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悠瞪著大眼毫無睡意，雖然一再告誡自己剛剛做的是對的，可他真的走了，去找那個他曾寵過的女人，她的心一想就擰著疼，讓她即使很累卻還是無法睡著。

油燈也不願意熄滅，心裏壓不下那點兒小小的期望，期望他等下還會回來。

燈火明滅不定，就好似她這刻忽晴忽陰的心思。

想到他剛剛一點兒都不想離開的模樣兒，心下稍稍好受些，可再想到明小小那明媚動人的模樣兒，現下又是夜晚，他們會不會……

她制止自己的思緒不想往下想，可心思卻不由自主的圍繞著他們轉，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明小小是個漂亮動人的女人，而且他們也曾纏綿過不知多少次，他會不會食髓知味，就和她……

一想到他可能像先前對自己做的那般與明小小翻雲覆雨，她的心情就止不住的酸痛，唉，早知自己在情事上不是個能寬容待人的人哪，剛剛何苦非勸他過去？現在人家去了，她倒開始後悔了。

“唉，其實我才是第三者。”

她揉額低嘆，若不是她出現，明小小怕還是皇甫雲睿最寵的妾侍，其他那些女人也不會被趕出王府。站在那些人的立場，是她太過可惡吧？她突然可以理解那些為男人爭鬥的女人了，她們不過是爭男人的心罷了，而男人的心卻總是太大，容納不止一個女人，可女人的心卻總是太小，只能容納一個男人，也希望那個男人心裏只能有自己，結果麻煩就開始了。

擡眼望著忽明忽暗的燈火，她心下有些酸澀，他真的不回來了？

不知是不是聽到她的感應，門在這時被推開，她訝異的撩開床帳，就看到大步走進的皇甫雲睿。

見她探頭出來，他冷硬的面上換上笑顏：“還沒睡？不累嗎？”語句暧昧，目光還閃著謔光。

“你怎麽……”她想問他怎麽沒留下，可話的後半句被她咽進了肚裏，她不想自欺，其實她是很高興他真的回來了。

“我回來你不高興？那我還是走好了。”

他繃起臉說著，作勢欲走，卻教柳燕悠著慌的捉住了手。

他回首看她，默不作聲，等她的下文。

“別走。”

她終於開口，手上用力，將他拉坐在床邊。

“不想我走了？”

“嗯。”

“剛才是誰非要推我去見別人的？”

“是我不好。”她老老實實認錯。

“下次還這樣不？”他可不想輕易就放過她。

“不了。”一次已經夠她難受了，哪還有下次？她寧願自私些，管什麽先來後到，管什麽第三者，他們是相愛的一對不是嗎？

“你呀。”皇甫雲睿難得見她一付小媳婦柔順的模樣，就算有氣，也早消了，哪裏還氣得起來？

“一直不睡在等我？”

他撫著她柔順黑亮的發問。

“嗯。”

“傻子。”他輕斥，剛剛乍見時她眸中的喜悅他看得一清二楚，這女人明明是想他陪的，卻非要逆著心意讓他去看明小小，這傻子！不過，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思，教他的心雀躍不已。

“睿，我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

她擡頭望他，她真的是不想別人分享他，真的不想。

“什麽？”他抓起她的發放到唇邊邊吻邊問。

“我一點兒都不想你去看十夫人，剛剛一想到你可能會留在她那兒，我就難過的睡不著，睿，我這樣是不是很不好？”他是王爺啊，這兩天見到的人個個都跟她說王爺已經對她夠好了，若不是，以她的出身，做妾都已經是好的，哪可能做到王妃？她總那付樣子總讓她覺得她對他的要求太過苛刻了，而得知他為了娶他為妃做近的事兒，教她自己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他愛她不就夠了？他以後能對她好不就夠了？為何還要在意他以前的那些女人，那些女人就活該因為她的出現就失寵嗎？這個時代的女人依附男人而活，她們被趕出王府，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這樣的想法很多很亂，這也是她今晚非要他去看明小小的原因，可他真的去了，她卻難過的無法安眠。

“我覺得這樣很好。”

皇甫雲睿看著她臉上覆雜多變的表情，喟嘆一聲將她擁緊，俯下頭親了下她的鼻頭說：“我很高興你想獨占我，因為我對你有同樣的心情。若是以前我可能覺得厭煩，但現在，我覺得很好。”

“睿！”

她輕呼著，主動送上紅唇，印上他的。

話語開始變得多餘，兩人都不再說話，只熱情的互相探索親吻，將微寒的春夜再次攪熱。

時光匆匆，三個月轉瞬而逝。

時序自春入夏，花園裏的花已經競相開放，府裏處處飄散著花香。

自那日皇甫雲睿撂下話後，明小小再沒找過他們，似乎已經接受這樣的結果，很安份的待在她的院裏，也甚少再找下人的麻煩。

而柳燕悠早已在皇甫雲睿要求下接管王府中饋，一天天忙碌起來。

這一日，才吃完午膳，想要休憩，如兒突然匆匆跑進房來，面上帶著淚珠跪下哽著聲喚：“王妃。”

