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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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還沒找到?”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呃,江總,您再等一會兒,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到了。”一個微喘的聲音答道。

江皓沒有去拆穿黃部長這句話已經說了不下十遍的事實,繼續靠在車旁等著。

“奇怪,怎麽沒有呢?老張說她經常在這一帶活動的。”黃部長喃喃自語,接著汗水啪嗒一聲從臉上滑下。

聞言,江皓皺了皺眉頭。在這一帶活動?怎麽聽起來感覺是綠林強盜出沒什麽的。要說,為什麽黃部長的喃喃自語江皓會聽見,倒不是江皓的聽力異常靈敏,而是,他們此刻身處的地方,實在是太安靜了!他們此刻正身處離市中心有點距離的遠郊的一座山中。

據黃部長的朋友介紹,那個筆名叫“魚“的作者喜歡在清幽的地方創作,而且她還有個很特別的嗜好,喜歡在樹上睡午覺。蒙貴人指點,江皓和黃部長“千裏迢迢”趕到最幽靜的郊區的某林子裏,而此刻,黃部長正一棵樹一棵樹地尋找著,某個在樹上安然睡覺覺的人。

終於,“找到了!”黃部長因口幹舌燥而沙啞卻刻意提高的聲音成功地驚飛了一大群在樹上歇息的鳥兒,“撲嗦撲嗦”,寂靜的林子終於有了一點生氣。

江皓順著黃部長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雙白瘦纖細的小腿順著樹幹垂下來,然後一個白色的身影從樹上跳了下來,穩穩地在地面站住了腳。動作瀟灑飄逸,一氣呵成。

“又是她。”江皓不自覺脫口而出。怎麽總是,冤家路窄。

“什麽?”疲憊異常的黃部長出現了耳鳴,不確定剛才是不是boss在說話。

“你確定我們要找的人真的是她?”江皓的語氣,似乎充滿了懷疑,似乎,還有深深的不以為然。

“嗯。我非常確定。”黃部長點頭如搗蒜。雖然沒看過照片,但據老友的描述,二十三歲,長卷發,明眸皓齒,清純明凈,給人一種宛若春風拂面的感覺。說的正是眼前的女孩不是?而且,應該很少人會有在樹上睡覺的癖好吧?所以,確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你們是誰?”江小魚掩口打了個哈欠,聲音裏透著醒後的慵懶,顯然是被吵醒了。可見剛才某人的聲音實在是太……

“魚小姐,你好。”見自家boss雙手抱胸冷冷地站在一旁不答話,黃部長不得不開口。夭壽啊,自己五十好幾了不是,居然對二十幾歲的小女孩低聲低氣。沒辦法,這個女孩可得罪不得。唉,只好自己丟老臉了。幸好這是在遠郊啊,否則傳出去了,一部之長的威信何在啊?

於小姐?誰是於小姐?剛剛醒來的小魚還暈乎乎的,似乎會意不了來人的話。

“你們找錯人了吧。我不是於小姐。”短暫的沈默後,小魚迷糊的腦子開始工作。

“不不,我們沒有找錯。我們是張主編介紹來的。”黃部長緊急接話。魚小姐哪,魚菩薩,我求求你千萬不要翻臉不認人啊!這時,小魚才想起,昨晚半睡半醒間,似乎接到編輯大人的電話,說明天會有人來找自己。只是,我們?反應遲鈍的小魚終於瞥到前方冷氣逼人的身影,頓時感到一陣暈眩,腳下開始站不住。

“是你。”小魚的聲音弱如游絲。估計這孩子被凍僵了。的確,在江皓刻意制造的冷氣壓下,幾乎是沒有人可以正常說話的。

“你們認識,太好了!”相比小魚的低語,黃部長此刻似乎顯得驚喜異常啊!汗不流了,腿不酸了,腰不疼了,嗓子也不啞了!總之,一句話,老命總算是保住了!

“我們不認識。”江皓一桶冷水橫空而下,狠狠澆滅了黃部長一顆雀躍的心。

“不過,我們可是相“賤”恨晚啊。”雖然嘴角笑著,但江皓的眼裏布滿了冷意,神情淡漠而疏離。

“對啊……對啊,我們真是相見恨晚。”不知不覺迷失在眼前這個男人好看的笑容裏,小魚很緊張甚至有點結巴。小魚,你這條傻魚!

