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兜兒風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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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淩這樣做，並非沒有緣由，昨天尹可雖否認了他的猜測，但他還是抱著希望想親自求證一下。席律說的對，有些話聽在耳朵裏，未必就是真的。
所以事實證明，很多事情留點心是正確的。那輛熟悉的車雖然換了位置，但仍是沒逃過尹一淩的眼睛。他想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尹可，卻由於距離及角度問題，沒法看到車牌。
拿出手機，尹一淩找到尹可的號碼，盯了片刻，提起勇氣撥了過去。
尹可並沒有拒絕接聽，可接聽後卻沒有開口講話。
無奈，他只好主動開口，“小可，能不能來我這裏一趟。”
尹可停了三秒，尹一淩緊緊的握著手機等著。
“我沒時間。”果斷的四個字，說的一點也不留情面。
尹一淩還想再說些什麼，尹可卻不耐煩的掛了電話。並且幾分鍾後，那輛車也調頭離開。不過正因為如此，尹一淩才看見車牌。他對著窗戶傻氣的笑了笑，苦澀又滿足。
……
確定那個是尹可後，尹一淩便有了下班後去二樓茶水間的習慣，並且樂此不疲。為了避免有人突然進來察覺到奇怪，他總是端著杯水，卻只直直的站著，目不轉睛的盯著窗戶外面。
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以及尹可待他若即若離的態度，同樣也是令他患得患失。
他有過下去找尹可的沖動，但又擔心這麼做後，連現在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了。
秦科打電話來時，尹一淩並不想接聽，無奈手機響了太久，他掃了一眼，見是秦科，才決定接。
“秦先生。”
秦科的聲音有些莫名，問道，“你辭職了？離開海倫凱勒了？”
“沒有啊？”尹一淩對他的問題更加摸不著頭腦。
“我想你也不可能辭職。”秦科嘀咕了一句。
“怎麼了？幹嘛這麼問？”
秦科坦白道，“尹可剛才打電話向我發脾氣，質問我你是不是辭職了。”
尹一淩一怔，又看向窗外的某個位置，正巧見那輛車開走。他瞬間往前跟一步，頭‘咚’的一聲撞到玻璃，由於撞的太狠，眼前晃了一瞬。
“什麼聲音？”秦科問。
“沒什麼。”尹一淩捂著額頭，“你告訴他我沒辭職。”
掛上電話後，頭還有些泛疼，尹一淩收起手機磨磨蹭蹭的出了公司。
等車，坐車，再下車，尹一淩沿著回家的路線走進年代已久的小區。最後上了樓。
他沒有看見不遠處一輛熟悉的車開過，在倒車鏡映出他的影子時，車立刻停了下來，片刻後，又再次開走。
094
朋姐剛掛了尹可的電話沒多久，就聽見尹一淩開門的聲音。她解掉圍裙，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走出了廚房。
“剛才尹可先生打電話來了。”
尹一淩忙擡起頭，“他說了什麼？”
“沒說太多，就問問小樂的情況。”
“沒其他的麼？”尹一淩也詫異自己竟然還能抱有期待。
朋姐搖搖頭，進房間把尹樂的琴拿了出來，轉頭對尹樂道，“小樂，練琴了。”
尹一淩將自己的失落掩飾下去。擡腕看看時間，提醒道，“還好不算晚，練一會就去睡吧，要是吵到鄰居就不好了。”
尹樂聽話的點頭，跑到朋姐面前開始練琴。
尹一淩走進臥房，拿出手機把公事包隨手一放，隨後就坐床上盯著手機看，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手機，拿過睡衣去了浴室。
即使是時不時抿一小口，杯子裏的水也已見底。尹一淩這才發覺，他竟站在這裏等了近一個小時。樓下對面的馬路邊，並沒有尹可的影子。
沒有任何預兆的，尹可今天沒有來。尹一淩料想他大概有事，因此並未糾結太久，就離開了公司。
然而接連數天後，尹可都不曾再出現，尹一淩的心就不大安寧了。
“唉……”
在他第三次嘆氣時，朋姐終於忍不住了。
“年紀輕輕的，老是嘆氣可不好。”
尹一淩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她在說誰，但仔細一想，這裏就他們三人，朋姐又不可能說尹樂，那就只有說他了。
“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說來聽聽。”朋姐將正在播放動畫的電視聲音調小。
尹一淩卻搖搖頭，“太長了，總覺得怎麼說都說不完，也許只是天意弄人吧。”
話剛落音，此時坐在他大腿上的尹樂把原本放在電視上的視線轉向他，明顯懵懂的看了他幾秒後，又繼續抓起他的手捏來捏去。
尹一淩也不管他，隨他折騰。
朋姐不再多問，起身進房給尹樂拿睡衣。
尹樂打個哈欠，手上卻不閑，掰開尹一淩的手使之攤開，觀察了一會後，又伸開自己的手看了看，最後皺眉貼上去比了比，發現自己的手比父親的手小了許多。
他不滿的砸吧兩下嘴，把手往上移，讓兩只手的手指保持齊平，卻發現手腕在父親的手掌內，等他把手腕對齊，手指又跑進父親的手掌內，他翻來覆去好幾次，總之無論如何，兩端都沒法兩全。
尹一淩見到他笨拙的動作，不由泛上笑意，可笑著笑著，笑容又收斂了下去。
很多年前那個夏天，也有一個人固執的拿著他的手比來比去，說他的手比他大。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時間太久，他已經記不清了，唯獨那些畫面，反倒刻的越來越深。那個院子裏，藏了太多簡單又幸福的日子。不管他再怎麼割舍，都割舍不去。
好似永遠也不會分開的兩棵樹，湛藍的天，白色的雲，木砌的板凳，整齊的蟬鳴……
還有父親體貼的關懷，單車上笑聲清脆的尹可……
盡管時光匆匆，社會喧囂，那些長久以來上了鎖的東西，始終還是趁著某個縫隙破盒而出。
尹一淩突然抓住尹樂的手，仿若神經抽搐般，來不及逃離的小手就被他抓進了手心裏。他望向尹樂，半晌，問道，“小樂，我們回家好不好。”
尹樂頭一歪，似乎不大明白他的話。尹一淩也沒多做解釋，豁然開朗般的松開他，進而揚手揉弄他黑亮的碎發，臉上輕柔的笑意是這些年來從未有過的深。
好似一個歪曲狹窄的巷子，他不小心犯錯走了進去，裏面陰雨潺潺，如何走都走不通，他迷惘過，難過過，原本以為不會再有出口，卻在偶然回頭的剎那，發現最初那處巷口為他留守至今。
095
尹一淩看了看時間。他從下班後就一直等在這裏，天已經黑了，有不少車輛進進出出這片公寓區。他不知道尹可什麼時候回來，或者會不會回來。但守株待兔目前對他而言，是最好的方式。
門衛已經不止一次看向他，尹一淩不準備跟對方打招呼，於是往旁邊走了走，眼睛繼續盯著前方，恐防一個不小心錯過了尹可。
前方忽然射來車燈的光亮，尹一淩瞇起眼，不知為何，直覺這輛車內一定是尹可。等車不急不緩的開近，尹一淩仔細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向前迎去。
