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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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蘇言才姍姍而來,臉上帶著他從未有過的幸福的傻笑。木子這時才知道,原來蘇言也只是平凡人而已啊。

他今日格外反常,拿著本賬簿可以頂著一個時辰不翻看,對著枯燥無味的賬簿還可以笑得格外燦爛。木子走近一看,嗬!書還拿反了。

接著他又從懷裏掏出條桃紅色的絲帕,放在鼻前深深一嗅,立刻就是一臉滿足,然後再將絲帕放進衣襟了,貼在胸口那個位置......

木子站在一旁看著,若蘇言轉頭便可看到他是一臉的寂寥,是那麽深那麽深的難過。

“木頭!我決定了!”他一拍桌,臉上是雀雀欲試的興奮,還不等木子問是什麽,他便先說了:“我要追求絮絮姑娘!”

雖然猜的八九不離十,但此刻木子還是覺得被五雷轟頂了一場,一張臉霎時白了,就像是剛從墳頭裏爬出來的死人。半響扯起一個僵硬的笑:“是嗎?”

“沒錯!絮絮是我見過的最不同的女子,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飽讀四書五經,又不像古板的閨中女子,談得來放得開,善良大方......實在是完美的女子!”他越說越興奮,巴不得將世上最好的詞放在那絮絮身上。

“......如此......甚好......”此話說的著實很牽強,沈醉在絮絮世界中的蘇言也察覺到一絲不對。看見毫無血色的木子,嚇了一大跳:“你!你怎麽了?”

木子背過身去,不讓蘇言看到自己臉上的脆弱,只是黯啞著聲音道:“望眼看去,就她配得上你,你若......喜歡......她,那便去追吧!我......祝福你......”

身後許久沒有動靜,久到木子以為蘇言已經睡著的時候,身後有腳步聲,以為蘇言是走了,突然,身體被擁住。

木子僵楞在原地,連心跳都快止了,蘇言溫熱的氣息在頸間流動,他吻吻木子的側脖,聲音溫柔地快滴出水來:“傻木頭,我是不會拋棄你的。就算我去追求絮絮了,可你依然是我情感深厚的好友,我們的關系仍不會變,可懂?你可別鉆牛角尖以為我去追她,就是撇下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了,我不會,你也不能,知道嗎?”

“我們......還是以前那樣嗎?不會......變?”語氣裏是小心翼翼和不敢確定。

蘇言的心突然就酸了下,溫暖的大掌摩挲著木子的發頂,微微嘆了口氣:“你啊!不過比我小了一歲,卻比誰都要沒安全感,該怎麽對你才好呢......”

天曉得木子哪來的勇氣突然就轉身吻住蘇言,心底是發虛的,可行動上是越吻越火熱:“那就證實一下......讓我明白......”

蘇言微微錯愕,聽到木子的話這才醒悟過來,又看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不由輕笑出聲:“別緊張,今日,我任你宰割。”

木子一聽,頓時像打了雞血,一路吻一路扯著兩人的衣服,等將蘇言壓倒在床上的時候,兩人都已赤身裸體。等真躺在床上的時候,就不知道該怎麽做了,有些傻楞的僵在他身上。蘇言淺吻著木子被吻得嫣紅的唇:“還是我來伺候您吧,我的爺。”接著一個翻身,木子便被他壓在身下。

當蘇言的溫熱的唇游過他身體的時候,木子覺得,若能在這一瞬間死去,怕是他有生以來最美好的事情了。

當蘇言進入他的時候,那種真真切切得感受沖淡了不安和疼痛,只剩滿心的滿足。

還能在你身邊就好,還能這樣擁抱你就好。

況且他只當他們之間是純粹的友情,雖然自己很早以前就明白自己對蘇言從來就不是單純的同窗之情。

當這種骯臟的想念在他心中生成的時候,他就註定承受心傷。

還要求什麽?

現在這樣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只要他幸福,自己也是絕對幸福的,不是嗎?!

雖然這樣寬慰自己,但還是難受得無法呼吸,但是,必須要忍住啊!蘇言不是一向說自己不像個男人嗎?這次就讓自己做個真正的男兒吧!

天邊燃燒著紅霞,蒼穹幾乎都被籠罩著,如漫天撒下了朱紅色的寶石,透著晶瑩璀璨的美。

溫絮絮身著白裙立在錦紅緞前,這大片大片的高貴牡丹竟齊齊萎下花枝來。

人與花比,人更勝花!

身後映著的是朱色的晚霞,擡眼看去,她就如同初落九霄的仙子,一身素衣純凈到不敢讓人直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木子站在蘇言的身後,他能看到蘇言在見到溫絮絮的時候明顯的一滯,楞了許久才帶著萬分肯定的語氣道:“就是她了。”

木子眸子暗了暗,緩了半晌才喃喃道:“......你喜歡......就好......”

那人卻沒聽見,原來是早已去尋他的佳人去了。

他誇她貌美如花,乃至更勝花。

他摘下幾枝開放得最美最芳香的錦紅緞贈與她,還不忘細心地將花枝上的尖刺都拔了。

他笑著摸了摸她的發頂,而她羞赫了,他也紅了臉。

他走在她的身側,雖隔著些距離,但兩人的氣息卻像是連成了一體,讓人無法將他們兩人分離。

所謂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便是如此了吧!

木子自嘲地笑笑,隱約聽見蘇言在遠處喚他,這才深吸了口氣,換上自己精心準備好的開心的笑容趕了上去。

風卷一片落葉,期期艾艾地摔在地上,木子未看,只腳踏上,它便支離破碎。

他身後是紅霞,拉長他的影子,形單影只......

