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下了很大一場雪，天氣寒冷，柳燕悠這幾日很愛困，皇甫雲睿特意教人不許吵她，今日不用進宮議事，他特意叫來管事，在書房裏處理家事，好減輕柳燕悠的負擔。

議了一上午事，中午回房陪著柳燕悠用完飯，陪她上床躺了一會兒，本想和她說說話，沒想到上床才沒多久，她竟又睡沈了。

皇甫雲睿皺起眉，她這些日子會不會太能睡了？想到前幾日有請大夫進府為她把脈，他太忙，也忘了問到底怎麽樣了，低頭看看沈睡的柳燕悠，他小心翼翼的下床。

出了房，看到如兒端著湯走過來，他低聲問：“前幾日，大夫有來給王妃把脈，結果哪？大夫怎麽說？”

如兒恭敬的福了福身，想到王妃的交待，低聲回話：“大夫說王妃身體沒事兒，只是天太冷，所以才愛困些些了，等天暖和些，就沒事兒了。”

“那就好，她這會兒睡著了，別吵她，等她醒了，再端湯來。”

皇甫雲睿放了心，交待完，大步離開，府裏的事兒不管不知道，一管嚇一跳，沒想到要她分擔的事兒又雜又多，他這幾日正好有空兒，還是先幫她處理了的好，省得她又得忙碌，身子吃不消。

下午一直在議事廳裏議事，全部都打發完，天色竟已有些暗了，他伸伸胳臂，舒緩下自己的筋骨，正想起身回房，房門卻被推開，明小小端著一碗冒著白煙兒的湯款步走進門來。

“你來幹什麽？”

皇甫雲睿冷凝了臉，這女人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院裏，跑來做甚？

明小小自顧自的走近，將湯放在桌面上，這才看向他，美目含情，“小小久不見爺，見爺今日辛苦，特意燉了參湯送來。”

她聲音嬌柔，說話間身段輕擺，更近一步，走至皇甫雲睿面前，柔情款款地說：“爺瘦了。”

她伸手想要撫皇甫雲睿的臉，皇甫雲睿身子後仰，避開她的手，冷聲道：“這不關你的事兒，你該好好待在你的院裏。”

“爺難道一點兒都不想見妾身嗎？”

明小小美目盈淚，聲音哽咽，柳身輕顫，萬般若人憐惜。

若是以往，皇甫雲睿也許吃這一套，早將她摟入懷中安撫，可如今他心系柳燕悠，雖然大夫說沒事兒，可總睡覺讓他不免想起她在皇宮中毒的那一段，心下總是不安，想著要早些回房看著她，哪有功夫管眼前這女人？是以，他伸手推開明小小，起身來說：“本王早與你說得清楚，你若不願待在府裏，本王自會教人送上一筆銀兩，教你餘下的日子吃住無憂，若你還想待在府裏，最好就安份些，別再出現在本王面前煩人。”

他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完全一點兒不留情面，也許，如今心裏有了人，再美再柔的女子，在他心裏也比不上他的煙兒，自然不願再周旋。

明小小眼帶怨恨，見他真的擡步要走，咬咬牙出聲叫住他：“王爺請留步。”

“你又想做什麽？”

皇甫雲睿十分不耐地轉身，面色更見冷冽。

“我想和王爺說說玉夫人的事兒。”

明小小開口，依然叫柳燕悠玉夫人，在她心裏，玉含煙根本不配做王妃，王妃那位子本該是她的。

“本王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皇甫雲睿甩袖就要離開，明小小快跑一步捉住他的衣袖說：“王爺不聽會後悔的，玉含煙她的身份王爺不想知道嗎？”

“身份？什麽身份？”

皇甫雲睿止了步，黑了臉，這女人難不成還要說煙兒的青樓出身配不上他？她要敢這麽說，他一定教她好看！

“王爺還不知道吧？她其實是前朝的公主司馬雲燕！”

“你說什麽？！”皇甫雲睿瞪大了眼，一臉震驚。

明小小得意的看著他驚訝的神色，繼續道：“這陣子我暗地裏調查，一直也不敢相信她就是司馬雲燕，不光如此，她與那玉簫公子還是未婚夫妻哪，王爺，你說她既然與玉簫公子訂了婚，怎還願意回到府裏來？哼，原來是想著接近王爺，好為她父母報仇。她父母死於當今皇上之手，王爺可知道？”

皇甫雲睿突地出手，掐住明小小的脖頸：“這些事兒你怎麽知道的？”

