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浮生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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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前集提要:

烏力罕之父瘋顛發狂,迷樓內景春無奈被囚。

(這周讓我偷個懶吧,似乎只能更這麽多了。。。嗚嗚嗚)

推歌,這一章寫的時候一直在聽一首歌,覺得很合適:沙寶亮的《聽見》。筒子們也可以試一試哦!

【1】

夏日苦暑,炎炎烈日當頭照,只曬得人頭暈目眩。空氣如同被煮沸了的水,騰騰地冒著熱氣,粘膩著每一寸的肌膚。實在讓人不能忍受。

木仁在皇宮裏住了沒幾天,已經完全無法適應這樣的天氣了。回想起在草原上的日子,風吹草地見牛羊,處處和風吹細雨。愜意非凡。

所以,這淮南國的夏日才開了個頭,木仁卻已是抱怨連連,“心力交瘁”了。

“不知何時才能重回草原!”木仁一邊想著,一邊在皇宮裏找著可以納涼消暑的地兒。

正巧,在木仁寢宮的外面,有一泓清池。池水接泉,故水流湍急,潺潺不息。

湍流之上,廊橋一座。檐閣畫棟,紅柱雕壁。走入廊內,席風陣陣,涼爽宜人。

木仁看到此橋,心動不已,立刻起步上前,決心要一享橋內涼意。

可恍惚間,橋內似乎還有一人。身影淡淡,若隱若現於橋廊邊的綠樹盆栽間,並不易於察覺。

木仁在戰場上馳騁多年,靈敏異常,即可便發現了此人。走近細瞧,那人穿著卻並不是宮中太監或宮女的打扮。。。

一席青衫綠袍,身影略顯瘦小卻並不嬴弱。此刻整個人趴在廊橋一側的圍欄處,正俯著身朝橋下池水中凝望。

從木仁的方向,倒並不能瞧見此人的樣貌,只餘一個側臉。但是,若從那人凝望的池水中看去,卻能將那人的容貌一覽無遺。

木仁傾身去看,水波搖搖間,一位少年的顏容歪歪扭扭地出現在水面中。

——皓齒明眸掩輪月,青顏淺容藏□。

木仁從自己認識不多的中原文字中,找到了這麽一句來形容。卻覺得無比貼切。

“不好!”

木仁瞧著瞧著,發現了異常。起先還以為那人只是往池水中瞅瞅,可等木仁定睛去辨別時,那人卻是分明要從橋上掉入池水中。

看著那人的身影一點一點地越發接近池面,木仁不禁大叫一聲:“小心!”然後,沖上前去。

幸好木仁眼疾手快,將人拉了回來。

那人受了驚,再加之手臂被木仁大力一扯,整個臉都皺成了一團。

木仁也被這人給嚇著了,怒氣沖沖道:“你做什麽?想死麽!”

那人卻是一面忍著手臂被木仁抓著的疼痛,一面莫名其妙道:“你什麽人,發什麽脾氣,真是??”

木仁看對方一點感念自己救命之情的心思也沒有,更是火大:“我好心救你,你有什麽想不開的,要去尋死!?”

聽了木仁的話,那人更是好笑道:“尋什麽死?你這人?當真奇怪?!”

這下換木仁莫名了:“那你剛才?”

那人看了看木仁,又回身瞧了瞧水面,道:“我只是瞧著這水裏的人面熟,想看清一點罷了。”

“這人是什麽瘋子麽,”木仁腹誹道:“水中的人不就是你自己麽??”

那人瞧出了木仁的心思,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狠狠瞪了木仁一下:“好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要回去了,你若是沒事的話,就再見了!”

撂下這句話,那人略有些得意洋洋地甩下了木仁,自己朝著橋的另一邊走去。

“等等!”木仁下意識地喊道。

那人回了身,奇道:“怎麽?還有什麽事?”

木仁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叫住那人,所以一時也無話。

“景春!景春!”

遠遠地,一陣女聲傳來。

木仁面前的人,嘴裏小小地嘀咕了一聲,然後對木仁說道:“有人叫我了,我得回去了!”

眼見著那人要走,木仁也說不上來自己是個什麽感覺,只是,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拉住了那人:“我。。。我送你回去吧!”

