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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新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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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燕悠和福慶班班主匆匆的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全無問題之後,才放下心來。

她不是導演編劇,如今卻開始做著導演編劇的活計,幸好福慶班一聽說這是為民著想的好事兒,全班上下全力配合,開始一兩次中間還出了些紕漏,可一次比一次好,如今他們之間已經配合默契,有時班員們還會臨時提出一些問題,從他們的眼光看問題,有時較柳燕悠想出的詞更貼近百姓,也就更深入,相應的,宣傳的效果也就更好了。

隨著鑼鼓聲起,大戲拉開帷幕,柳燕悠悄然出了後臺,緩步在人群後游走,每次開戲,她都要了解百姓的反應,這一次也不例外。

戲安排的很緊湊,就是為了怕百姓厭煩,是以人人看得津津有味,家長裏短的小事兒雖然聽起來上不得臺面,卻是這些百姓息息相關又幾乎天天經歷的,他們沒想到這些小事間竟還有大門道,原本那些只有讀書人才能了解的律條如今通過生動的戲劇表現出來,讓他們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以為的小事也可能觸犯刑律變得大事。

春風送暖,陽光普照。

柳燕悠對百姓們的反應很是滿意,對於自己能在這個朝代發揮所長更是相當滿意。

等戲散場,待人潮散去,她又去和班主聊了聊,這才起身離開,準備回衙準備下一個月的劇目。

“柳師爺,請留步。”

正走著,忽然有人喚她,她停下步伐,轉頭看見一名十四五歲的小僮正快步走過來。

“你找我?”

她看著陌生的小僮,有些迷惑,這小僮年紀雖小,一張臉卻透著機靈,身上的著青衣,衣料卻並不普通,頭上帶著青巾,腰間系著青色束腰,看似是大家出來的仆役。只是她雖然在這慶陽有些名聲,卻不記得與什麽大家族有過什麽交集啊。

“我家公子想請柳師爺喝杯茶一起聊聊。”

小僮上前恭敬回話,目光卻不卑不亢,想來是見過大場面的。

柳燕悠微蹙起眉,“你家公子?我認識嗎?”

小僮笑道:“我家公子初來此地,聽說柳師爺的作為,對柳師爺很是敬重,是以想交個朋友,還望柳師爺不要推辭。”

他話說的誠懇,可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不容推辭的意味,甚至還有些與他家公子交友是柳燕悠高攀的感覺。

柳燕悠還想推辭,小僮卻又說道:“莫非柳師爺習慣孤芳自賞,不願結交我家公子不成?我家公子卻也不是隨意交友的人,柳師爺若有心前程,還是不要推辭的好。”

聽他話的意思,他家公子必不是普通人,可柳燕悠此時只想平靜生活,一點都不想與貴人有交集,他的話沒讓她打消念頭,反而更堅定了她推辭的想法,是以她抱拳道:“承蒙你家公子看得起,小民本該欣然前往,只是小民已經與縣太爺說過戲完後就回縣覆命,實在抽不開身,還望小哥兒告知你家公子,就說柳嚴有時間的話,一定前往拜訪。”

她回的很誠懇,讓那小僮雖不滿卻沒別的話說。

小僮離開後,她快步走回縣衙,並未將這件事兒放在心上。

處理好公事,眼看著天色漸晚,下班時間到了,她伸了伸懶腰,起身走出縣衙。

街面上行人已經減少,不少人行色匆匆,想來都急著趕回家用晚飯,她一個人緩緩的走在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心一片平靜。

這樣的日子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事做,這般平淡如水的日子正是她想要的,很好。

“柳師爺。”

有人打斷了她的思緒,一轉頭,看到一位身著白衫的青年,青年身後跟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先前找上來的那名小僮,想來,這白衫青年就是小僮口中的公子。

她抱拳微微恭身施禮問:“兄臺喚我?”

“柳師爺好大架子,竟敢不見我家公子,你……”那小僮開口,很是氣憤,原本他以為柳師爺真的有事推辭,可回去後把她說的話告知給自家公子,才曉得這姓柳的不過是推托之辭,她好大膽子,也不想想自己身份,在自家王爺面前竟敢推辭不就!

“好了,抱書,這兒沒你的事。”

白衣青年低斥,帶著不容辯駁的嚴厲。

那叫抱書的小僮委屈的閉上了嘴巴,但還不望狠狠瞪柳燕悠一眼。

柳燕悠心知這人既然在這兒堵她,怕是不見也不行了,只好恭手問:“不知兄臺找我何事?在下身份低微,可能無法教公子如願。”醜話說在前頭,也省得後面下不了臺,柳燕悠做如是想。

“還未聊過,你又怎知我不能如願?”