天已黑了,夜幕上的星極亮,卻也比不過河面上只只的花欄船。船欄上是抹了五彩繽紛的熒粉,在黑夜裏散著微朦朧的淡光,浮在河面上,近的遠的,青的紫的......美不勝收。

蘇言幾人租了艘兩層的花欄船,下面一層是船夫們在劃船,上面一層擺著幾張木桌,桌面上擺著誘人的糕點,和幾壺小酒,正中央是個烤架,一旁是幾碟生肉和些生菜。

有張長桌上放著文房四寶,擺著十八弦古箏,椅上依著琵琶......是供有才能的學士子弟玩樂的。

畫兒坐著自顧自地吃糕點,木子隱在暗角看立在桌前寫詩對畫的兩人身上,耳邊充著許多人的吟詩聲,不懂,也聽不出好壞。卻凸顯他跟此處格格不入。

絮絮像是寫了一首什麽好詩,引的蘇言連連稱讚,畫兒不甘寂寞地湊上去:“花欄波上悠,斕熒勝皓星。美意漫天游,謝君笑意留。哇!不愧是畫兒最佩服的小姐,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寫的這麽一首絕頂好詩,厲害厲害!”語畢,還“啪啪”的鼓起掌來。

絮絮一副無奈至極的語氣:“畫兒,不要瞎說,我也只是隨筆寫寫而已,算不得好。”

“你才瞎說,這要是算不得好,那還有誰敢稱好?你啊,就是太過於謙虛了。”

“你怎麽也跟著畫兒一起調侃我?”她的臉瞬間就紅了,不是沒被人稱讚過,而是被讚的太多次導致已經麻木了。可當聽到蘇言的誇獎的時候,她的心底卻澎湃著滿足和幸福......

“誒,才多不怕誇。話說回來,我還未聽過你的琴,不知溫絮絮姑娘可否賞在下一個薄面來彈上一曲,讓在下開開眼見?”

“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不嘛?”她詳裝惱怒的瞪他一眼,又咬了咬唇:“事先說好,彈不好可不許笑話我。”

“一定不會!”蘇言舉手保證。

畫兒忙直板板地坐在椅子上,嚴肅地等待著她家小姐大獻琴意。

木子雖不大願意去聽,卻也耐不住好奇,豎著耳朵細細等著。

船頂上是滿頂的夜光石,光雖沒白日那麽明亮,卻隱隱透著暈光,多了一絲朦朧。她靜坐在朦朧光下,身前是紅木做的琴,嫩白纖細的指落在琴弦上勾出如歌如泣的琴音。宛如是遙遠的天邊傳來的琴音,聲聲穿透你的耳朵,直擊內心。

她眸中像含著水,一瞥一視間,讓人心痛。

琴音加快,像是瞬間被註入了喜悅和活力,一瞬間鮮活起來。她嘴邊噙著笑,像開著朵美人花,配著琴音,再找不出什麽詞可配的上她。

木子完全被驚艷了,下意識地去看向蘇言,只見他一臉驚愕,緊接著滿足和入迷,再最後就說不出他是個什麽表情了。

一曲終了,萬物都隨著她的琴音所靜止,半晌,蘇言才猛然回過神來,“啪啪”的鼓起掌來。緊接著,四周都傳來震耳欲聾的掌聲,原來四周都已圍滿了船,那些人也被這絕美的琴聲所吸引,看看手臂上,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朦朧光下,那素衣女子立在琴前,粉紅了臉。

那俊逸男子上前幾步,將她柔軟身子攬入懷中。

耳邊不是其他人的壞笑聲,耳邊是嗡嗡的失聰聲。

我感覺......要失去......你了......

今日半夜裏的蘇言格外狂野,木子就如浮在波濤洶湧的海浪上,心中因他的進入而滿足。當巔峰來臨,伴著一聲“絮絮”他狠狠地刺在他體中,他的體內柔軟的濕熱瞬間結凍,連著那顆本就脆弱的心一起凍結。

哎!蘇言,你總是容易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在這一刻我多麽想就這麽離開你,可你只要吻吻我的額角或將我環抱,我所有的堅持,就頃刻坍塌了。現在,只要你再抱抱我,我就再不想其它亂東西。

蘇言從他身上翻下,倒在一旁就準備睡了,木子等了許久他都沒有任何反應。現在,何止是心冷啊。

剛想翻身下床去準備熱水沐浴,蘇言就一把攬住木子,在他唇上深深一吻:“我剛剛一直在想我怎麽叫了絮絮的名字,我知道這是對你的不尊重,你別在意。你總是容易多想,我也總是粗枝大葉的,我知道你剛剛的怨氣很重,我也不想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我錯了,木頭。”

蘇言啊蘇言,我該如何對你才好?

木子回抱了他,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我不要緊的,你不用在意我,我也說過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就算生了,也不會像你發的。你何必道歉。”

“哎......剛剛我有種預感,若我不拉住你的話,你就要離我而去了。木子,你其實很重要。”

在他印象中這是蘇言第一次這麽認真的念他的名字,那一刻,木子幾乎要流下淚花,當再一次被蘇言擁進懷中的時候,他的淚,還是落了。

蘇言捧著他的臉,將他的淚卷進嘴裏,再埋頭含住他的抽泣。

蘇言啊蘇言,你到底是要我怎麽做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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