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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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柳隨慕瑄一路同行無阻。入了大門，裏面是是一條曲曲折折的回廊，廊上吊著的燈籠隨風微微擺動。回廊底下是一片田田荷葉，荷花有的開了，有的含苞待放，粉花綠葉，十分養眼。空氣中淡淡地飄著荷花的清香。遠處是一處飛泉假山，流水潺潺從假山上飛跌而下，使荷塘靜中有了動。
繞過這一片山水，一幢華麗的建築毅然立於眼前。八根朱紅的粗壯柱子上疊加著層層鬥拱，撐起出檐深遠的屋檐，巍峨而古樸。房屋正中間一扇大門敞亮打開著，只見裏面已有不少人，熱鬧的聲音遠遠地溢出來。
慕暄是江湖上的名人，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慕暄在人際交往方面很有一套，來者不拒，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寒暄禮數都很到位。加之慕暄本人長得玉樹臨風，舉手投足之間，瀟灑之風自然而然飄逸出來，引得眾人、特別是女性朋友頻頻回頭。而蘇柳今天一襲淺粉色長裙，襯得她粉面桃色，一雙眼睛如秋水脈脈，顧盼生暉，引得眾人、特別是男性朋友，對這個面生的姑娘頗有留意。許多人礙於慕暄，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偶爾有大膽的青年上前，而沒說幾句話，就被慕暄四兩撥千斤地擋下來，訕訕而歸。
但這反而增加了蘇柳的神秘感，大家都在猜測，華陽公子慕暄身旁的女子到底是何人。
正當大家還對蘇柳好奇的時候，只聽見廳堂前方一聲輕咳傳來，雖不大，但卻讓整個喧鬧的大廳安靜了下來。一位氣質儒雅的男人出現於廳前，他看上去約莫五十多歲，兩鬢微霜，卻並無發福臃腫的老相，一身深藍色長袍，衣料上乘、做工非凡，襯出歲月沈澱出來的威嚴之氣，想必年輕時，也是個翩翩美男子。
他掃視了眾人一遍，等大家安靜片刻後，雙手微微作揖，道：“各位蒞臨唐門，令寒舍蓬蓽生輝。在下唐銘，多謝各位捧場。”
地下有人立馬回道：“唐門主客氣，能來參加今晚的晚宴是在下的榮幸。”
原來是唐門門主。底下眾人紛紛回禮。
唐銘微微一笑，道：＂各位不必拘禮，明日大賽正式開賽，作為東道主，這點地主之誼是必然要盡的。就怕唐門地處內陸，拿不出什麽像樣的好茶好飯來招待大家，若有怠慢之處，還請大家海涵。”
底下又一陣客套之聲，之後唐銘做了個請的姿勢，眾人紛紛入席。席位是按照帖子的順序安排，並沒有分什麽三六九等。蘇柳隨著慕瑄就坐，右手邊的位置還空著，想必是有人來遲到了。
唐門呈上來的皆為美味佳肴。一時間觥籌交錯，言笑晏晏，人們都知晚宴必然無毒，故而心情放松，話匣子很快被打開。
“這次君子大會的規模真不小，比起上次的，據說擴大了兩倍有餘。”
“老兄，這是必然的，誰不想來探個究竟？”
“小輩第一次來，不知前輩此話怎講？”
“此次人數劇增，原因有二，一是江湖傳言，失蹤已久的草力真人會出現在會上，二是唐門門主——也就是唐銘的孫女，唐心璇，今年年滿十七，唐銘有意在大會上覓得以為逞心如意的孫女婿。”
“哦~原來如此，我說怎麽今年來的年青才俊這麽多，聽說江湖上最富盛名的華陽公子都來了。”此人明顯是初出茅廬的新人。
席間有人輕輕咳嗽一聲，顯然是好心在提醒。但這並不能打消人激流勇進的八卦之心。
“我也註意到了，不過華陽公子若是有此番意圖，怎麽身旁還帶著個姑娘？——聽說那姑娘也生得極美。”又有個新人接話。
“呵呵，”有人笑著這反問，“這沖突嗎？”
“也是，”那人猛然醒悟，嘿嘿一笑，“是在下太嫩了。”
慕瑄忽然感到自己腳被人狠狠踩了一下，他有些無辜地側頭看蘇柳，而蘇柳只埋著頭扒飯。
“不過江湖傳聞唐心璇有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可是真的？”那人繼續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並沒有見過，不過我看唐門主仍然器宇軒昂、氣質非凡，想必其後人差不到哪去。不過就算是長相平平，作為她的夫婿也是只賺不賠的生意。唐門過幾年就要改朝換代，唐心璇雖為女子，但是資質能力在同輩中皆為翹楚，從小深得唐銘喜愛，唐門遲早是她當家。那個時候，她的夫婿不也把持這半個唐門了麽？”