司機見有人正巧擋住去路，才無奈按了聲喇叭。哪知那人無動於衷，仍是站在正前方，沒有要讓開的意思。不僅如此，還盯著車內，一步步走近。
尹可察覺到異樣，緩慢睜開眼，頭依舊仰靠在座椅上，問道，“怎麼了？”
司機回過頭，小聲回道，“前面有人擋路。”
尹可眉頭一蹙，坐直了身體向外看去，一眼就透過擋風玻璃看見了尹一淩。他頓時睡意全無，對著司機吩咐道，“去告訴他別擋道。”
“是。”
司機打開車門下車，兩步走到尹一淩面前，還算客氣地道，“這位先生，你擋著路了，麻煩往旁邊走走。”
尹一淩看了他一眼，側身從他身邊走過，走到車門處，擡手敲了敲車窗。
尹可按下車窗，玻璃逐漸向下的同時，尹一淩終於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
“我有話跟你說。”他主動開口。
尹可看了他兩眼，似乎在考慮給不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最終，尹可還是道，“說。”因為他想聽聽尹一淩要對他說什麼。
兩人一站一坐，一裏一外，隔著車門。
尹一淩看著尹可黑亮的碎發，緩緩說道，“我打算離開本市。”
話剛落音，就見尹可擡起頭，下一刻，車門直接打開，甚至撞到了避閃不及的尹一淩。尹可下了車，用力拽過他，捏著他的下顎，一字一頓道，“妄想！”
想就這麼躲開他？不可能！除非他死，不，連死都不可能！
“你居然還敢想著離開我！”他給他機會，讓他說話，不是要聽他說這些。
面對抓狂的尹可，尹一淩反倒松了口氣，甚至笑了起來。
“你這樣回答，我就放心了。”來的時候，他就在想這種情況，如果他說要離開，尹可依舊不冷不熱，那他們之間，恐怕就真的再也沒有可能。
索性，結果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面對他臉上的笑意，尹可錯愕又不解，只好怒目相視。尹一淩漸漸收了笑意，正色著一張臉，深情的看了尹可幾秒，忽然仰頭主動吻上了他的嘴唇。
尹可僵著身體，怔了片刻，星眸中的火焰猶如醞釀許久的巖漿，一下子噴發而上。尹一淩正要撤回，卻發現被人摟住了腰，下身緊緊貼合在尹可身上，密不可分。尹可低頭望著他，明顯的情動，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僅僅只靠一個吻就令他產生想做愛的沖動，那個人，便是尹一淩。
尹可松開手，一語不發，他在抑制，也算是給尹一淩逃脫的機會。然而對方卻再次仰頭，吻上他。主動的暗示意義明顯。
尹可的眼睛都亮了，吩咐司機去停車後，揪住尹一淩就急速往自己的公寓走去。尹一淩困難的跟著他的步伐，上電梯時，尹可的呼吸甚至都粗喘了起來，聽在尹一淩耳朵了，燙紅了他的耳根。
電梯門剛打開，尹一淩就被拖著帶到尹可所住的門外，從門打開，關上，到他被壓在床上，也不過就是十秒的時間。尹可的動作很快，把他的手按壓在身體兩側就俯身吻住他，尹一淩配合的張開嘴，接受他狂暴的肆虐，嘴唇被碾壓的有些疼，來不及吞咽的唾液從兩人相連的口中流出。輾轉反側間，房間內呼吸的聲音越發急促，甚至發出饑渴的‘嘖嘖’聲。
瀕臨窒息時，尹一淩呻吟一聲，挺起胸膛將頭向上仰去。尹可暫且放開他，緩了一口氣，正欲再次低頭吻他，卻見他起身啃咬上了自己的脖子。
尹一淩啃咬的力度不大，卻能讓人清晰感覺得到，那種微弱的觸感令尹可瘙癢難耐，褲襠處支起的帳篷更加膨脹起來。
“小可。”尹一淩喚了他一聲，然後翻身趴到他身上，最後在尹可的註視下，紅著臉逐漸退向下，直到臉部對準他那個部位，才顫微微的用手拉開拉鏈，而後掏出那腫脹火熱的硬棒。
尹可蹙著眉頭瞇著雙眼，敏感的棒子被碰觸後，使他的呼吸更加凝重。尹一淩就在他的視線下，眼睛一閉，張開嘴將他的分身含進了口中。
驚愕之餘，尹可同樣也享受著火熱被濕熱的部位包裹的快感。
尹一淩對於口交顯然是個生手，即便是以前，他給尹可做的次數也能數的過來。不只是口交，對於性事，他也只接受過尹可的教導。因此生澀在所難免。
嘴裏的東西又大又硬，活絡的筋脈跳動著，味道透著一股已成熟男性的氣息，尹一淩上上下下費力的吞吐著，舌頭圍繞圓柱體打轉，偶爾在龜頭處戳兩下，每當這個時候，尹可都會感到刺激，發出舒爽的嘆息，而後不自覺用手撫弄兩下尹一淩的頭發，好似一種鼓勵和滿意。
口中的大家夥明顯抖了幾下，尹一淩歡喜的以為尹可要射了，於是牟足了勁兒加快吞吐的速度，誰知等的他嘴都酸了，發現尹可仍舊沒射。他吐出那仍舊滾燙堅硬的棒子，趁著間隙呼吸了幾口氣，正要低頭繼續時，尹可卻已等不及推倒他，雙腿跪立在他肩膀兩側，騎跨在他胸前捏開他的嘴將火熱頂了進去。
這種占據主導地位的姿勢讓尹可極為爽快，可卻難為了尹一淩，尹可每一下插入幾乎都捅到嗓子，剛捅一會兒，他就忍不住眼酸流淚，臉也通紅。大概看出了他的不適，尹可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從他口中抽出。
尹一淩咳了兩下，等緩過氣來，尹可已經脫掉他的褲子分開他的腿。家裏沒有潤滑劑，尹可便直接拿手指插進他由於情動主動分泌出液體的穴口，小小的穴口幾乎沒有縫隙，尹可用手撐開，盯著那裏面鮮紅的嫩肉，看著它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結連番滾動了數下，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陰莖狠狠插進去，再把某個可恨的人操到下不了床，合不攏穴口。
隨著抽插次數的攀升，分泌物越來越多，等到足夠時，尹可又急切的往他另一個穴裏開拓。
“啊……”
畢竟不是經常接納外來物件，尹一淩還是疼的皺緊了眉，手抓住尹可的肩，揉亂了他的襯衫。
肉棒快要炸開，尹可只得草草潤滑，等褶皺稍微松軟時，便提著自己粗長的部位繞甬道口磨了幾圈，接著腰部向前下沈，撐開通道插了進去。
尹一淩苦不堪言，明明之前已經口交過，那根東西絲毫不知疲倦，像利刃開鑿他的脆弱地帶，深入的程度幾乎擠壓到他的內臟。尹可撤開他的襯衫，露出黃裏偏白的皮膚，胸前兩粒乳頭挺立著，加上尹一淩忍耐的表情，越發讓尹可想蹂躪。
下身活躍的抽動著，強烈的撞擊拍打在臀瓣，發出啪嗒啪嗒的暧昧聲響，尹可低身擒住他的嘴，手指朝那顫栗的乳粒捏起。多方位的刺激下，尹一淩受不了的發出喘息，被操的想叫，卻被尹可堵住嘴，無法叫出聲。
深紫的肉棒一下又一下幹到深處，尹可在裏面射了一次後，抽空拔了出來。一時無法閉合的穴口，裏面的肉被磨成玫瑰紅，隨著擠壓吐露出一股精液，尹可目光灼灼的看著這色情的畫面，把尹一淩翻過身去跪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翹起，他一手捏住他一個臀瓣，用力掰開，使肉穴更加無法合攏，張著小口一縮一縮。胯下的陽物再次膨脹，尹可又一次插入，攪弄著尹一淩的身體。
“啊……小可，小可……”
起初的疼痛已經麻木，摩擦帶來的快感隨之而來，尹一淩抓住床單仰著脖子，皮膚被吸的斑痕點點，他在尹可的操幹下搖著頭，看上去既舒服又難受，但扭動的腰和臀還是顯出一絲淫亂，讓尹可癡迷的幾乎想把他操死在床上。