“你們好,我是江小魚。”小魚友好地伸出了白皙的小手,笑得極為真誠。只是,怎麽回事,沒有人來和她握?小魚很尷尬,嘴角的笑意都僵住了。

黃部長一邊偷偷打量雙手抱胸酷酷地站在一旁的boss,一邊看看笑得嫣然若花的小魚,很尷尬啊。確定boss不會長伸貴手,黃部長只得伸出自己的老手,與小魚禮貌地握了一下。

“江小姐,我想老張應該已經告訴你事情的大概了吧。”見boss緊抿雙唇,一副不打算開口的樣子,黃部長只得出聲打破沈默。現在是怎麽回事?不是boss你要來見人家的嗎?怎麽見到了,居然一副愛理不理的表情呢?雖然平時boss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但是,那也是在認識的人面前,在陌生人面前,boss雖然還是那麽冷,但一向都是風度翩翩的啊。莫非?咦,有情況!黃部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呃,這個……”小魚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主編好像有講吧,只是,是什麽呢?真的沒有印象耶!

“沒關系,我現在可以告訴你詳細的細節。”黃部長可真不是蓋的,一語化解了尷尬局面。小魚在心裏感激涕零。

“真的嗎?真的可以免費去天堂島?”等黃部長的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走完了兩萬五千裏的長征路,小魚也終於從中提煉出了精華。其實是完全忽略了別人的重點。

“你真的懂恰提那那語?”江皓終於開尊口了,而且一開口就成功使周圍的氣溫低了幾度,因為他的語氣,是極度懷疑的。江皓實在是受不了,看來真的沒有辦法跟她正常溝通,於是直入正題。而且,周叔叔也說過,懂得那門語言的人大概都有七八十歲了,所以他怎麽也無法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女孩,居然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怎麽都無法相信啊!

“嗯,對啊。”小魚傻笑點頭,這並不是多難回答的問題。

江皓還是一臉不可置信,只是,神色稍微緩了點。他試圖說服自己,聊勝於無,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只是,她?能信得過嗎?江皓無奈地搖頭,看來未來還是不容樂觀哪!

“江小姐,這正是我們要找你的目的啊。我們誠心希望你能擔任我們的翻譯,而且在薪酬方面,請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姜果然還是老的辣,黃部長居然已經在談價碼了。只是,人家小魚答應了嗎?

“真的嗎?”一聽到薪酬,小魚雙眼都亮了起來,她的小腦袋瓜迅速運轉了起來,家裏還少一個書櫃呢,剛好自己前幾天好不容易才看見一個心儀的……只是手似乎比腦子更快。“那我要……”小魚伸出手,比了一個“五”的手勢。

“沒問題!”江皓一語定音。現在是怎樣,比誰說話快是不?於是,小魚就正式成為江氏臨時的翻譯,即日上任。

天堂島的島主魯列如期而至。或許是與外界隔絕太久了,在他身上看不到商人的精明,相反的,這個老人慈眉善目,給人一種德高望重之感。

其實,除了翻譯的問題,其餘的一切都早已準備妥當。所以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尤其是當看到小魚真的能講一口流利的恰提那那語,而且還能很“正常”地跟島主魯列溝通時。驚異的表情終於在永遠平靜無波的江皓臉上迎來了第一次公演。看來,真的是海水不可鬥量的上一句那什麽的啊!

島主魯列對這次的訪問非常滿意,合約也順利敲定。只是,在一次飯局中,魯列感慨地提起家鄉天堂島的特色美食紫翠卷,語氣間是滿滿的懷念。沒想到島主一句不自覺的話,居然引起了小魚強烈的共鳴。

“紫翠卷?我知道耶,真的好好吃哦!”說著,小魚很激動地抓住魯列的手。因為,紫翠卷是真的很好很好吃啊!看著小魚出格的舉動,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江皓還是看了看魯列的臉色,見他神色自然,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在異鄉聽到有人這麽真誠地稱讚自己家鄉的美食,島主魯列感到與有榮焉,心裏特別高興,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加深。“很高興你這麽喜歡我們的紫翠卷,只是,很久都沒有吃過了。”魯列一臉懷念,其實也沒多久吧,不過才半個多月而已嘛!這只能說明紫翠卷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啦!

