚許:“水少俠言之有理,果然英雄出少年。”

不等沙牧豐傳令,湯沫已雙手抱拳行個軍禮,毛遂自薦道:“水易不才,願當此任,望將軍準許。”湯沫是辛知府的人,沙牧豐不好立即表態,他先看看知府大人,見辛知府點頭默許,這才哈哈一笑:“水少俠年輕有為,令沙某佩服。”說罷從腰間取下令牌交給湯沫,道:“此乃總兵腰牌,水少俠只須給王將軍看了,他便知少俠是沙某所派。見了王將軍,千萬囑咐他緊守軍營,切勿擅自出戰,待霧散了我親率將士出城,屆時命他率鳳山營從旁夾擊,可獲全勝。”

湯沫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即翻過城垛貼著城墻滑將下去。城頭沙牧豐見了湯沫的身手,對辛知府一拱手道:“水少俠思慮過人、身手非凡,此去必建奇功。大人但可放心,且先回府衙,等候消息。”

辛晴聽沙牧豐此言,見湯沫已消失在霧氣之中,點點頭表示同意,與同來的一眾衙役返回府衙去了。

再說湯沫在大霧之中不辨方向,只循著那喊殺聲而去。走了十餘裏,隱約看到前方一排木柵欄圍成的營墻,周圍擺滿了拒馬鹿砦。湯沫料想此必是軍營所在,遂加快步伐向前趕去。

此時營墻上站滿了防守的兵士,一個個緊張地向外觀望。鼓聲來自軍營南面,雖敲得震耳欲聾,卻不見人上來攻打,只時不時射來一陣箭雨。

湯沫到了大營近前,守營的官軍見他孤身一人,雖不知是敵是友,卻沒有放箭。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站在墻頭,對湯沫喊道:“來者何人?”

湯沫擡頭答道:“奉沙總兵之命,來與王將軍商議軍情。”說罷甩手將沙牧豐的腰牌扔進營內。不一會兒,方才那位軍官再次探出頭來:“王將軍許你入營。只是敵兵不遠,寨門不得開啟,待我放下吊索,拉你上來。”

湯沫聞言一笑,答道:“不勞大哥費心,在下這就進來了。”湯沫說罷,擡手在木柵欄上一抓,提氣縱身,一躍而入。那些兵士不曾見過這等輕身術,看得傻了,呆住半晌,爆出一陣喝彩聲。

湯沫拱拱手向眾人還禮,由那位軍官帶路,走入中軍大帳。

只見中軍帳內、主將臺前端坐一人,看他頂盔冠甲,腰懸寶劍。人在臺後,看不出身材高矮,但見細腰乍背,甚是孔武有力。看面容,白面皮、一臉短髭,濃眉大眼、炯炯有神。

湯沫看此人架勢,心知必是沙總兵所說的副將王炳,走上前抱拳唱諾:“在下水易,見過王將軍。”王炳見來人是個二十幾歲的少年,微感意外。但此人既是頂頭上司派來,不好得罪,答道:“水少俠不必多禮,敢問沙將軍有何軍令?”湯沫將沙牧豐的囑托一一轉達,王炳邊聽邊點頭,待湯沫說完了,喚過帳前一名小校:“通知將士們,沙將軍已從周圍各縣調集一萬大軍等在城內,只待霧散便可出擊。傳令各隊堅守崗位,擅自出戰者,斬。”

消息傳將下去,守營的將士們聽到王副將“謊報”的軍情,人人吃了定心丸,個個摩拳擦掌,歡呼之聲不絕於耳,將那樹林裏的鼓聲都蓋住了。

湯沫見王炳略施小計,便使軍心大振。暗想沙總兵眼力不錯,此人果然善於帶兵。看看此處無甚危險,湯沫向王炳提議:“王將軍,敵兵遠來,甫一偷襲得手,本應趁勢奪下營寨。如今但聞擊鼓,不見賊至,其中必有蹊蹺。水某不才,願去鼓聲處探查究竟,不知王將軍意下如何。”

這一票賊人的舉動,王炳早覺得奇怪。無奈身兼一營安危,不敢輕舉妄動。他見湯沫膽氣非凡,小小年紀卻有這般見地,不由佩服。本來只是因為沙總兵的面子客氣,如今卻是發自內心地讚同:“水少俠高見,與王某不謀而合。只是不知賊兵多少,少俠只身前往,恐有意外。”

湯沫聞言笑道:“我只查看虛實,並不與他交戰,料無妨礙。但得將軍軍令,水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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