這場性愛一直持續到淩晨一點才肯罷休。大床停止搖晃，喘息聲良久才漸漸止住。雖是夜晚，但炎熱的盛夏依舊燥熱難當，兩人身上濕汗淋漓，淩亂的發絲貼在尹一淩臉上，他也懶得去弄。
性事過後，尹可一言不發，似乎又恢覆到了之前的態度，仿佛剛才的熱情都只是一種假象，可是尹一淩知道，那種炙熱的迫切的占有不可能是虛幻的。這讓他心裏，更加踏實了些。
等緩過力氣，尹一淩坐起身，隨後撿起衣服也不嫌臟亂就一件件套上。尹可並沒有阻止他，卻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明天我就辭職，等工作有人接手，我就會離開。”
如果說尹一淩是想一再挑起尹可的脾氣，那很顯然，他成功了。上一刻還安靜的尹可，下一刻就站起身捏住他的脖子，“我說過，妄想！”
尹一淩並未驚慌，十分坦然的擡手去摸他的臉，說道，“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我並不是要離開你。”
尹可眉頭一皺，手上的力道無意識減輕了些。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肯原諒我，但是又不願意放我走。你寧願去公司樓下偷偷看我，卻不願在我面前出現，你想避開我，又不想我脫離你的視線。”
尹一淩每說一句，尹可的手就緊上一分，同時也顫抖起來。
“我想回A市了，回到以前的地方。這樣你就不必看到我覺得心煩，你放心，我不會躲，也不會逃，只要你想見我，我就在那等著你。直到你肯去找我。”直到能夠再次擁有尹可，直到最後。
尹可聽他說完便開始搖頭，手卻無力的松開他，如同被抽幹了力氣。
“你不要以為你回去了，其他東西也能像以前一樣。”
尹一淩露出苦笑，答道，“我知道。”說完，他整理好衣服，看了尹可一眼後，向門外走去。
尹一淩走的很慢，好像在等著什麼，又像是不舍，可最終，他還是走出了房間，但什麼都沒等到。
直到他打開公寓的大門時，尹可突然從臥房裏走出來。尹一淩心頭一驚，直直的望向尹可，卻只聽尹可道，“往事終究是往事。你這麼做不會有任何意義。”
尹一淩聞言，沈默的看了他數秒，然後什麼都沒再說，打開門離開了這套公寓。
096 回家
徐文看著手中的辭職信，擡頭看了尹一淩一眼，問道，“辭職？你想清楚了？”
“是的。”
“做的不開心？”徐文將信放置一邊。
“沒有，是我自身的問題。”尹一淩坦白道，“徐總監，我想回A市了，幾年沒回去，想回去看看。”
徐文聞言，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對家鄉的感懷，大概誰都能多少體會吧。
“你已經決定了？”
“嗯。”
徐文看了看那封信，說道，“好吧，那這份辭職信我就收下了。唉，我又失去一個好部下啊。”
聽徐文這麼說，尹一淩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但這件事情，他真的決定了。不會再變。
“跟其他同事說了麼？”徐文問。
“沒有。”
“你不會是想臨走時說一聲拜拜吧？”
尹一淩沒有搭話。
“還真是這樣想的啊？”徐文忍不住扶額，“共事幾年，你這脾性還是沒改。”
對於這種事，尹一淩並不是非要隱瞞，只是不想一遍遍被問起辭職的原因。
“等接手的人來了，你也瞞不住啊。”
“我明白。只是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就順其自然吧。”
“行了，我這就讓綜合部安排下人事調動。”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遞上辭職信後，尹一淩心裏也算踏實了。坐在坐了幾年的位置上，看著工作了幾年的寫字廳，還有那些平日裏都相處不錯的同事，尹一淩心中並不是沒有不舍。
可是選擇麼，就像舍得，終是有舍才能得，甚至有時候，有舍都未必能得。
進行工作交接的人調來的特別快，是在尹一淩向徐文辭職的隔天。對方是位三十出頭的女性，知性的打扮，優雅的氣質都叫人眼前一亮，一下子就博得了尹一淩的好感。
當徐文領著她出現時，其他同事還有些不明所以，可尹一淩立刻就明白了。
徐文拍手示意大家停止手上的工作，說道，“這位是新同事，夏播，從今天開始加入我們創作部，接任尹一淩的工作。”說完，轉頭向夏播伸出手，“歡迎加入。”
他話剛說完，原本安靜的寫字廳就炸開了鍋，有新人加入大家自然是熱烈歡迎，但為什麼是接任尹一淩的工作？
“一淩，你要離開海倫凱勒？”李陽首先反應過來。
“淩叔，你要走麼？”
“……”
有人打頭陣，問題便接二連三而來。尹一淩只是笑著點頭，有些無奈。等大家稍微安靜了些，才開口說道，“你們也知道，我家在A市，出來這麼久，大概現在是時候回去了。”
“嗚，你表走。”小李聽完，張開雙臂朝尹一淩就是一個猛撲。
“餵，你這家夥。”尹一淩有些招架不住，奈何就是甩不開黏在身上的人。
好在梁心月強悍，揪住他的衣領把他丟出去。“小李你夠了，淩叔再帥，怎麼說都是男人，趁機占什麼便宜。”
原本再怎麼依依不舍的氛圍，多了兩個奇葩在也總是比較容易緩和。尹一淩笑著道，“走前一起去吃個飯。”
有飯吃當然好，可畢竟是踐行餐，大家多少少了點高興的情緒。
接下來的兩天，尹一淩一邊交接工作，一邊處理住房退租的問題。車票已經訂下，是後天早上的，算起來，時間其實有點趕。索性沒什麼親戚朋友需要道別，行李包裹也少，沒太多可收拾的。已經整理好的，直接交給物流公司寄去A市就行。
餞別那晚，同部門的同事幾乎都去了，包括其他部門個別比較熟悉的人也都參入其中。
席間並沒有談及離開那種令人不悅的話題，談的大多是平日裏相處的點滴，以及一些趣事，糗事。挖坑掘墳的人特別多，想當然，被挖坑掘墳的人也多。
“既然淩叔要走了，我就坦白一件事吧。”梁心月說著邊看向尹一淩，“其實我剛來時，對淩叔有過短暫的好感，心裏小鹿亂撞啊有木有，成天偷瞧他。不過後來知道他連孩子都有了，玻璃心就碎了，才選了阿朗。”
坐在她左側的阿朗聞言，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敢情他是備胎？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各自損著，李陽趁著間隙，挪到尹一淩身邊，低聲問道，“你要離開的事，那個人知道麼？”
尹一淩頓了頓，後又點頭。
那晚他已經向尹可坦白近期會走，尹可雖不肯放手，也強調他是妄想，可從那晚到現在都沒再作出任何反應。想到這裏，尹一淩覺得胃裏都是苦的。可是沒關系，真的沒關系，反正他已經決定就這麼耗，這麼等了，直到他等到的那天。
“沒機會了麼？”李陽雖然不是當事人，但也有些不死心。
尹一淩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
到了該散場的時候，大家都不得不面對現實。尹一淩一個個道別，感覺花了好多力氣。幾年的時光，總歸不是說拋卻就拋卻的。