“老兄果然計謀深遠，那個時候，普天之下，再也不怕中什麽毒了。”有人插話。
“鼠目寸光，”剛才那人卻頗有不屑，“唐門中的毒術密門和飛鏢絕學，是天下人都垂涎的寶物。若只為不被人下毒，那天天縮屋裏不就完了。”
正當大家還在計算唐門女婿好處的時候，有個清冷的女聲打斷眾人的討論。
“此為其一，而剛才被提起的草力真人又是何人？怎麽會在武林上引起如此大的轟動？”
說話的是席間與蘇柳對坐的一個女子，身著一身紫色勁裝，皮膚不似普通人家的閨閣女子般白皙，而是健康的麥色，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只因她是女子身材嬌小，衣服顏色又是深色，一席的男人間，不太被人註意。
登時桌上的男人目光刷刷朝她看去，她也倒鎮定，微微頷首報上姓名：“在下柳芝，初次參加大會，還望在座前輩指點一二。”
——君子大會有一項不成文的約定，英雄不問出處，到會者可以不報門派。
一個穿深色長袍、約莫三十來歲的人，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這草力真人是江湖上傳奇的一位人士，只是淡出江湖多年，此番出現，才競相爭得眾人眼球。”
蘇柳不禁豎起了耳朵。
“哦？”柳芝疑惑道，“不知這草力真人有何過人之處？”
此人放下筷子，道：“傳說草力真人深通解毒之道，普天之下，沒有他不能解的毒。”
“這麽神奇？”席間有人不信。
“何止，”深色長袍人繼續道，“江湖傳言，草力真人手中握有一枚仙丹，名喚”梨煙”，晶瑩剔透，世上無二，更奇妙的是，此丹聚天地草藥精華，可解百毒。”
“我怎麽感覺像是在打廣告？”席間有個胖子人包著滿口飯含糊道。
眾人有些不滿地看向胖子，他一下噤聲，一口飯噎住，然後停頓兩秒，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嗝。
眾人忍不住紛紛搖頭皺眉。
蘇柳側頭看了眼慕瑄，慕瑄默不作聲，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能解百毒？若是真的，那麽慕瑄不就有希望了麽？
蘇柳只希望桌上的人能多說點，以便多了解點信息。
“那麽，”柳芝在那頭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如果草力真人的傳言是真的，那麽他為什麽還會出現在本次大會上呢？手中握有如此奇缺的東西，不怕江湖人來搶麽？”
此語一出，堪堪直擊在場某些人的心思。的確，有多少人是聽到這個消息後才來的君子大會？又有多少人沒有想著得到那枚仙丹呢？
席間有些冷場，胖子的打嗝聲格外響亮。
“這就不得而知了，”深色長袍人聳聳肩，道，“草力真人出處神秘，歸隱時也突然，此人曾被當年的《江湖快報》列為頭號神秘人物，只可惜，當年他風行江湖的時候，在下還未出生。這些信息，也是從父輩口中傳來。”
“這麽說來，這個草力真人年齡不小？”
“豈止不小，”長袍人笑道，“算起來，正合和唐門主一輩。”
柳芝還想問點什麽，這時全場忽然安靜下來，大家不約而同都伸長脖子朝前看去，只見前方高大的屏風後款款走出一個倩影，白衣紅唇，烏黑螺髻，肌膚似雪如玉，眉目如畫，嘴角微微含著一抹笑，巧笑倩兮，讓人不由讓人懷疑是仙女下凡。
整個廳裏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胖子張開了嘴，低下一滴口水，連嗝都忘記了打。
唐銘從席間站起來，走到白衣美女前，笑著向大家介紹道：“此為在下孫女，唐心璇。唐某厚著臉皮已經主持了好幾屆的大會，一把年紀還拋頭露面，早已被後輩笑話不已，”停頓兩下，看了下唐心璇，微微一笑，又道：“今年老夫決定垂簾聽政，天下畢竟都是後人的，也該讓他們歷練歷練了，所以今年的君子大會上，各位可能會在很多場合見到心璇。心璇年幼、經驗頗淺，還望各位看在唐某的面子上，多多包涵心璇，她若有什麽不周之處，唐某先替她向大家道歉。”
唐銘語一出，四座皆驚。這一席話，既是唐心璇的引出語，又暗示她會在君子大會上扮演比較重要的角色，同時字裏行間還包含著濃濃的護犢之情。擺明了這次君子大會是唐心璇露面江湖的開幕式，而且若誰要是跟她過不去，便是跟唐門過不去。
低下一時議論紛紛，唐心璇是美女不錯，這個大家都眼見為實。但是畢竟剛剛過二八年華，年紀輕輕，缺乏經驗，而君子大會不是一個普通的大會，動不動就是要讓人口吐白沫、抽筋打擺，甚至一命嗚呼的，讓這麽個嫩苗來打點，不免讓人心中又驚又怕，美不能當飯吃，更不能做解藥，這點，但凡一個正常點的江湖人士還是明白的。