白衣青年謔笑著開口,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好一會兒不曾移開,看得柳燕悠都要心虛起來,雖然她著男裝也非一日了,如今也早已習慣,但這人的目光卻教她有些心虛,生恐他看破自己的身份。

“公子想聊什麽?”她索性開口,轉移自己的心虛。

“不如找家店,邊吃邊聊如何?”

白衣青年似是習慣了發號施令,說完話就率先走向不遠處的慶客來。

柳燕悠還在猶豫,跟在白衣青年身後的黑衣男子已經朝她伸手示意:“柳師爺請。”

柳燕悠心下有些不大情願,但還是起步跟上,只希望那公子不要談太久,教家裏的青風和蕓兒著急。

進了慶客來,上了二樓,進了雅間,白衣青年已經在坐,正等著她,她過去坐下,開口問:“兄臺想聊什麽?”

“柳兄何必如此心急,等下飯菜齊了,邊吃邊聊不是更好?”

白衣青年開口,湛亮的眸子鎖著她的眉眼,不覺微皺起眉問:“柳兄臉上的疤是怎麽回事兒?”

柳燕悠伸手輕撫著那道自己造成的疤痕,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麽事兒,不小心弄的。”

見她不想多說,白衣青年低首呷了口茶,放下茶杯,再擡起頭來看著她,“柳兄似乎不大願意與人相交。”

柳燕悠微微搖頭說:“那也不是,只是在下一介布衣,眼界狹窄,不敢擅自攀人罷了。”

白衣青年笑道:“柳兄謙虛了,本公子有意與你交個朋友,不知柳兄可否答應?”

“這……”柳燕悠有些為難,這人還真是直接,可她一介平民,就算為慶陽縣辦了點兒事兒,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怎動得眼前這一看就是貴公子的人前來結交?她與他有什麽利益好處不成?

“柳兄是不願麽?”

白衣青年笑問,他的問話惹來他身後的抱書一聲冷哼,那意思相當明顯,柳燕悠要敢不願那就是不識擡舉。

柳燕悠看看抱書,再看看白衣青年,這青年舉止不俗,待人雖然平和,但卻難掩滿身貴氣,更重要的是他的眉眼之間與那人竟然有幾分相似,教她心下暗暗警覺,但她能說不願嗎?只好強作笑意道:“蒙兄臺不棄,柳嚴哪敢不願,只是在下尚不知兄臺高姓大名,來自何方,還望告知。”

“大膽,憑你也敢問我家公子名姓?”

白衣青年還未開口,抱書已經跳出來高聲不平,他的表現更讓柳燕悠心下多了幾分警醒,這人莫不是與那人有什麽關系?

“抱書!”

白衣青年低斥,聲音裏多了幾分嚴厲。

抱書咬唇低頭,不敢再作聲。

白衣青年笑道:“是我治下不嚴,讓柳兄見笑了,我姓雲名逸,京城人,家裏作買賣的。”

他輕描淡寫,只是若只是一般買賣商人,隨身侍僮怎敢如此欺人?但柳燕悠也沒再追問,只微笑著道:“原來雲兄來自京城,怪不得氣宇不凡,與我等俗人不同。”

“哪裏話,我倒覺得柳兄不似俗人哪。”

雲逸笑道。

店小二端著飯菜上來,打斷了二人的對話,飯菜很快上齊,有燒鴨、有松鼠魚、有酥肉,有青菜,滿滿的一大桌子,有黃有綠又有紅,色香味俱全,看得人不由得直流口水,柳燕悠也是餓了,被這一桌子飯菜勾引得吞了下口水。

雲逸笑著招呼她用飯,她也不客氣,端起碗來不等雲逸動筷就先開動,這舉動再次引來抱書一陣怒目,她卻恍若未聞,大口吃飯,先填飽肚子再說。

雲逸見她吃得歡快,不覺微笑著舉起箸,倒是吃相斯文有禮,再次看得出出身不凡。

用過飯,雲逸才問出她為何想出演戲的點子,柳燕悠就實話實說,兩人越聊越投機,竟還聊起當朝律法,柳燕悠平時學習時也曾做過思考,因此,也有得說,有時還將自己想到的律法的漏洞提出來,教雲逸相當驚奇。

從未有人與柳燕悠如此深入的談過,她一時也剎不住車,甚至將她有心將當朝律條條條釋析出來,好教普通人也能懂的事兒都說了出來,雲逸對此大為讚成,還說要為她提供幫助,她後來才覺得自己說多了,她一個縣府師爺,就算真的能做出書來,哪裏有能力讓書在全國內流通?

眼見著夜幕降臨,一擡眼看到窗外一片黑暗,柳燕悠才發現天已經黑了,她大呼不妙,忙起身告辭,雲逸也沒阻攔,任她離開,她走出慶客來,猛拍自己的頭,這下子慘了,回去少不了被蕓兒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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