出發回A市當天，尹樂只背了個琴箱，尹一淩提著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兩人牽手下了樓。到樓下就看見李陽從車上下來，走到尹一淩身邊接過他手上的行李，說，“上車，我送你們去車站。”
“你怎麼來了？昨晚不是說了不許去送行麼？”
因為他其實蠻不喜歡那種場面。
李陽直接無視他的話，把行李丟上了車，等三人都上車後便驅車往車站開去。
“李哥，謝謝了。”
李陽送他們到檢票口，尹一淩不敢看他的臉，於是直接道謝。
“嗯，路上小心，回去後別忘了把新號碼發給我們。”
“好。”尹一淩看向尹樂，說道，“跟叔叔再見。”
尹樂聽話的擡手向李陽說拜拜。
“那我們走了。”
尹一淩從他手上取回行李，隨後拉著尹樂，把票遞給了檢票員。正當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尹一淩，他回頭一看，就見秦科從不遠處跑過來。
“秦先生？”他驚訝又詫異。
“你還檢票麼？”檢票員問道。
尹一淩忙把票拿回，對對方說了句，“抱歉。”然後從隊伍中退了出來。
“你真的要走？”秦科看了看他手中的票和行李。
“是的。”
尹樂一見秦科，立馬跑過去抱他大腿。
“你前幾天不是回美國了麼？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原本打算，等回了A市，再專門打電話向秦科道謝。
“昨晚。”秦科皺皺眉，“然後今天早上聽尹可說你要回A市，那個家夥腦袋是不是壞掉了，竟然允許你走？”
他真的以為，甚至篤定，尹可不可能讓尹一淩逃離他的手心。
尹一淩一聽尹可的名字，眸子裏的光芒果然悄悄褪去。可是這一刻，他竟是如此能夠體會尹可的心情。
他不願意放他走，也沒有立場讓他留。
尹一淩撇開秦科的話題，真誠的說道，“秦先生，多謝你之前對小樂的教導。”
秦科盯著他沈默兩秒。
“嗯。”
“那……我們就先走了。”
秦科有些莫可奈何，松開尹樂把他交到尹一淩手中。
看著尹一淩把票再次遞給檢票員，秦科忍不住說道，“六年前我送他登機，現在又送你上火車，你們兩個究竟在搞什麼。”
尹一淩聽到後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卻只是擺擺手，最後牽著尹樂往候車區走去。
097
秦科離開車站後就直接驅車去了華雲。
秘書見他直直往尹可辦公室走去，拿起電話正要通知尹可，卻被秦科攔住。
“我直接進去找他。”
“好的，秦先生。”
秦科報以一笑，轉身走到辦公室門前，揚手示意性的敲了敲門。
“進來。”
秦科推開門，一股刺鼻的煙味兒湧進鼻腔，整間辦公室誇張的被煙味侵蝕，尹可剛滅掉手上的煙，擡手扇了兩下。秦科將所有能打開的窗子都打開，又拿起噴霧噴了數下，才覺得空氣好聞了些。
“我剛才見到他了，他現在已經走了。”
“嗯。”尹可若有似無的嗯了一聲，由於剛才抽了太多煙，此刻嗓子有些不舒服的咳嗽了幾聲。
“你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秦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尹可搖搖頭，也不知道是想表達什麼。他看了看桌上的煙，伸手就又要抽一根出來。秦科快他一步把整個煙盒奪了過去。
尹可很久沒抽煙了，在更久之前他甚至從不抽煙，可昨天卻莫名其妙向司機要了一包。
“你出去吧，我暫時不想談他的事。”尹可往座椅上一坐，對秦科說道。
事到如今，秦科也沒什麼可說。於是道了聲好，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尹可雙臂撐在桌上，雙手捧著頭，腦中全部都是尹一淩那晚說過的話。
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我並不是要離開你。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肯原諒我，但是又不願意放我走。
你想避開我，又不想我脫離你的視線。
“尹一淩！！！”尹可嘶吼一聲，雙臂將辦公桌一掃而空。
他好恨，恨一切。
恨為什麼會愛上這個人，恨他當初的離開，恨天意弄人，恨老天一直在耍他！
可是……
可是。
他又好愛。真的很愛。愛的苦不堪言。
“你知道，什麼都知道！”尹可猛地一砸桌子，手掌緊握成拳抵在桌面，“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要如何對你，不知道要如何面對自己。”
……
尹一淩下了火車，拉住尹樂剛走出出站口，一聲高昂的‘組頭兒’便溜進了耳朵。他循聲望去，就見兩個大男孩般的人堆著一臉笑向他沖過來。
“多樂，大同！”剛松開尹樂的手，整個身體便被緊緊的摟住。許久不見的擁抱，熱烈的令人有些吃不消。
“尹組，你終於回來了。”
六年不見，原本兩個二十多歲的人現在已經三十出頭，但在尹一淩面前，仍像是大男孩。
“尹組，你好過分，當初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而且六年沒有聯系，你都不知道我前兩天接到你電話時有多高興。差點就要哭了。”激動過後，多樂開始抱怨，大有你不道歉我就不原諒的派頭。
“當初不告而別，實在對不起。”
“哼。”大同不領情，卻伸手奪過尹一淩手上的行李，幫他提著。
三人這邊熱的快要開鍋，尹一淩的衣服卻被人從下方拉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才想起自己的兒子。
多樂跟大同似乎也發現了尹樂的存在，不由多看了這個站在尹一淩身邊的孩子幾眼。
“尹組，這個孩子是？！”多樂詢問的同時，心中也有了幾分猜測。
“他是我兒子，尹樂。”下一刻，尹一淩的回答便證實了他心中所想。
“兒，兒子！尹組你都有個這麼大的兒子了？”
“嗯。”尹一淩拉起尹樂的手，說道，“小樂，跟叔叔打招呼。”
尹樂臉上帶笑，同他二人用啞語打了招呼。
多樂跟大同面面相覷，卻聽尹一淩坦然的解釋道，“他不會說話。”
兩人聞言，皆怔了一下。還是大同反應迅速，立刻把行李丟給多樂，“給組頭兒拿著。”說完，彎身抱起尹樂，也不嫌周圍人多就讓他騎上肩頭，“小樂是不是，大同叔叔帶你跟爸爸去住的地方好不好？”
尹樂突然被擡那麼高，於是嚇了一跳，可得趣後，便一直高興的笑個不停。
路線十分熟悉，尹一淩永遠都忘不了這個地方，這個他和尹可曾經短暫的家。
他們的家，尹可曾經說過要給他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他也無限憧憬過，憧憬到後來心都累了。
“尹組，你幹嘛要住這裏，房子也太舊了，到現在都還沒拆遷，索性屋主前段時間為了方便租賃重新裝修過。”多樂看著眼前六年前尹一淩曾經租住的房子，有些不滿的道。
“其實還好，也沒有那麼破舊。”房子沒有被租出去，回來後還能繼續住在這裏，他已經十分感激了。
尹一淩掃視著這間算不上公寓的公寓，裏面的東西早已換掉，不覆從前。他和尹可曾經躺過的小沙發，一起吃過飯的桌子，一起看過的電視，全都沒了。