果然，底下有幾個資格較老的前輩微微皺眉。而礙於唐銘之面，也不好發作。
唐銘倒也不急，似乎早已料到眾人的反映。他轉向唐心璇一笑，唐心璇微微點頭，淺淺一笑，向前幾步，低低向眾人做了個福。
“心璇自知才疏學淺，而君子大會非同兒戲，擔當此任，恐怕難以讓各位前輩好漢心服。”唐心璇的聲音甜而不膩，動聽卻不失江湖兒女的幹脆爽快，“小女子從小生長於蜀地唐門，沒有什麽大的見識，平日只跟著爺爺學學心法和制藥，再便是管理下唐門第一百二十八代弟子四堂八派的瑣碎之事，要說是孤陋寡聞，也不為過。”
唐心璇雖不緊不慢地說著，而底下的人卻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美女。唐門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每堂又各自掌管兩派。兩百多年來，唐門人丁興旺，子孫眾多，每一代都會挑選出一個卓絕的人物，從小著重培養，大有作為掌門接班人的意思。而對於這個人的挑選，唐門是極為重視的，因為這關系著整個門派的發展和生存，這個小孩，一定要聰穎伶俐、性格堅韌，經受得住磨練和考驗，擔大任前，一定會被苦其心志。
既然唐心璇能當著唐銘的面說自己管理著唐門“心”字輩的子弟，那麽顯然她便是這樣的人選，而要管理著同輩那麽多人，若沒有些手段和本事，恐怕早就被人取代了。
兩句話，就不動聲色地點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能力。
唐心璇眼光輕輕地掃過底下之人，眾人只覺飄過一陣看得見的淡淡香風。眼前之人白衣勝雪，貌若天仙，與大家閨秀無異，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厲害的角色。唐心璇稍稍停頓兩下，又緩緩從袖中掏出一顆鴿蛋打小的白色半透明藥丸，道：“小女生在唐門十七載，閉門造車，別無長處，只對毒術略有了解……”
話還沒說完，忽然底下有人驚叫道：“這可不是草力真人的‘梨煙’？！”
作者有話要說：天氣轉暖，可我還是不幸生病了。
我會極力更新的。
若各位沒有看到我隔天一更的話，
那麽只能說明我————
稍後更新。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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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柳不禁豎起了耳朵。
“哦？”柳芝疑惑道，“不知這草力真人有何過人之處？”
此人放下筷子，道：“傳說草力真人深通解毒之道，普天之下，沒有他不能解的毒。”
“這麽神奇？”席間有人不信。
“何止，”深色長袍人繼續道，“江湖傳言，草力真人手中握有一枚仙丹，名喚”梨煙”，晶瑩剔透，世上無二，更奇妙的是，此丹聚天地草藥精華，可解百毒。”
“我怎麽感覺像是在打廣告？”席間有個胖子人包著滿口飯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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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璇雖不緊不慢地說著，而底下的人卻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美女。唐門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每堂又各自掌管兩派。兩百多年來，唐門人丁興旺，子孫眾多，每一代都會挑選出一個卓絕的人物，從小著重培養，大有作為掌門接班人的意思。而對於這個人的挑選，唐門是極為重視的，因為這關系著整個門派的發展和生存，這個小孩，一定要聰穎伶俐、性格堅韌，經受得住磨練和考驗，擔大任前，一定會被苦其心志。
既然唐心璇能當著唐銘的面說自己管理著唐門“心”字輩的子弟，那麽顯然她便是這樣的人選，而要管理著同輩那麽多人，若沒有些手段和本事，恐怕早就被人取代了。
兩句話，就不動聲色地點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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