“如兒，這是怎麽了？”

柳燕悠忙從床上坐起，這丫頭一向守禮，從未如此失態過，想來是遇到難事兒了。

“請王妃恩準如兒回家。”

“你想回家？要多久？準你就是，可別哭了。”柳燕悠下床拉她起身，還以為是什麽難事兒，原來是想回家而已，如今府裏她當家，自然她說了算。

“奴婢謝過王妃，只是……”

如兒起身，但臉上還掛著淚珠，似有話難以啟齒。

“怎的？還有事兒？”

如兒又跪了下來，向她磕了頭，吞吞吐吐地說：“奴婢剛收到信兒，家裏爹爹生了重病，臥病在床，娘為了給爹醫病花光了積蓄，如今娘也病倒了，奴婢得回去照顧爹娘，這一去怕得幾個月無法回來伺候王妃，可奴婢簽的終身契，本不該離開這麽久，王妃仁厚，準奴婢探望父母奴婢銘記王妃大恩，可奴婢月俸就那麽些，這些年積攢的早寄給家裏花掉了，如今……可否預支一年的工錢，奴婢也好給爹娘醫病？”

柳燕悠聽完，總算是明白了，如兒這是不光請假，還想借銀子。她微笑著伸手拉如兒起來說：“你這丫頭這麽孝順，我怎會不準？這樣吧？等下你去管家那兒領取50兩銀子，算是你這些年盡心服侍的獎勵，你只管回去照看爹娘，等他們身體好了，你再回來了，三個月五個月的都成。”

如兒聞言喜極而泣，忙磕頭謝恩。她原也沒敢存什麽指望，只想著新王妃平易近人，對下人一向和善，也許能看在她服侍一場的份兒是多準她幾天假，卻不想竟能得到如此好的安排，心下感激異常。

如兒離開王府後，柳燕悠也沒再教人來頂替如兒的位置，畢竟，府裏丫頭原就不少，她自己原也不太習慣別人服侍，如今皇甫雲睿習慣了她，也不願別的丫頭近身，這麽一來，她樂得自己動手，省得看那些小丫頭們看他那傾慕的眼光，讓她心裏不舒服。

日月如梭，經夏歷秋，又入了冬季。

天氣冷寒，呵氣成冰，柳燕悠不知怎的，近日身體有些疲累，醒來了也不願起身，只窩在床上不想動。

如兒早從家裏回轉，服侍她更加盡心盡力，見她疲倦，近些天食量也有所下降，心上擔憂，暗暗稟了皇甫雲睿，差人喚大夫進府為她把脈。

這一把脈不要緊，竟探出她有了兩個多月身孕！

送走大夫，柳燕悠手撫著肚腹心情激動。

她竟然有了孩子！

這個孩子還是她與皇甫雲睿的！

他一早進宮去了，不然，她真想快點兒告訴他，他一定會開心吧？

如兒送完大夫，進房來，見她掀開被子摸著肚子傻笑，不由得埋怨：“王妃，您高興歸高興，可不敢這樣啊，天氣太凍了，您又又了身孕，快快蓋好，千萬不要著涼了。”她邊說邊拉過被子替柳燕悠細細的蓋好。

蓋好被子，如兒看看房裏的炭盆又說：“您好好歇著，奴婢出去看看，教人再送一盆炭火來，這房裏冷，可不能凍壞了未來的小王爺。”

柳燕悠叱笑道：“你這丫頭，又知道是小王爺了？怎就不能是小郡主？”

如兒回頭笑：“小王爺也好，小郡主也好，都是小主子，可得照看好了。王爺要是知道了，怕是不許王妃再出房了。”

如兒笑著出去張羅炭盆，柳燕悠卻郁悶了起來，如兒說得對，若是皇甫雲睿知道她有了身孕，別說出房了，怕是連床都不許她下了，想著他們成親後的互動，她心裏又是甜蜜又是苦惱。

他對她真的一心一意，再沒去過那些風月之地，這也罷了，若是有女客來訪，他全交由她去招待，就算迫不得已要見，也定要她陪同在側，對那些傾慕的眼光他總是不屑一顧，眼光全放在她身上，這樣的他，怎教她不傾心愛戀？

可他有時候還是太過霸道，就像這幾天，一看她有些疲累，就不許她下床，她除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度過，全當她是小豬在養，唉，再這麽下去，她怕不真成豬了！若是他再知道自己懷了身孕，怕是只會變本加厲，不許她出門了，不如就先瞞著他好了，她心下有了決定，只是沒想到，這個決定會讓以後的她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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