“這有什麽難的?”小魚自信地拍著胸脯,大放厥詞。

“你會做?”島主魯列的眼都亮了起來,驚喜地喊道。

“嗯。”看到小魚點了點頭,魯列也激動地抓起了小魚的手,兩個人同時露出會心的微笑。

“boss,魯列說他要吃我做的美食哦!”得意忘形的小魚似乎終於想起從一開始就被自己晾在一邊的幕後大老板。

無頭無尾的話讓江皓皺了皺眉頭。待小魚將事情交代完畢時,他們已經身處某超市的門口。知曉內情後,江皓更無奈了。想他堂堂江氏企業的頭頭,平時養尊處優的,哪來過這樣的地方。而且,那個始作俑者,來都來了,那就算了,居然還不知道該在哪裏買?

“究竟好了沒?”

“快好了,快好了!”

類似這樣的對話持續進行著……

當小魚終於把材料收集齊了的時候,外面的天都黑下來了。呵!原來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了!

“boss,紫翠卷要在哪裏做啊?”小魚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不會是在我家吧?

“你說呢?”江皓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怎麽會有這麽……的人,真是不知道怎麽形容了,本來人就長得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傻傻的,可是,不知為什麽,卻能說一口那麽流利的恰提那那語,又不像真的那麽笨啊!

當小魚踏進江皓家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哇哇哇……!!!!

不公平,boss家的一個客廳都比我家全部加起來都大!這這……莫非就是所謂的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本質差別啊!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是根本對立的,小魚暗暗在心中堅定自己的立場。

“還傻楞著幹嗎?還不快動手?”見小魚一進來就呆在原地,雙眼發直,不知怎的,江皓心情似乎變得很好,語氣中也多帶了一絲戲謔。

勤勞的小魚在江皓家的廚房忙了整個下午,終於,成功端出了一盤紫色綠色相間的卷塊狀食物。江皓註意到盤中的東西除了紫綠搭配顯得自然和諧能激起人的食欲外,似乎覺得也沒有其他特別之處。

“boss,要不要先嘗嘗?”小魚很樂意跟人分享成功的喜悅。

江皓夾起了一塊,遲疑地咬了一口,然後,鼻尖立刻嗅到一陣清新香味,然後,這種奇異的香味彌漫了整個屋子。質地松軟,入口即化,唇齒留香。吃了第一口,江皓立刻感到因昨晚購買食材而持續到此刻的疲憊消失無蹤,似乎,為了這份美味的食物,即使再多等幾個小時都是值得的。

“boss,其實這還不是正宗的紫翠卷哦,所以味道應該差了點。”看到江皓陶醉的表情,小魚心情也變得很好,話也變得多了起來。小魚這孩子,陌生人跟前乖乖女一個,但跟稍微熟悉的人卻可以掏心掏肺。用老曹的話來說,差不多就是嫻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瘋”啦。

其實,小魚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雖然材料基本集齊,但是有些是不夠純正,而且甚至有些還無從找到,可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其實真的很不錯了。

江皓饒有興趣地等小魚說下去。

“我永遠都忘不了在天堂島吃過的紫翠卷的味道,那是一種甜甜的、暖暖的味道,是浸泡了愛的味道。你知道嗎,制作紫翠卷的材料裏有一種叫做醉相思的香草,是用以表達相思之情的。在我離開之前,一個很可親的阿妮桑就親自給我做了紫翠卷,她說,她會永遠想念我。其實,那裏的人真的很好,雖然我只在那裏生活了短短的兩個月,但是感覺我們之間似乎已經是親人了。”小魚沈浸在過去的回憶中,眸間盡是柔色。

“你是說,你在天堂島只生活過兩個月?”江皓艱難開口,這真的很難相信啊!短短兩個月,就可以講一口流利的恰提那那語,而且說起當地風土人情如數家珍?

“嗯,那是我大學畢業的那個暑假,我送給自己的畢業旅行,終點就是天堂島。”小魚解釋道。“我想你接下來一定會問,為什麽我居然在短短的兩個月就可以學會一門對我而言完全陌生的語言吧?”江皓沒有說話。

其實真的不是小魚聰明哪,而是,這個問題已經有人問過很多次了。其實,因為某些原因,小魚從小就對語言十分敏感,或許說是有極高的天賦,而且小時候經常跟著老爸到處跑,懂得的語言自然也就不少,所以因好奇而問的人也很多。