尹一淩有些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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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實證明，很多事情留點心是正確的。那輛熟悉的車雖然換了位置，但仍是沒逃過尹一淩的眼睛。他想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尹可，卻由於距離及角度問題，沒法看到車牌。
拿出手機，尹一淩找到尹可的號碼，盯了片刻，提起勇氣撥了過去。
尹可並沒有拒絕接聽，可接聽後卻沒有開口講話。
無奈，他只好主動開口，“小可，能不能來我這裏一趟。”
尹可停了三秒，尹一淩緊緊的握著手機等著。
“我沒時間。”果斷的四個字，說的一點也不留情面。
尹一淩還想再說些什麼，尹可卻不耐煩的掛了電話。並且幾分鍾後，那輛車也調頭離開。不過正因為如此，尹一淩才看見車牌。他對著窗戶傻氣的笑了笑，苦澀又滿足。
……
確定那個是尹可後，尹一淩便有了下班後去二樓茶水間的習慣，並且樂此不疲。為了避免有人突然進來察覺到奇怪，他總是端著杯水，卻只直直的站著，目不轉睛的盯著窗戶外面。
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以及尹可待他若即若離的態度，同樣也是令他患得患失。
他有過下去找尹可的沖動，但又擔心這麼做後，連現在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了。
秦科打電話來時，尹一淩並不想接聽，無奈手機響了太久，他掃了一眼，見是秦科，才決定接。
“秦先生。”
秦科的聲音有些莫名，問道，“你辭職了？離開海倫凱勒了？”
“沒有啊？”尹一淩對他的問題更加摸不著頭腦。
“我想你也不可能辭職。”秦科嘀咕了一句。
“怎麼了？幹嘛這麼問？”
秦科坦白道，“尹可剛才打電話向我發脾氣，質問我你是不是辭職了。”
尹一淩一怔，又看向窗外的某個位置，正巧見那輛車開走。他瞬間往前跟一步，頭‘咚’的一聲撞到玻璃，由於撞的太狠，眼前晃了一瞬。
“什麼聲音？”秦科問。
“沒什麼。”尹一淩捂著額頭，“你告訴他我沒辭職。”
掛上電話後，頭還有些泛疼，尹一淩收起手機磨磨蹭蹭的出了公司。
等車，坐車，再下車，尹一淩沿著回家的路線走進年代已久的小區。最後上了樓。
他沒有看見不遠處一輛熟悉的車開過，在倒車鏡映出他的影子時，車立刻停了下來，片刻後，又再次開走。
094
朋姐剛掛了尹可的電話沒多久，就聽見尹一淩開門的聲音。她解掉圍裙，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走出了廚房。
“剛才尹可先生打電話來了。”
尹一淩忙擡起頭，“他說了什麼？”
“沒說太多，就問問小樂的情況。”
“沒其他的麼？”尹一淩也詫異自己竟然還能抱有期待。
朋姐搖搖頭，進房間把尹樂的琴拿了出來，轉頭對尹樂道，“小樂，練琴了。”
尹一淩將自己的失落掩飾下去。擡腕看看時間，提醒道，“還好不算晚，練一會就去睡吧，要是吵到鄰居就不好了。”
尹樂聽話的點頭，跑到朋姐面前開始練琴。
尹一淩走進臥房，拿出手機把公事包隨手一放，隨後就坐床上盯著手機看，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手機，拿過睡衣去了浴室。
即使是時不時抿一小口，杯子裏的水也已見底。尹一淩這才發覺，他竟站在這裏等了近一個小時。樓下對面的馬路邊，並沒有尹可的影子。
沒有任何預兆的，尹可今天沒有來。尹一淩料想他大概有事，因此並未糾結太久，就離開了公司。
然而接連數天後，尹可都不曾再出現，尹一淩的心就不大安寧了。
“唉……”
在他第三次嘆氣時，朋姐終於忍不住了。
“年紀輕輕的，老是嘆氣可不好。”
尹一淩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她在說誰，但仔細一想，這裏就他們三人，朋姐又不可能說尹樂，那就只有說他了。
“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說來聽聽。”朋姐將正在播放動畫的電視聲音調小。
尹一淩卻搖搖頭，“太長了，總覺得怎麼說都說不完，也許只是天意弄人吧。”
話剛落音，此時坐在他大腿上的尹樂把原本放在電視上的視線轉向他，明顯懵懂的看了他幾秒後，又繼續抓起他的手捏來捏去。
尹一淩也不管他，隨他折騰。
朋姐不再多問，起身進房給尹樂拿睡衣。
尹樂打個哈欠，手上卻不閑，掰開尹一淩的手使之攤開，觀察了一會後，又伸開自己的手看了看，最後皺眉貼上去比了比，發現自己的手比父親的手小了許多。
他不滿的砸吧兩下嘴，把手往上移，讓兩只手的手指保持齊平，卻發現手腕在父親的手掌內，等他把手腕對齊，手指又跑進父親的手掌內，他翻來覆去好幾次，總之無論如何，兩端都沒法兩全。
尹一淩見到他笨拙的動作，不由泛上笑意，可笑著笑著，笑容又收斂了下去。
很多年前那個夏天，也有一個人固執的拿著他的手比來比去，說他的手比他大。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時間太久，他已經記不清了，唯獨那些畫面，反倒刻的越來越深。那個院子裏，藏了太多簡單又幸福的日子。不管他再怎麼割舍，都割舍不去。
好似永遠也不會分開的兩棵樹，湛藍的天，白色的雲，木砌的板凳，整齊的蟬鳴……
還有父親體貼的關懷，單車上笑聲清脆的尹可……
盡管時光匆匆，社會喧囂，那些長久以來上了鎖的東西，始終還是趁著某個縫隙破盒而出。
尹一淩突然抓住尹樂的手，仿若神經抽搐般，來不及逃離的小手就被他抓進了手心裏。他望向尹樂，半晌，問道，“小樂，我們回家好不好。”
尹樂頭一歪，似乎不大明白他的話。尹一淩也沒多做解釋，豁然開朗般的松開他，進而揚手揉弄他黑亮的碎發，臉上輕柔的笑意是這些年來從未有過的深。
好似一個歪曲狹窄的巷子，他不小心犯錯走了進去，裏面陰雨潺潺，如何走都走不通，他迷惘過，難過過，原本以為不會再有出口，卻在偶然回頭的剎那，發現最初那處巷口為他留守至今。
095
尹一淩看了看時間。他從下班後就一直等在這裏，天已經黑了，有不少車輛進進出出這片公寓區。他不知道尹可什麼時候回來，或者會不會回來。但守株待兔目前對他而言，是最好的方式。
門衛已經不止一次看向他，尹一淩不準備跟對方打招呼，於是往旁邊走了走，眼睛繼續盯著前方，恐防一個不小心錯過了尹可。
前方忽然射來車燈的光亮，尹一淩瞇起眼，不知為何，直覺這輛車內一定是尹可。等車不急不緩的開近，尹一淩仔細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向前迎去。
司機見有人正巧擋住去路，才無奈按了聲喇叭。哪知那人無動於衷，仍是站在正前方，沒有要讓開的意思。不僅如此，還盯著車內，一步步走近。
尹可察覺到異樣，緩慢睜開眼，頭依舊仰靠在座椅上，問道，“怎麼了？”
