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陌上離人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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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前集提要:

景春藥性大發回憶往事,沙漠國公主原是木仁舊識。

【3】

清晨的屋外,鳥聲啼鳴,綠枝抽芽。

阿伊莎去院後的廚房內拿了剛煎好的藥,小心翼翼地端著進了景春休息的迷樓。景春正靠臥在床榻上,手裏攤著一沓書信。

“又在看那些信件麽?”阿伊莎問。

景春擡頭,將手裏的信放下:“我怕可汗一會兒來又要問到了。提前準備著。”

阿伊莎低眉思忖了會兒:“景春,其實你也不必。。。”

“好了,可敦。是我自己願意的。”景春截下阿伊莎的話:“麻煩可敦的事?”

“哦!”阿伊莎反應過來,忙道:“你托我去找的東西,我已經加到這碗藥裏面了。不過,景春,真的有效麽?”

阿伊莎將手裏的碗遞給景春,臉上擔憂道:“你確定能解除你身上的藥力?”

景春接過碗,將藥一口喝下:“放心吧,我自己是大夫,還能不知道麽?”

“可是。。。”阿伊莎心內不解。因為送藥來的人,明明不是這麽說的!

“對了,可敦!這藥材極其難找,你是怎麽?”

“是木仁將軍替我找的。”阿伊莎頓了一會兒,接道:“我與木仁將軍,對於可汗對你做的事,都不認同。所以才幫你。你可不要。。。”

“知道了。”景春並沒有正面地回答阿伊莎的問話,只是巧妙地避開了:“對了,我聞到屋外有奇怪的味道?”

阿伊莎聽後莞爾一笑:“沒想到你鼻子這般尖!”

景春看阿伊莎眉眼間俱是喜悅,更加好奇起來:“可敦可否讓景兒見識見識,是什麽好東西,這般香?!”

“快來!今天可汗出宮辦事,所以。。。”阿伊莎一提到這事,臉上就小小地泛紅。

“所以,木仁將軍又來做客?”

與阿伊莎相處得越久,景春對她與木仁的事情就越能猜到分毫。只是,未曾明說。

阿伊莎領著景春出了迷樓,迷樓外的假山之中,那小小的涼亭之內,正生火烤著什麽東西。炭火燒烤之後的香氣,彌散在假山中。

景春跟著阿伊莎,眼神刻意回避著假山內的一切。阿伊莎瞧著景春淡定的模樣,卻根本猜想不到景春內心的煎熬。

“喲!景春也來了麽?”木仁看到景春,站起來打了招呼。

“木仁將軍。”景春與木仁只見過一面,甚是陌生。

“木仁將軍,烤得怎麽樣了?”阿伊莎明顯興奮起來,湊到炭火堆前一看,雀躍道:“好香啊!沒想到,木仁將軍將烤羊用的調料也帶來了!”

看到阿伊莎如此亢奮,景春倒是不解。木仁好心解釋道:“小兄弟,這烤全羊乃是可敦故鄉的小吃。所以,可敦每每見到,總是異常興奮!”

這下,景春了解了。

“哈哈!本汗說什麽東西這般香,原來是大漠裏的烤羊!”

這話一出,景春、木仁和阿伊莎都是一驚。

阿伊莎是第一個回頭的,看到來人,連忙下跪道:“可汗!”

烏力罕沒有理會阿伊莎,卻是徑直走道景春身邊,笑道:“景差,怎麽樣!身子好些了?”

烏力罕一觸摸到自己,景春就全身哆嗦。他深呼吸了好幾下,將自己的表情調整到無恙:“是的,差兒好些了。”

烏力罕聽到景春這麽說,很是開心:“那些信件都看了?確定是自己寫了的麽?”

景春點點頭:“確實是出自差兒自己的手筆。”

“好!本汗聽差兒這般說,很是開心。這烤全羊是可敦的最愛,景春就陪著可敦好好享用吧!本汗與木仁將軍有幾句話要說。”

木仁聽到烏力罕有事找自己,控制不住地忐忑起來。

烏力罕將木仁叫到離涼亭稍遠一些的地方,表情略顯不自然道:“有件事,做弟弟的想給哥哥賠不是。”

木仁一聽這話,嚇得趕忙俯身:“木仁近日來寒蟬宮,只是。。。與可敦沒半點越舉。。。”

“看把你給嚇得!誰說是阿伊莎的事了。”木仁看起來倒顯得平靜:“是另一人!”

木仁聽了,倒真有些猜不透了。

烏力罕看木仁半天沒反應,打著哈哈道:“就是那個中原來的細作。本來本汗答應你不會將他怎樣,可是。。。”

木仁心跳漏了一下:“可是?”

