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死心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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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霄沫很不高興。

少爺一直脾氣都很好,不擺架子也不嬌蠻任性,看到人都會乖乖的嘰嘰的叫。他是所有少爺小姐中長得最好看的一只,雖然一般人分不出小雞們之間的區別。但是他活得很寂寞,因為他的哥哥姐姐們都很忙,下人總管也很忙,就他一個很閑。

其實他本不該這麽閑,他也能擔起家的一片天,但很可惜,他不能修成人形。說出來也不相信,其實他早就出生了好幾百年了。一般第一次天劫都在妖怪出生一百多年便到來,但不知道為何,霄沫一直沒遇上,找了高人指點,也只是說:“小少爺時候未到,繼續耐心等吧。”不但這樣,他還連人話都說不好,不過既然大家都是同類,要聽懂他的話並不難的,就是覆雜的句子理解起來有些費解而已。未成人形的怪,他爹娘是不放心他出外的,因此霄沫這幾百年來一直都呆在山莊裏。

沒人知道他很寂寞。

也許有人會提起,但他只是輕輕的喚一聲,然後用尖喙啄了啄那些人的手。似乎是在說,“沒有呢,我過得很好。”

但是自從那次偷溜出去,在後山溜達幾圈回來以後,他便有點不高興了。

別人問他,他也不答,其實也很難解釋。要是讓爹娘知道他偷溜出去,肯定會狠狠罰他,或者扔他進劍冢呆著的,到時真的是插翼難飛了。而且,他發現的還是一只受傷了的,狼妖。

當他看到狼妖的時候,他真的是既好奇又驚喜,無奈那只狼妖不理睬他,還對他口出惡言。作為一只黃雞,他分明感受到對方危險的氣息和血腥的味道,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他沒有見過狼妖,也沒有在身邊人那兒體會過這種可怕的氣場,所以他按捺不住,身上每一根絨毛都興奮地豎了起來——雖然確實是短的看不出這種變化啦。看到狼妖拖著腿走,他就知道他帶著傷;被他趕走以後,其實他還是偷偷地跟著那狼,看到他呆在那個巖洞裏,便思量著帶點藥。

只是很明顯的,他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嘰……”

他長嘆一聲,在草地上翻滾著,草屑沾在身上卻煞是好看。

“哎呦,怎麽了啊我家的小少爺。”

說著被一個人捧了起來,不用說,一定是跟他平時很好的哥哥葉霄笙。

霄沫有氣無力的啄了啄他的手,不說什麽。

霄笙把他拋了起來,空中劃過金色的拋物線,然後又穩穩接住。奇怪的是,霄沫還是沒什麽反應。

“餵,啞巴了?”

他彈了一下手中的霄沫的小腦袋,正耷拉著,像做錯了事情一樣。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嗯?有人不理你?你這種性子都不理你的人,一定是瞎了啊。”

忘了說,霄笙是唯一一個能聽懂霄沫所有句子的人。

“別管啦!”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啊恩,這樣啊。要是你真的想就別放棄唄。”

“嘰……”

……

一人一雞在草地上聊了半天,霄沫好像想明白了什麽,至少沒有那麽喪氣了。

“嘛,既然他沒有真的吃你,那麽說他還是有點在意的。”

——如果讓長輩知道霄笙這樣教導弟弟接近一個來歷不明的妖怪,肯定是要掄起重劍砸過去的了。不過霄笙一直都不怕,因為他就是那種典型的不知死活還惹了一身禍的類型。男孩子吃點苦頭也沒什麽的,而且不論怎麽說,看上去再怎麽弱,霄沫可是大藏劍的少爺啊。

本來被唾棄了的小少爺霄沫還是一臉愁容,不過經過自己哥哥的一番所謂安慰,也覺得好受了點。

“嘰嘰~”

他蹭著哥哥的手心,絨毛弄得霄笙癢癢的。

大概這是上天對他的考驗吧。他不想卻步於此,這樣他一輩子都不甘心的。

霄沫就是這樣的一個妖精,看上去人畜無害,很好說話,但心裏一旦認定了的方向,即使是萬丈懸崖也要跳下去,然後摔個粉身碎骨才知道痛。

即使傷痕累累,至少無悔於心。

***

龍牙真的是很無奈。

因為那只小黃雞總是時不時出現。準確來說,他沒有看到他的黃色身影,但誰都知道,放在洞口的食物、藥品之類的,都是他送來的。小黃雞確實沒有出現他面前,他咬不了也吞不了,但他就像是跟蹤狂一樣隨時出沒,真是讓人煩心,卻又無可奈何。

他送給他的東西,他一樣都沒動。但是每天都有新的東西,沒有停過。

龍牙心裏覺得好笑,他忽然就想看看這只小黃雞到底能堅持到什麽時候。小黃雞很倔強,但是,他也一樣。

於是兩個妖精就在那兒,不知道是較勁還是怎樣的,反正如此反覆,倒也是過了一段日子。

龍牙的傷回覆得很慢。不過現在至少走起來不太費力了,捕捉大型點的動物,像熊一類的,已經沒有太大問題了。但法力卻是被封了不少,一直都沒有辦法恢覆人形。

平時不找吃的日子裏,他就只能一個人舔自己的毛發,或者像狗一樣蜷縮在門口曬太陽,尾巴百無聊賴的掃著纏過來的蒼蠅。

除了這些,就只有那個小黃雞陪著他了。

一開始,那只小黃雞還是不敢在他眼前晃悠的,後來膽子就漸漸大了起來,會在幾尺範圍之外出沒。龍牙起初還是會趕他的,後來也懶了,那只雞愛怎麽的就怎麽的,反正日子確實無聊得緊。

他不知道,他心底裏已經開始逐漸的接受這只小黃雞了。

偶爾心情好,他還會用爪子踩著小黃雞的尾翼,看著他尖叫;或者用爪子拎他起來,扔在半空再穩穩接住。看著那只小黃雞被折騰得雞毛簌簌掉落,他就有種……莫名的快感……

不同於捕殺獵物,也不同於戰勝敵人,沒有血腥,沒有硝煙,那是一種舒心的愉快。

霄沫不同其他人。

在龍牙眼裏,那只小黃雞等於一只寵物,每個人都不會對自己的寵物防備太多。所以他才能漸漸的放下一開始的戒備。

當然,小黃雞給他的東西,他還是置之不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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