司機回過頭，小聲回道，“前面有人擋路。”
尹可眉頭一蹙，坐直了身體向外看去，一眼就透過擋風玻璃看見了尹一淩。他頓時睡意全無，對著司機吩咐道，“去告訴他別擋道。”
“是。”
司機打開車門下車，兩步走到尹一淩面前，還算客氣地道，“這位先生，你擋著路了，麻煩往旁邊走走。”
尹一淩看了他一眼，側身從他身邊走過，走到車門處，擡手敲了敲車窗。
尹可按下車窗，玻璃逐漸向下的同時，尹一淩終於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
“我有話跟你說。”他主動開口。
尹可看了他兩眼，似乎在考慮給不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最終，尹可還是道，“說。”因為他想聽聽尹一淩要對他說什麼。
兩人一站一坐，一裏一外，隔著車門。
尹一淩看著尹可黑亮的碎發，緩緩說道，“我打算離開本市。”
話剛落音，就見尹可擡起頭，下一刻，車門直接打開，甚至撞到了避閃不及的尹一淩。尹可下了車，用力拽過他，捏著他的下顎，一字一頓道，“妄想！”
想就這麼躲開他？不可能！除非他死，不，連死都不可能！
“你居然還敢想著離開我！”他給他機會，讓他說話，不是要聽他說這些。
面對抓狂的尹可，尹一淩反倒松了口氣，甚至笑了起來。
“你這樣回答，我就放心了。”來的時候，他就在想這種情況，如果他說要離開，尹可依舊不冷不熱，那他們之間，恐怕就真的再也沒有可能。
索性，結果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面對他臉上的笑意，尹可錯愕又不解，只好怒目相視。尹一淩漸漸收了笑意，正色著一張臉，深情的看了尹可幾秒，忽然仰頭主動吻上了他的嘴唇。
尹可僵著身體，怔了片刻，星眸中的火焰猶如醞釀許久的巖漿，一下子噴發而上。尹一淩正要撤回，卻發現被人摟住了腰，下身緊緊貼合在尹可身上，密不可分。尹可低頭望著他，明顯的情動，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僅僅只靠一個吻就令他產生想做愛的沖動，那個人，便是尹一淩。
尹可松開手，一語不發，他在抑制，也算是給尹一淩逃脫的機會。然而對方卻再次仰頭，吻上他。主動的暗示意義明顯。
尹可的眼睛都亮了，吩咐司機去停車後，揪住尹一淩就急速往自己的公寓走去。尹一淩困難的跟著他的步伐，上電梯時，尹可的呼吸甚至都粗喘了起來，聽在尹一淩耳朵了，燙紅了他的耳根。
電梯門剛打開，尹一淩就被拖著帶到尹可所住的門外，從門打開，關上，到他被壓在床上，也不過就是十秒的時間。尹可的動作很快，把他的手按壓在身體兩側就俯身吻住他，尹一淩配合的張開嘴，接受他狂暴的肆虐，嘴唇被碾壓的有些疼，來不及吞咽的唾液從兩人相連的口中流出。輾轉反側間，房間內呼吸的聲音越發急促，甚至發出饑渴的‘嘖嘖’聲。
瀕臨窒息時，尹一淩呻吟一聲，挺起胸膛將頭向上仰去。尹可暫且放開他，緩了一口氣，正欲再次低頭吻他，卻見他起身啃咬上了自己的脖子。
尹一淩啃咬的力度不大，卻能讓人清晰感覺得到，那種微弱的觸感令尹可瘙癢難耐，褲襠處支起的帳篷更加膨脹起來。
“小可。”尹一淩喚了他一聲，然後翻身趴到他身上，最後在尹可的註視下，紅著臉逐漸退向下，直到臉部對準他那個部位，才顫微微的用手拉開拉鏈，而後掏出那腫脹火熱的硬棒。
尹可蹙著眉頭瞇著雙眼，敏感的棒子被碰觸後，使他的呼吸更加凝重。尹一淩就在他的視線下，眼睛一閉，張開嘴將他的分身含進了口中。
驚愕之餘，尹可同樣也享受著火熱被濕熱的部位包裹的快感。
尹一淩對於口交顯然是個生手，即便是以前，他給尹可做的次數也能數的過來。不只是口交，對於性事，他也只接受過尹可的教導。因此生澀在所難免。
嘴裏的東西又大又硬，活絡的筋脈跳動著，味道透著一股已成熟男性的氣息，尹一淩上上下下費力的吞吐著，舌頭圍繞圓柱體打轉，偶爾在龜頭處戳兩下，每當這個時候，尹可都會感到刺激，發出舒爽的嘆息，而後不自覺用手撫弄兩下尹一淩的頭發，好似一種鼓勵和滿意。
口中的大家夥明顯抖了幾下，尹一淩歡喜的以為尹可要射了，於是牟足了勁兒加快吞吐的速度，誰知等的他嘴都酸了，發現尹可仍舊沒射。他吐出那仍舊滾燙堅硬的棒子，趁著間隙呼吸了幾口氣，正要低頭繼續時，尹可卻已等不及推倒他，雙腿跪立在他肩膀兩側，騎跨在他胸前捏開他的嘴將火熱頂了進去。
這種占據主導地位的姿勢讓尹可極為爽快，可卻難為了尹一淩，尹可每一下插入幾乎都捅到嗓子，剛捅一會兒，他就忍不住眼酸流淚，臉也通紅。大概看出了他的不適，尹可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從他口中抽出。
尹一淩咳了兩下，等緩過氣來，尹可已經脫掉他的褲子分開他的腿。家裏沒有潤滑劑，尹可便直接拿手指插進他由於情動主動分泌出液體的穴口，小小的穴口幾乎沒有縫隙，尹可用手撐開，盯著那裏面鮮紅的嫩肉，看著它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結連番滾動了數下，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陰莖狠狠插進去，再把某個可恨的人操到下不了床，合不攏穴口。
隨著抽插次數的攀升，分泌物越來越多，等到足夠時，尹可又急切的往他另一個穴裏開拓。
“啊……”
畢竟不是經常接納外來物件，尹一淩還是疼的皺緊了眉，手抓住尹可的肩，揉亂了他的襯衫。
肉棒快要炸開，尹可只得草草潤滑，等褶皺稍微松軟時，便提著自己粗長的部位繞甬道口磨了幾圈，接著腰部向前下沈，撐開通道插了進去。
尹一淩苦不堪言，明明之前已經口交過，那根東西絲毫不知疲倦，像利刃開鑿他的脆弱地帶，深入的程度幾乎擠壓到他的內臟。尹可撤開他的襯衫，露出黃裏偏白的皮膚，胸前兩粒乳頭挺立著，加上尹一淩忍耐的表情，越發讓尹可想蹂躪。
下身活躍的抽動著，強烈的撞擊拍打在臀瓣，發出啪嗒啪嗒的暧昧聲響，尹可低身擒住他的嘴，手指朝那顫栗的乳粒捏起。多方位的刺激下，尹一淩受不了的發出喘息，被操的想叫，卻被尹可堵住嘴，無法叫出聲。
深紫的肉棒一下又一下幹到深處，尹可在裏面射了一次後，抽空拔了出來。一時無法閉合的穴口，裏面的肉被磨成玫瑰紅，隨著擠壓吐露出一股精液，尹可目光灼灼的看著這色情的畫面，把尹一淩翻過身去跪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翹起，他一手捏住他一個臀瓣，用力掰開，使肉穴更加無法合攏，張著小口一縮一縮。胯下的陽物再次膨脹，尹可又一次插入，攪弄著尹一淩的身體。
“啊……小可，小可……”
起初的疼痛已經麻木，摩擦帶來的快感隨之而來，尹一淩抓住床單仰著脖子，皮膚被吸的斑痕點點，他在尹可的操幹下搖著頭，看上去既舒服又難受，但扭動的腰和臀還是顯出一絲淫亂，讓尹可癡迷的幾乎想把他操死在床上。
這場性愛一直持續到淩晨一點才肯罷休。大床停止搖晃，喘息聲良久才漸漸止住。雖是夜晚，但炎熱的盛夏依舊燥熱難當，兩人身上濕汗淋漓，淩亂的發絲貼在尹一淩臉上，他也懶得去弄。
