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晃電話打來,江游按了接聽。電話裏，秦晃的聲音傳過來，問他。

聽著秦晃的聲音,江游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意識恍惚了恍惚,應了一聲。

秦晃問完，江游核心用力，從床上坐起來,恢覆正常聲音道：“剛才躺著呢。”

江游這麽說完,秦晃聽著他聲音恢覆如常，笑了一下。

電話裏,秦晃的笑聲透過耳邊傳來,江游的心也隨著晃了晃。他和秦晃天天在一起,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聽過電話裏他的聲音了。

“沒。”秦晃說，“今天晚上要在外婆家吃飯,現在在外婆家這裏呢。”

秦晃說完,江游沈默一下，說：“哦。”

江游這麽說完,倆人一下誰都不說話了。

“沒。”江游說。這樣說完後,江游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爸在準備做了。”

“那我和他做的飯誰做的更好吃？”秦晃問。

江游也是沒想到秦晃會幼稚到去問這樣的問題，所以他問完後,江游停頓了有那麽兩三秒,在他停頓的功夫,秦晃又笑了起來。

“很無聊是吧。”秦晃說。

秦晃在笑過後，就停下笑聲,對江游這樣說了一句。而秦晃說完，原本意識停頓的江游，像是被堵住的水口重新拆開，腦海中的情緒之類的也都一並傾瀉了出來。

他沈默地坐在床邊，最後應了一聲。

“嗯。”

“可以在家看看動漫，或者玩兒玩兒游戲。”秦晃說。這麽說完後，秦晃又道：“我給你買了兩張游戲卡，你可以裝在游戲機上抱著玩兒。打發打發時間。”

秦晃這麽說完，江游又應了一聲。

“嗯。”

“時間過得很快的游游。”

江游這樣應完後，秦晃這麽說了一句。

而這次秦晃說完，江游卻並沒有應聲。他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手機，心裏像是滿的又像是空的，飽脹酸澀。

秦晃聽著電話那頭的沈默，也安靜了一會兒，安靜一會兒後，秦晃說。

“我也很想你。”

江游低頭看著地板，聽著秦晃說的話，眉頭輕微一蹙，心口有什麽東西徹底蔓延開來。

江游不是第一次和秦晃分開。倆人元旦的時候，有四五天沒見面。但是四五天時間過得很快，和寒假還是不一樣的。

他們要先過一段時間，等著過年。過完年後，又要再過一段時間，等到元宵。待元宵節結束，他才能和秦晃見面。

江游一向對時間沒什麽概念。上學的時候，每天就是按部就班的學習吃飯，但是在大學的第一個長假，他倒不知道做什麽了。

如果和秦晃在一起，時間好像就能過得快一些。

不和秦晃一塊，江游都感覺時間被拉長壓扁，變得難捱了起來。

寒假相比暑假，過得還是快一些的。畢竟中間有個春節，時間一旦被分段，在人的期盼下，總能夠很快到達。

江游雖說覺得時間慢，可是伴隨著家裏生意越來越好，江游也開始讓自己投入到幫助爸媽的工作中。一旦忙起來，一天也不過就是日出和日落，沒過多久，就到了臘月二十七。

像是他們家這種超市，臨近年關才是最忙的。畢竟到了春節，大家都會走親訪友，需要來超市購買走親訪友的禮品。

但即使再忙，江游自己家也是要走親訪友的。臘月二十七這天，江游爸媽將超市留給家裏的工作人員，帶著江游回了江游外婆家。

江游外婆家所在的村子，也不只有江游外婆家一家親戚。除了外婆家，江游的大姑三姑，還有江游的三爺爺家，都在這個村子裏。

到了村子裏以後，爸媽開車去了幾個親戚家出了門。出完門後，中午一家三口是在外公外婆家吃飯的。

今天外公外婆家也是格外忙碌。今天是每年固定的日子，江游家還有江游的幾個姨都會來外公外婆家送年。

今天不光江游來了，二姨三姨四姨家也來了。除了姨們來了，姨家的小孩兒也都來了。

江游外婆家裏，江游是外公外婆最大的外孫。一個今年高三，一個今年初三。另外三姨四姨家的倆妹妹，一個上高二，一個上初二。

江游在外婆家裏，是弟弟妹妹們最大的哥哥。弟弟妹妹們也都樂意找他玩兒。

而小孩子們只記得玩兒，大人們卻更關心孩子們的成績。像二姨家，明年一個高考一個中考，偏偏成績不上不下，二姨二姨夫愁的一直在跟江游爸媽說話。

但小孩子的成績，也不是說父母就能決定的，一切還是看孩子自己。就像江游，爸媽基本上不管，江游能考上現在這麽好的學校，也是他自己自覺。

提到這個，江游爸媽也說不出什麽經驗，而看看兒子們，再看看江游，二姨和二姨夫又是一頓愁。

幾個女兒和女婿帶著孩子們在家裏吃過了飯，吃過午飯後，差不多就要收拾著回家了。一場熱鬧過後，最後家裏就只剩下了外公外婆。兩個老人看著孩子們離開，眼中也逐漸帶了些落寞。

二姨三姨四姨他們幾家先走了，江游他們家是最後走的。母親燒了水，給外公外婆洗了頭洗了腳另外剪了指甲。老人年紀大了，這種事情自己有時候做不太好，都是江游母親給他們處理。