“其實我也不知道,去到一個地方,與當地的人們相處一段時間後,就自然而然會了。”小魚一臉平靜道。其實,也真的不是什麽太值得炫耀的事情。

聽完小魚的話,江皓冷色的眸間盡是沈思。至於到底思些什麽,天知地知,我不知。

小魚費盡心血的傑作如願地滿足了島主魯列的思鄉之情,一個在異鄉漂泊的老人家,就這樣吃著吃著突然熱淚盈眶,看到這種情

景,小魚也想起了自己在天堂島的生活,也不禁濕了眼眶。一老一小,就這樣咀嚼著自己相同或不同的心情。其實,人與人之間就是這麽奇妙,有的時候,真的可以很近很近。

在機場送別的時候,小魚把自己寫的關於在天堂島生活點滴的書送給了魯列,希望能給他做個紀念。接到書的時候,島主魯列神情難掩欣喜,竟像個小孩子般手舞足蹈。臨別一刻,小魚與島主魯列相擁告別。魯列在小魚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江皓註意到小魚的臉立刻就紅了。

到底是說了什麽話呢?小魚死活不肯說。只是說是私事,與工作無關。

江皓也不是好事之人,當然也沒繼續問下去。

走出機場的時候,江皓提議送小魚回家。於是,小魚跟著江皓上了車。在車上,江皓順手拿過一張紙遞給小魚。

“這是什麽?”小魚還在狀況外。小紅魚,好想咬一口。

“這是你先前要的報酬。”江皓耐心解釋道。

“報酬,什麽?”小魚散漫的腦細胞迅速碰撞,沒看錯吧!一個零,兩個零……居然有六個零?boss,我當初只想要五千塊來著,沒想要五百萬啊。那個檀木書櫃也就只要五千塊而已啊!

“這麽多,不太好吧!”小魚一臉驚慌,畢竟長這麽大,真的沒看過這麽多錢。好吧,雖然只是一張薄薄的紙,可代表的也是真金白銀啊!砸下來也是會砸死人滴!

“這是你應得的,也是我承諾過的。而且,這次的訪問能順利完成,你功不可沒。”許是高高在上慣了,此刻的江皓語氣顯得不太自然。

可是也用不著這麽多啊,雖然boss你錢多,可是錢多也不是這樣用的好不好?

小魚囁嚅地伸手想把支票還給江皓,只是,人家連看都沒看,專心開車去了。

小魚:……

“boss,前面放我下來就可以了。”車子行駛進市中心,小魚就開口對江皓說道。聞言,江皓轉過頭。小魚立刻讀到他眼神中詢問的信息。“我想下去走走。”小魚心想,這應該不是什麽太過分的要求吧?

江皓沈默不語,正當小魚想再次開口時,那輛黑色的BWM早已穩穩當當地停在路邊了。小魚推開車門,剛想出去,似乎想起什麽,於是又轉回來。“boss,謝謝你送我。再見。”小魚目送著江皓絕塵而去。

哈,黑色寒冷信號終於解除了!!!小魚一陣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小魚天生樂天,人前人後都是笑呵呵的,大家都很喜歡她。小魚也很喜歡和大家相處,只是,這個江皓,整天冷冰冰的,似乎不太好相處啊。這麽多天來,小魚總覺得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膽戰心驚的,連說一句話都要思慮再三,也不敢放開手腳,唯恐做錯了什麽。這根本就不符合小魚的性格嘛!而現在,終於可以擺脫這座千年冰山,過回自己輕松自在的生活了,這怎麽不讓人高興呢?

帶著終於解脫的好心情,小魚一路走走逛逛,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兒,雖然什麽都沒買成,但是那份心情,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 經過街角的時候,小魚瞥到有一群人正在搞貧困山區募捐活動,於是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簽著江皓大名的支票,毫不猶豫地投進了捐款箱。做完了這一切,小魚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終於,和江皓毫無瓜葛了。只是,我親愛的檀木書櫃啊,你一定要撐住等我啊!

“江總。”江皓一回到辦公室,秘書小姐便立刻起身,恭敬地叫道。

江皓輕輕點了點頭,便拉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了。不一會兒,他又探出頭來,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對秘書小姐說道:“立刻幫我找那本關於天堂島的書,下午我要看到它出現在我的桌子上。”

“是。江總,還有其他什麽吩咐嗎?”

“暫時沒有。”

扔下一句話,江皓就走進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相見恨晚,聽說好像是第一次相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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