性事過後，尹可一言不發，似乎又恢覆到了之前的態度，仿佛剛才的熱情都只是一種假象，可是尹一淩知道，那種炙熱的迫切的占有不可能是虛幻的。這讓他心裏，更加踏實了些。
等緩過力氣，尹一淩坐起身，隨後撿起衣服也不嫌臟亂就一件件套上。尹可並沒有阻止他，卻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明天我就辭職，等工作有人接手，我就會離開。”
如果說尹一淩是想一再挑起尹可的脾氣，那很顯然，他成功了。上一刻還安靜的尹可，下一刻就站起身捏住他的脖子，“我說過，妄想！”
尹一淩並未驚慌，十分坦然的擡手去摸他的臉，說道，“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我並不是要離開你。”
尹可眉頭一皺，手上的力道無意識減輕了些。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肯原諒我，但是又不願意放我走。你寧願去公司樓下偷偷看我，卻不願在我面前出現，你想避開我，又不想我脫離你的視線。”
尹一淩每說一句，尹可的手就緊上一分，同時也顫抖起來。
“我想回A市了，回到以前的地方。這樣你就不必看到我覺得心煩，你放心，我不會躲，也不會逃，只要你想見我，我就在那等著你。直到你肯去找我。”直到能夠再次擁有尹可，直到最後。
尹可聽他說完便開始搖頭，手卻無力的松開他，如同被抽幹了力氣。
“你不要以為你回去了，其他東西也能像以前一樣。”
尹一淩露出苦笑，答道，“我知道。”說完，他整理好衣服，看了尹可一眼後，向門外走去。
尹一淩走的很慢，好像在等著什麼，又像是不舍，可最終，他還是走出了房間，但什麼都沒等到。
直到他打開公寓的大門時，尹可突然從臥房裏走出來。尹一淩心頭一驚，直直的望向尹可，卻只聽尹可道，“往事終究是往事。你這麼做不會有任何意義。”
尹一淩聞言，沈默的看了他數秒，然後什麼都沒再說，打開門離開了這套公寓。
096 回家
徐文看著手中的辭職信，擡頭看了尹一淩一眼，問道，“辭職？你想清楚了？”
“是的。”
“做的不開心？”徐文將信放置一邊。
“沒有，是我自身的問題。”尹一淩坦白道，“徐總監，我想回A市了，幾年沒回去，想回去看看。”
徐文聞言，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對家鄉的感懷，大概誰都能多少體會吧。
“你已經決定了？”
“嗯。”
徐文看了看那封信，說道，“好吧，那這份辭職信我就收下了。唉，我又失去一個好部下啊。”
聽徐文這麼說，尹一淩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但這件事情，他真的決定了。不會再變。
“跟其他同事說了麼？”徐文問。
“沒有。”
“你不會是想臨走時說一聲拜拜吧？”
尹一淩沒有搭話。
“還真是這樣想的啊？”徐文忍不住扶額，“共事幾年，你這脾性還是沒改。”
對於這種事，尹一淩並不是非要隱瞞，只是不想一遍遍被問起辭職的原因。
“等接手的人來了，你也瞞不住啊。”
“我明白。只是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就順其自然吧。”
“行了，我這就讓綜合部安排下人事調動。”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遞上辭職信後，尹一淩心裏也算踏實了。坐在坐了幾年的位置上，看著工作了幾年的寫字廳，還有那些平日裏都相處不錯的同事，尹一淩心中並不是沒有不舍。
可是選擇麼，就像舍得，終是有舍才能得，甚至有時候，有舍都未必能得。
進行工作交接的人調來的特別快，是在尹一淩向徐文辭職的隔天。對方是位三十出頭的女性，知性的打扮，優雅的氣質都叫人眼前一亮，一下子就博得了尹一淩的好感。
當徐文領著她出現時，其他同事還有些不明所以，可尹一淩立刻就明白了。
徐文拍手示意大家停止手上的工作，說道，“這位是新同事，夏播，從今天開始加入我們創作部，接任尹一淩的工作。”說完，轉頭向夏播伸出手，“歡迎加入。”
他話剛說完，原本安靜的寫字廳就炸開了鍋，有新人加入大家自然是熱烈歡迎，但為什麼是接任尹一淩的工作？
“一淩，你要離開海倫凱勒？”李陽首先反應過來。
“淩叔，你要走麼？”
“……”
有人打頭陣，問題便接二連三而來。尹一淩只是笑著點頭，有些無奈。等大家稍微安靜了些，才開口說道，“你們也知道，我家在A市，出來這麼久，大概現在是時候回去了。”
“嗚，你表走。”小李聽完，張開雙臂朝尹一淩就是一個猛撲。
“餵，你這家夥。”尹一淩有些招架不住，奈何就是甩不開黏在身上的人。
好在梁心月強悍，揪住他的衣領把他丟出去。“小李你夠了，淩叔再帥，怎麼說都是男人，趁機占什麼便宜。”
原本再怎麼依依不舍的氛圍，多了兩個奇葩在也總是比較容易緩和。尹一淩笑著道，“走前一起去吃個飯。”
有飯吃當然好，可畢竟是踐行餐，大家多少少了點高興的情緒。
接下來的兩天，尹一淩一邊交接工作，一邊處理住房退租的問題。車票已經訂下，是後天早上的，算起來，時間其實有點趕。索性沒什麼親戚朋友需要道別，行李包裹也少，沒太多可收拾的。已經整理好的，直接交給物流公司寄去A市就行。
餞別那晚，同部門的同事幾乎都去了，包括其他部門個別比較熟悉的人也都參入其中。
席間並沒有談及離開那種令人不悅的話題，談的大多是平日裏相處的點滴，以及一些趣事，糗事。挖坑掘墳的人特別多，想當然，被挖坑掘墳的人也多。
“既然淩叔要走了，我就坦白一件事吧。”梁心月說著邊看向尹一淩，“其實我剛來時，對淩叔有過短暫的好感，心裏小鹿亂撞啊有木有，成天偷瞧他。不過後來知道他連孩子都有了，玻璃心就碎了，才選了阿朗。”
坐在她左側的阿朗聞言，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敢情他是備胎？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各自損著，李陽趁著間隙，挪到尹一淩身邊，低聲問道，“你要離開的事，那個人知道麼？”
尹一淩頓了頓，後又點頭。
那晚他已經向尹可坦白近期會走，尹可雖不肯放手，也強調他是妄想，可從那晚到現在都沒再作出任何反應。想到這裏，尹一淩覺得胃裏都是苦的。可是沒關系，真的沒關系，反正他已經決定就這麼耗，這麼等了，直到他等到的那天。
“沒機會了麼？”李陽雖然不是當事人，但也有些不死心。
尹一淩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
到了該散場的時候，大家都不得不面對現實。尹一淩一個個道別，感覺花了好多力氣。幾年的時光，總歸不是說拋卻就拋卻的。
出發回A市當天，尹樂只背了個琴箱，尹一淩提著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兩人牽手下了樓。到樓下就看見李陽從車上下來，走到尹一淩身邊接過他手上的行李，說，“上車，我送你們去車站。”
“你怎麼來了？昨晚不是說了不許去送行麼？”