“咳……咳咳……”明小小被掐得面色青紫，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力的掙紮，直到快要掙紮不動了，皇甫雲睿才猛地松開手來，明小小摔倒在地，猛咳了好久才嘶啞著聲音說：“王爺不是已經知道小小的身份了？我原就受了司馬雲燕舅舅的指派，在府裏臥底，簡懷生和玉簫公子一直都在找司馬雲燕，想以她的名義暗暗召集人馬，前陣子，她不是被留在宮裏？王爺不知道吧？她中的毒，是簡懷生的人下的，不過是為了嫁禍皇後娘娘，他們演了一場戲，卻教皇後娘娘香消玉殞。可簡懷生不知怎麽想的，竟沒公開她的身份，所以我那時尚不知她的身份，後來，簡懷生派人刺殺王爺，我有著王爺，替王爺擋了一劍，她哪？卻在這之前已經被王爺藏了起來，如今想來，怕是她早知道會有刺殺，才安排了那一場戲，讓王爺安排她詐死躲了起來，她心裏根本沒有王爺，這還不算，我聽說她現在還與玉簫公子不清不楚，剛剛來時，聽丫頭說，看見玉簫公子偷入府中與她幽會……”

她話還沒說完，皇甫雲睿已經一陣風一樣刮出議事廳的大門。

明小小扯唇冷笑，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柳燕悠是被房中異樣的響動驚醒，睜開眼，就看到淩簫正一臉憂心的站在床前。

“淩簫？！”

她揉揉眼，有些不太相信眼前的是真人。

“他對你不好？”

淩簫開口，語氣不悅，說出的是問句，可語氣裏似乎帶著肯定。

“誰對我不好？你是說王爺？沒有，他對我很好。”

“你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好。”

淩簫語氣氣惱，看她面色就知道了，還有問？早知道當初說什麽也不能讓她回來，皇甫雲睿那混蛋根本就不可能做個好男人，何況他一直以為燕兒是風塵女子，哪裏會對她好？

“我這樣只是因為……”想告訴他自己面色不好是因為懷孕了，可一想到還沒告知皇甫雲睿哪，哪能先告訴了外人？想了想，她放棄了，擡腿下床說：“淩大哥，你可否先出去？容我整理下可好？我們許久未見，該要好好聊聊。”

淩簫深看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柳燕悠擡腿下床，自己簡單整理了下，披了件厚厚的披皮就出了房。

淩簫並不在廳裏，柳燕悠走了廳堂，見他正負著手站在院中的樹下，雪還在下，只是已經小了許多，院裏集了厚厚的一層雪被，連幹枯的枝杈上都覆上了雪，白皚皚的一片，直閃人的眼睛。

柳燕悠一手覆在腹部，小心的沿著明顯是下人清出來的一條道朝他走去。

“淩大哥，你怎會來？”

在他身旁站定，柳燕悠笑吟吟的問。

“有人告訴我，你在這兒過得不好，我便過來看看。”他轉過身來面對她，面色有些陰郁，雖然兩人做不成夫妻，可她曾是他的未婚妻子，還曾是前朝公主那般顯赫的身份，他實在不願她得到不該有的對待，她該得到更好的對待。

“怎會？我現在很好，淩大哥，你哪？過得可好？”

她笑著詢問，對於自己這個有緣無份的未婚夫，她實是有些愧疚，若不是她心裏先有了別人，她此刻該是他的妻子才是。

“我很好。倒是你……”

他上下左右的仔細打量，她的氣色實在說不上好，原本紅潤的頰此刻顯得有些蒼白，唇色也不若以往紅潤，這樣哪裏好了？該死的皇甫雲睿，既然非要找她，為何卻不好好待她？

“淩大哥，青鸞哪？她好些了嗎？”

想到自己與皇甫雲睿雙宿雙飛，她開始關心他的終身大事，畢竟她是欠了他的，若是他有了好對象，她也能少些愧意。

“她……”

淩簫的面色黯淡下來，青鸞為了他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他雖然已經想了各種辦法，可她的傷勢雖然控制住了，身子卻仍是虛弱得緊。

“她不好嗎？”

柳燕悠關心的追問，直覺上，她喜歡青鸞更勝於青虹，很想他最終選擇與青鸞在一起。

“別說她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淩簫岔開話題問。

“走？我為什麽要走？啊——”

柳燕悠挪動腳步，想要再走近他，卻不料，腳底一滑，身子竟然不受控制的滑倒。

淩簫飛快的伸出手臂，將她攔腰擁住，讓她避免了摔倒在地的命運。

只是上天總是打破人們的好運，兩人相擁這一幕正好闖入前來興師問罪的皇甫雲睿眼底。

“該死的，你們該死！”

眼前的一幕似乎更加證實了明小小的說法，曾經被背叛的記憶也在此刻湧入腦海，他的腦子被怒火充塞，雙目中怒火熊熊，直朝著愕然站立的兩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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