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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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後,蘇言在對著賬簿,木子則坐在一邊看書冊,是安靜祥和的氣氛。

“咚咚!”房門上傳來的敲門聲卻擾了這一片安靜:“少爺,老爺回府了,正在廳堂等你過去。”

蘇言的臉瞬間就黑了,口中止不住地嘀咕著:“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隨即用一副極不情願的語氣沖門口應道:“知道了,我待會兒就去。”

“是!”然後是腳步遠去的聲音。

蘇言也並未起身,仍是埋頭看他的賬簿,仿佛剛剛屋外人的傳話只是一片浮雲。

木子是很想早些趕過去的,可蘇言又是一副這麽認真的模樣,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傻楞楞地站在一旁糾結著。

等了大概有一盞茶功夫,蘇言這才慢慢悠悠地收了筆。

揉了揉額角,一擡頭就看見木子用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樣蹲在門口,不由一陣郁悶:這該死的木頭,一定是我爹派來的奸細,恩~還是個暴露得徹徹底底的傻子奸細。

見蘇言起身,木子也忙站直了身子推開門:“去府上還要不少時間,我們還是快些吧,免得蘇伯伯等久了。”

“莫急莫急,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走得慢些,我還能提提神。”蘇言嗤笑了一聲,旋即渡著步子悠哉悠哉地走著。

木子一陣無言,能讓蘇言這麽幼稚的也就只有蘇伯伯了吧!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兩人還未到廳堂,就遙遙地聽見堂中傳來震耳的大笑聲,像是能把墻上的灰也震落下來。

蘇言詫異地挑了挑眉,十分好奇是誰能有這般本事惹得他爹笑得如此開懷,腳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些。

主坐上,蘇老爺正笑得燦爛,一身深青長衫,更顯氣度不凡。副座上一名女子發髻半挽,發側配著桃花簪,五朵玫粉色桃花緊簇一起,栩栩如生,深深一嗅,像是能聞見淡淡花香。嫩白的臉頰被映襯得更為清新動人,偌大的眸子水光瀲灩,幾乎要落出水來,清純且憐人。

身上是同色的大擺雲袖裙,胸前用銀絲勾勒出一枝桃花,粉色的裙擺下是一雙乳色繡花鞋。顧盼生輝。

那嬌人正是溫絮絮!

“蘇言大哥你來了!”她忙起身,笑得一臉燦爛。

“你們認識?”蘇言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一臉詫然的問道。

“這......”她頓了頓,像是有些難言之隱。

“絮絮她爹是我多年的好友,前段日子去溫塞也是在她府上住的。說起來,你們小時倒也見過。”蘇老爺笑道。

不過兩個當事人卻都沒有什麽印象了。

幾人落座後,蘇老爺又看著坐在一起的兩人,笑得狡詐:“不知道絮絮這次見了言兒可還滿意?”

溫絮絮險些噎著,俏臉瞬間通紅,嗔怪地看著蘇老爺:“蘇伯伯......你......別逗我了。”

“哈哈!我明了明了。看來,那件事你也是同意了吧?!”蘇老爺笑得臉上褶子都出來了。

“那件事?哪件事?”蘇言納悶地聽著兩人的對話,顯然兩人有什麽事情並未說出。

“就是......”蘇老爺剛欲說出口,就被一臉緊張的溫絮絮打斷:“沒事沒事......蘇言哥哥,你不是最愛吃雞丁了嗎?來,多吃些。給,蘇伯伯也吃......”

蘇老爺接收到溫絮絮那羞澀又緊張的目光,也不難為她了,笑著轉移了話題。

一旁的木子,心底卻突突地震了一震,不好的預感。

幾近傍午了,這飯局才散掉。

溫絮絮和她的丫頭回客房去了。

“木子,等會兒你來書房,我有話要對你說。”蘇老爺見木子也要走了,這邊出聲提醒道。

“好。那我先回房了。”語畢,便退了下去。忙了一天他倒是有些乏了,得趕緊回去泡個熱水澡。

來到書房前,正要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蘇伯伯的聲音:“你覺得絮絮如何?”

“是個極好的姑娘,我從未見過如此有文采的女子。性格也溫和,不像一般女子那樣嬌氣,她還有一股格外吸引人的氣質......”另一人答道,語氣裏是抑制不住的欣賞。

“哈哈,看來你對她評價很高啊。這我就放心了。這次去溫塞跟她爹談的不僅是生意,也一並將你們的婚事也定下來了。”

“什麽?!”