因為他其實蠻不喜歡那種場面。
李陽直接無視他的話，把行李丟上了車，等三人都上車後便驅車往車站開去。
“李哥，謝謝了。”
李陽送他們到檢票口，尹一淩不敢看他的臉，於是直接道謝。
“嗯，路上小心，回去後別忘了把新號碼發給我們。”
“好。”尹一淩看向尹樂，說道，“跟叔叔再見。”
尹樂聽話的擡手向李陽說拜拜。
“那我們走了。”
尹一淩從他手上取回行李，隨後拉著尹樂，把票遞給了檢票員。正當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尹一淩，他回頭一看，就見秦科從不遠處跑過來。
“秦先生？”他驚訝又詫異。
“你還檢票麼？”檢票員問道。
尹一淩忙把票拿回，對對方說了句，“抱歉。”然後從隊伍中退了出來。
“你真的要走？”秦科看了看他手中的票和行李。
“是的。”
尹樂一見秦科，立馬跑過去抱他大腿。
“你前幾天不是回美國了麼？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原本打算，等回了A市，再專門打電話向秦科道謝。
“昨晚。”秦科皺皺眉，“然後今天早上聽尹可說你要回A市，那個家夥腦袋是不是壞掉了，竟然允許你走？”
他真的以為，甚至篤定，尹可不可能讓尹一淩逃離他的手心。
尹一淩一聽尹可的名字，眸子裏的光芒果然悄悄褪去。可是這一刻，他竟是如此能夠體會尹可的心情。
他不願意放他走，也沒有立場讓他留。
尹一淩撇開秦科的話題，真誠的說道，“秦先生，多謝你之前對小樂的教導。”
秦科盯著他沈默兩秒。
“嗯。”
“那……我們就先走了。”
秦科有些莫可奈何，松開尹樂把他交到尹一淩手中。
看著尹一淩把票再次遞給檢票員，秦科忍不住說道，“六年前我送他登機，現在又送你上火車，你們兩個究竟在搞什麼。”
尹一淩聽到後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卻只是擺擺手，最後牽著尹樂往候車區走去。
097
秦科離開車站後就直接驅車去了華雲。
秘書見他直直往尹可辦公室走去，拿起電話正要通知尹可，卻被秦科攔住。
“我直接進去找他。”
“好的，秦先生。”
秦科報以一笑，轉身走到辦公室門前，揚手示意性的敲了敲門。
“進來。”
秦科推開門，一股刺鼻的煙味兒湧進鼻腔，整間辦公室誇張的被煙味侵蝕，尹可剛滅掉手上的煙，擡手扇了兩下。秦科將所有能打開的窗子都打開，又拿起噴霧噴了數下，才覺得空氣好聞了些。
“我剛才見到他了，他現在已經走了。”
“嗯。”尹可若有似無的嗯了一聲，由於剛才抽了太多煙，此刻嗓子有些不舒服的咳嗽了幾聲。
“你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秦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尹可搖搖頭，也不知道是想表達什麼。他看了看桌上的煙，伸手就又要抽一根出來。秦科快他一步把整個煙盒奪了過去。
尹可很久沒抽煙了，在更久之前他甚至從不抽煙，可昨天卻莫名其妙向司機要了一包。
“你出去吧，我暫時不想談他的事。”尹可往座椅上一坐，對秦科說道。
事到如今，秦科也沒什麼可說。於是道了聲好，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尹可雙臂撐在桌上，雙手捧著頭，腦中全部都是尹一淩那晚說過的話。
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我並不是要離開你。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肯原諒我，但是又不願意放我走。
你想避開我，又不想我脫離你的視線。
“尹一淩！！！”尹可嘶吼一聲，雙臂將辦公桌一掃而空。
他好恨，恨一切。
恨為什麼會愛上這個人，恨他當初的離開，恨天意弄人，恨老天一直在耍他！
可是……
可是。
他又好愛。真的很愛。愛的苦不堪言。
“你知道，什麼都知道！”尹可猛地一砸桌子，手掌緊握成拳抵在桌面，“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要如何對你，不知道要如何面對自己。”
……
尹一淩下了火車，拉住尹樂剛走出出站口，一聲高昂的‘組頭兒’便溜進了耳朵。他循聲望去，就見兩個大男孩般的人堆著一臉笑向他沖過來。
“多樂，大同！”剛松開尹樂的手，整個身體便被緊緊的摟住。許久不見的擁抱，熱烈的令人有些吃不消。
“尹組，你終於回來了。”
六年不見，原本兩個二十多歲的人現在已經三十出頭，但在尹一淩面前，仍像是大男孩。
“尹組，你好過分，當初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而且六年沒有聯系，你都不知道我前兩天接到你電話時有多高興。差點就要哭了。”激動過後，多樂開始抱怨，大有你不道歉我就不原諒的派頭。
“當初不告而別，實在對不起。”
“哼。”大同不領情，卻伸手奪過尹一淩手上的行李，幫他提著。
三人這邊熱的快要開鍋，尹一淩的衣服卻被人從下方拉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才想起自己的兒子。
多樂跟大同似乎也發現了尹樂的存在，不由多看了這個站在尹一淩身邊的孩子幾眼。
“尹組，這個孩子是？！”多樂詢問的同時，心中也有了幾分猜測。
“他是我兒子，尹樂。”下一刻，尹一淩的回答便證實了他心中所想。
“兒，兒子！尹組你都有個這麼大的兒子了？”
“嗯。”尹一淩拉起尹樂的手，說道，“小樂，跟叔叔打招呼。”
尹樂臉上帶笑，同他二人用啞語打了招呼。
多樂跟大同面面相覷，卻聽尹一淩坦然的解釋道，“他不會說話。”
兩人聞言，皆怔了一下。還是大同反應迅速，立刻把行李丟給多樂，“給組頭兒拿著。”說完，彎身抱起尹樂，也不嫌周圍人多就讓他騎上肩頭，“小樂是不是，大同叔叔帶你跟爸爸去住的地方好不好？”
尹樂突然被擡那麼高，於是嚇了一跳，可得趣後，便一直高興的笑個不停。
路線十分熟悉，尹一淩永遠都忘不了這個地方，這個他和尹可曾經短暫的家。
他們的家，尹可曾經說過要給他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他也無限憧憬過，憧憬到後來心都累了。
“尹組，你幹嘛要住這裏，房子也太舊了，到現在都還沒拆遷，索性屋主前段時間為了方便租賃重新裝修過。”多樂看著眼前六年前尹一淩曾經租住的房子，有些不滿的道。
“其實還好，也沒有那麼破舊。”房子沒有被租出去，回來後還能繼續住在這裏，他已經十分感激了。
尹一淩掃視著這間算不上公寓的公寓，裏面的東西早已換掉，不覆從前。他和尹可曾經躺過的小沙發，一起吃過飯的桌子，一起看過的電視，全都沒了。
尹一淩有些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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