那人瞧著木仁好生奇怪,但也沒拒絕。

於是,木仁就跟在那人後面,一路回到了“寒蟬宮”。

***

寒蟬宮門處,站著一少女。少女的穿著打扮與中原人,或者燕趙人都不相同。差異最大的地方,乃是頭上所佩戴的白色圓帽,此帽帽檐處纏著一片白色的薄紗,此片薄紗垂順下來,正好遮住了少婦的頭發、耳朵和脖頸。

少女面容皎皎,高鼻、深眼、藍眸、薄唇。似乎是西域人士。

“景春,不是說了麽!不要走遠。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可汗讓你出去走動的。”

少女微有怒意,連額上正中點綴的妝花都顯露出了“不滿”。

景春擺擺手,似乎是讓少女不要在意:“不過是在宮外那座橋上逗留了一會兒,這不是回來了麽。”

少女說他不過,也作罷。正要招呼景春回屋,卻一擡頭,見到了木仁。在見到木仁的一剎那,少女臉上迸出了一陣訝異的目光。

而木仁這邊,也是驚訝異常。他的雙瞳微微張大著,好似完全不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兩人震驚的目光裏融著點點滴滴的喜悅,流露而出後,倒是讓景春莫名了很久。

“你們認識?”景春問。

聽了景春的話,木仁先一步答道:“只是舊相識。”

少女聽到木仁的話,明顯楞了一下。但隨即附和道:“是了,是舊相識。”

“木仁將軍,要進屋麽?”少女問。

木仁盯著少女良久,微一點頭:“還勞煩您了,可敦。。。”

進了寒蟬宮,又進了兩道門。終於是來到了“迷樓”前。

入了迷樓,少女帶著木仁又上了二樓。而景春跟在他們身後,一臉“窺伺”的目光。但兩人一路上再沒有什麽交流,也讓景春的好奇心正式沈入了心底。

木仁一路上細細打量,不想皇宮裏還有這麽一個地方。

“平日裏,可汗都在,但今日正巧不在。”少女道。

木仁心下了然。如若烏力罕在,少女是決不會讓他進來的。

到了二樓,進了一間屋子。少女回過身,沖景春道:“快把腳鏈帶好,免得可汗回來又大發雷霆。”

景春嘟囔了一句什麽,卻是老老實實地走到屋子的角落。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兒,等著少女拿起了兩條鐵制的鎖鏈,然後一一套在了景春的腳踝處。最後,少女收起了打開腳鏈的鑰匙,放在了自己身上。

確定景春銬好腳鏈後,少女道:“我去樓下把景春的藥拿上來,木仁將軍,還請您幫我看著他。”

木仁應了一聲,少女便下樓了。

等少女一走,景春便走到了木仁的身邊。他的腳上綁著鎖鏈,每走一步,便“錚錚”作響。

“誒!”木仁被景春突然地一扯,回過頭來看著景春。

景春認真地看著木仁,鄭重其事地問:“誒!問你個事!”

木仁皺眉道:“什麽?”

景春思慮了很久,終是下了決心開口道:“你知道我是誰麽?”

什麽狗屁問題?木仁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麽??”

景春看木仁那樣的反應,訕訕地擺手道:“算了,問你做什麽!”

景春這一系列的表現,加重了木仁的猜想。之前看到這人,就覺得有些不對,如今看來。。。

正在木仁思索的當口,那位少女端來了一碗湯藥。

這下,木仁可以肯定了。

景春見到那藥,先是不屑地“哼”了一下,然後一面接過,一面問少女:“福伯呢?怎麽到現在也沒見到人?”

少女道:“福伯今日帶你養的那只赤龜去散布了,說要晚一點回來。”

聽了少女的話,景春不滿道:“帶‘狗皇帝’去散步,也不叫做上我。福伯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說著說著,那碗湯藥就喝得見底了。

喝了藥,景春有些犯困。打了幾個哈欠後,便被少女叫去就寢了。

景春睡後,木仁也要回去了。

少女送著木仁到了門外,正打算回去之時,木仁叫住了她。

“可敦!木仁有一事不明。”木仁道。

少女回過身,靜靜地看著木仁:“將軍請講。”

“樓內關著的那人,可汗可是給了他那味藥?就是可汗給我父親的。。。”說道這裏,木仁有些說不下去了。雖然他與烏力罕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可是烏力罕對他父親所做的事,木仁卻不能認同。哪怕是為了烏力罕口中的“權力”和“王位”。

少女只是微微地一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麽。

木仁嘆了一口氣,低著頭,面目有些不明:“阿伊莎,你說,烏力罕他是犯了什麽瘋病?”

少女聽到木仁叫做了自己的乳名,悵然道:“你倒是很久沒這樣叫過我了。木仁,你說烏力罕發了瘋,那你在燕州做的那些事情,關押的那些無辜的中原女子們,你木仁又是在發什麽瘋?”

木仁沒有想到少女能知道這件事,震驚地擡起頭:“那是因為。。。”

“好了,”少女勸解道:“得不到的,便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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