什麽?!木子大驚,緊接著是一股暈眩感襲來,整個人就如同掉進了刺骨的冰窖中。

“怎麽?既然你對她有情,她對你有意,那麽這事還是盡早定下來得好。”蘇老爺有些詫異蘇言的反應,怕他是不想早點成家,忙道:“人家姑娘可是千裏迢迢從溫塞跑來審核你的,看樣子,她倒是挺滿意的。”

“什麽意思?”

“絮絮也的確不是一般姑娘,我與她爹討論的時候她也在,當時就說‘她只嫁值得她愛的男子。’第二日就不見蹤影了,留了一封書信說是來考核了。呵呵,我還真是很少見過這麽不同的姑娘。聽說,她剛來就遇到了惡人調戲?還是你救的她?哈哈!看來你們二人是註定有緣啊!”

“......”蘇言未說話,沈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蘇老爺趁熱打鐵:“人家姑娘都已經默認了,你可別比不上她,如此扭扭捏捏作甚?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廟了。”

蘇言腦中突然蹦出木子的樣子,他時而帶著悲傷地目光,那清瘦的身子站在窗前的樣子,像是風一吹,就要飄走了。

“你定吧。”蘇言靜了很久,才緩緩說道。

“哈哈!我兒果真有眼光!”

木子隱在柱子後,盯著蘇言遠去的背影,慘淡一笑,早該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敲了敲門。

“進來!”裏面是蘇老爺格外欣喜的聲音。

“木子來了啊,先坐。”

木子坐下後,蘇老爺又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言兒做出的成績我都看到了,的確,只要他肯下功夫定是不同凡響的。其中都有你的功勞啊!”

“蘇伯伯廖讚了,蘇言他,本就不同。”木子扯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現在你們都到了娶妻生子的時候,蘇言也該換個人管管他了。”他拍了拍木子的肩又道:“你覺得絮絮如何?”

木子一僵,半響才笑著說道:“絮絮姑娘溫婉大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有著沈魚落雁之美。”

“恩,木子對她的評價也是如此高啊。哈哈,看樣子我倒是有了個好兒媳。”

“嘣——”腦中有根緊繃的弦,瞬間炸開。

接下去再聽不進去蘇老爺講了什麽,等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立在蘇言的房門口了。屋裏掌著燈,門窗上能看到他被燭火拉長的影子。

他伸出手,像是在撫摸蘇言的影子,口中呢喃:“蘇言,結束了。我知道,我該結束這雜亂的關系。蘇言啊,我真的好舍不得,我愛了你十一年啊,可現在,該結束自己的念想了。蘇言,過去與今天的我,要和你說再見了。願你們幸福......”

屋內的蘇言突然感到心口一痛,像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遠離自己。他蜷在地上,抓著胸口衣服的手泛著青白,掙紮、不安、悲傷籠罩在他的心頭。

這是,怎麽了?

木子!蘇言此刻突然想見到木子,很想!非常想!

當蘇言見到木子時,木子正坐在庭院中。石桌上放著一壺酒,沒有杯,只以酒壺渡口。

“說是一酒解千愁,怎麽這酒卻越喝越清醒呢?”他擡眼,舉過酒,對著蘇言笑道:“喝點?”

蘇言皺了眉,這時的木頭,怎麽不一樣了。

他見蘇言沒有動作,低了頭,喑喑地笑道:“對啊......怎麽忘了......要結束了......”

“我從小就有一個很深的執念,讓我害怕,讓我不安的執念。而我卻又深陷在這執念中無法自拔。我一直在想,為什麽?至今我還是不明白,到底為什麽。是無緣嗎?還是,命中如此呢?呵......你明白嗎?”

“......我明白。”雖然不知道他在講什麽,但蘇言卻下意識的回答著。

木子盯著他,眸子裏溢滿了哀傷,聲音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怎麽會明白呢......”你永遠不會明白的......

“我一直在逃避,在隱瞞自己的痛苦。我以為只要不去想,這種痛始終會淡去的。現在才知道,這不過是痛上加痛。不過,只要痛麻木了那就好了。而現在,已經麻木了......”

“你喝醉了,快些回去睡吧。”蘇言毫無來由的一陣慌張,一對好看的眉緊緊皺著。

木子擡頭看了看天:“我醉了嗎?醉了才好啊。”

起身時一陣踉蹌。

“小心!”蘇言攔過他即將倒地的身子,還未說話,就被一把推開:“別碰我!”

木子從地上爬起來,歪歪斜斜地往前走去:

“一處相思,

一處憂。

空空,

何為攜手?

只當是一聲長嘆,

散風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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