等處理完這些，雖然不舍，但兩個老人還是催促著女兒女婿離開，畢竟家裏那麽大一個攤子呢。

江游父母準備離開，江游卻不打算走，他和爸媽說了一聲，準備在外公外婆家待兩天。等過年的時候，江游再回去。

江游母親也是心疼父母自己過年孤單，江游這樣說了以後，兩口子也就答應了。就這樣，最後江游父母離開，江游留在了外婆家裏。

對於江游的留下，兩個老人還是非常開心的。外婆去給他收拾了小屋的床鋪，外公則和江游在院子裏弄了會兒農具。待了一會兒後，江游和外公外婆說了一聲，出門去了秦爺爺家。

秦爺爺家的阿黃在聽到江游的腳步聲時，就已經叫了起來。江游推門進去，阿黃看到江游，尾巴已經跟螺旋槳一樣搖動了起來。江游看著阿黃，過去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阿黃伸著舌頭，頭一下一下拱著他，格外的親昵。

江游在門口和阿黃玩兒了一會兒，秦爺爺也聽到阿黃的叫聲出了門，看到江游，秦爺爺哈哈笑起來，江游笑著過去，叫了一聲秦爺爺後，跟他一塊進了他家堂屋。

因為上了大學的緣故，江游也有半年的時間沒有見秦爺爺了。

老人身體依然健朗，在江游進來之後，拿了山楂和石榴給江游。這些都是秦爺爺家自己的樹結的，院子裏山楂長得紅彤彤的，石榴也是酸甜可口。每年江游寒假過來，秦爺爺都會給他留著。

江游進去之後，抱著個瓢端著山楂和石榴就吃了起來。他這邊吃著，秦爺爺則是問了他很多學校裏的事情。

江游和老人說著學校裏的事兒，另外還和他說了自己去過秦晃家和秦晃父母一起吃過飯等等。

秦晃父母工作太忙，很少有在家的時候。而雖然這麽長時間，秦晃父母不怎麽回老家，秦爺爺卻會去省城。

江游說到這裏，老人笑著跟他說等明年過去省城，讓他再來家裏吃飯。秦爺爺說完，江游就笑著答應了。

江游下午過去的時候，就已經是四點多了。和老人聊了一會兒，又去院子裏搞了會兒木工，時間就不早了。

時間不早，江游索性也沒有回去，晚上陪著秦爺爺吃了頓飯。待吃完飯，老人要出去打牌，江游這才回到了家裏。

回了家裏，江游的外公外婆也出門打牌去了。村子裏冬天沒什麽活兒，打牌就成了唯一的娛樂活動。冬天家裏生著爐子，然後周圍鄰居家的人湊那麽一兩桌，閑聊著今年的收成，明年地裏要種的作物，然後一打打一晚上。

外公外婆出去後，江游也沒什麽事情，就燒水洗漱洗腳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屋裏，外公專門給他弄了一鐵桶的炭火，燒了一晚上，炭火差不多燃盡，小屋裏溫度也上來了。

江游脫掉衣服後，就鉆進了被窩。

在寒假回家之後，江游固定每天晚上都會和秦晃視頻。這邊江游剛躺進被窩，就發了一張阿黃的照片給秦晃。秦晃撥了視頻電話過來，看到躺下的江游，秦晃笑了起來。

“去我爺爺家了？”

秦晃像是在自己的房間裏。和他這邊艱苦的環境不同，秦晃的房間明亮溫暖，連帶著他的笑都變得明亮溫暖了許多。

聽著秦晃的聲音，江游應了一聲，說。

“下午過去待了一下午，晚上我們一起吃的飯。”

“我爺爺做的什麽飯？”秦晃問。

秦晃問完，江游：“包子，還有別的菜，挺豐盛的。”

江游這麽說完，秦晃笑起來道：“我爺爺做飯還是挺好吃的。”

“嗯。”江游也笑著應了一聲。

看著江游笑著地樣子，秦晃的笑意也更明亮了些。江游看著他的笑，心中又變得暖融融的。

“你在幹嘛？”江游看著秦晃沒有上床，而是坐在了書桌前。

他說完後，秦晃翻轉鏡頭，給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秦晃正在整理資料。大學生寒假沒什麽特別的作業，但秦晃一直沒閑著。

看完之後，秦晃將鏡頭反轉了回來。

重新看著秦晃的臉，江游說：“那掛了吧，你先學習。”

江游這麽說完，秦晃倒不覺得有什麽，只道：“快學完了。”

聽了秦晃的話，江游又笑了笑。

兩人的視頻聊天，其實大部分時間是沒什麽內容和營養的。基本上就問問今天幹了什麽，現在正在幹什麽，而後倆人就互相盯著屏幕裏的對方笑。

屏幕裏只有人的影像，沒有觸感和實感，但現在這樣的情況，也只能這樣聊表思念。

江游和秦晃的視頻聊天也沒有持續太久，江游今天忙了一天，晚上也有些困了。九點多的時候，江游和秦晃說了再見，而後掛斷了視頻。

江游掛斷視頻後，將手機放到了一旁。放下手機，江游平躺在被窩裏，擡眼看向了頭頂。

因為冬天沒有什麽蚊子，小屋裏的蚊帳也是收起來的。竹竿支撐著四角，白色的蚊帳像白紗一樣被收起在了最上面。

江游隔著蚊帳，看著屋頂的房梁，看著房梁，不知不覺就想到了兩年前的夏天。

重新回到這裏，因為和秦晃關系的改變，關於以前的回憶在回味起來時，會給回憶蒙上一種清甜的濾鏡，同時也會加重對對方的思念。

江游這樣看著房梁，看了一會兒後，他閉上眼側過了身去。

包裹著溫暖的被子，江游感受著被子裏自己的體溫。

他真的很想秦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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