“你知道!”其實,說起來烏力罕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景春現在這樣本汗很是滿意。可,如若不是那天景春自己失手將他的仆人推下樓!怕是,這一輩子都不會順從本汗。所以,本汗得確保他永遠想不起自己是誰!”

木仁越聽,越覺得不妙:“可汗把秦箏?”

烏力罕看木仁確有擔心之色,訕訕道:“沒怎麽樣,只是叫人給割了舌頭。本汗怕他哪天說錯話,壞了本汗的事。”

割了舌頭!!!木仁震驚地快要說不出話了:“可汗!我答應過夏侯大哥。。。”

“什麽夏侯大哥!你自己要騙的他,我可沒有說過什麽承諾的話。不就割了舌頭嗎!那家夥剛到燕趙時,不也自己裝成啞巴麽!”

“可是!”

“好了,就連你自己,不也在攻打揚州時,用這件事來威脅夏候淺那個家夥麽。本汗知道,你不想忘恩負義,所以,我才沒殺掉秦箏嘛。你要真的擔心,自己去秦樓看看,人還活著。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木仁聽得心驚膽戰。

“秦樓那個地方,最近可是紅火。好多跟隨我們來打仗的將士都愛去,還特別愛找秦箏。我原來可不知道,那個秦箏是做這種生意的?”

木仁心內又急又氣。他的確是騙了夏候淺。但他私心打算著,等淮南國的亂事結束,便將人送回去。這下!!!

“好了,看你嚇成這樣。今日準你一天假,去宮外瞧瞧他去。早上我去看了看,除了精神不好外,其他的也還不錯。就是被那些客人們糟蹋了。”烏力罕說來輕巧,但木仁已經無暇去生氣了。

木仁怒轉過身,連退下也沒請示,便走了。

烏力罕看著木仁遠去時的怒氣沖沖,彎了彎嘴角。

***

木仁幾乎是在宮門口搶了侍衛的馬,一路飛奔到了秦樓。最初,他同意烏力罕把秦箏關押在秦樓內,是想著秦樓是秦箏的地盤,至少不會出什麽差錯。

可是。。。

他早該想到,這淮南國的皇宮看著都像是烏力罕自己的“家”。那,秦樓又怎麽可能是秦箏說了算。自己當真是豬腦子!

“駕駕!駕駕!”

木仁一路上快馬加鞭,趕到了秦樓。

一下馬,木仁卻覺得有些不對勁。秦親樓在白天雖然不做生意,可也顯得過於安靜了?

木仁推開秦樓的大門,見滿地的狼藉,碎了的瓷器和桌椅到處堆積,處處體現著昨晚上秦樓的瘋狂。

木仁自己心裏清楚,如果那些自己帶來的燕趙士兵們“光臨”秦樓。。。

“嘿嘿!當家的,哪裏走!”

木仁聽到有燕趙國的人的說話聲,猜想樓上還有人,便尋著聲音上了樓。

“當家的!當家的!別叫,別叫,你當自己還能說話麽?”

另一個人的聲音?

木仁大概能聽出,的確是出自自己帳下的士兵。

“當家!好好侍候侍候老子,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還有一個。

“當家的!當家的!倒酒倒酒!”第四個。

木仁一階一階地上了樓,入耳的話語越發讓人“不忍聽聞”。

地板的吱吱聲,在木仁的鞋底一陣又一陣地發出。伴隨著這樣的節奏,木仁離那些汙穢不堪的言語又近了一步。

“當家的,來!別理那些個粗野的家夥,讓本大爺好好疼疼!”第五個。

木仁攥緊了手心,手心發出的汗水濕冷冰涼。

越來越接近了,等木仁做好了準備,迎接那殘酷不堪的畫面時。。。

——夏候淺!

那傳來各種汙言穢語的房間的門外,站著另一個人。

夏候淺轉過身,看到了木仁。

木仁的心裏,只是驚詫地想:他怎麽在這?

夏候淺回過頭緊緊地盯著木仁,眸子裏沈靜如一灘死寂已久的湖水。

就在木仁的註視之下,夏候淺拔出腰間的佩劍,猛地踢開了面前的大門。

之後,是兵刃交碰的聲音。和死亡來臨時的求救。

“啊!啊!啊!啊!啊!”

一共五聲,然後沈默。

木仁吞了吞口水,額頭上汗珠滾滾。

接著,他看到夏候淺抱著一個人走了出來,那個人被夏候淺用被褥包裹著,看不到容貌。夏候淺和木仁相對而視,空氣裏一片死寂沈沈。

“木仁!”

夏候淺先開了口。

木仁摒氣聽著。

“下一次見面,我夏候淺一定殺了你!”

撂下這句話,夏候淺從木仁身邊走過。等夏候淺的腳步聲徹底離開了秦樓,木仁回過頭,發現夏候淺走過的地方,有一片血跡串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條血線。

那,不是夏候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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