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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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散去留下一片狼藉的客廳,穆子飛出去送人,只留陳峰一人在家,家裏從原本的熱鬧變為現在安靜,一時心情竟有些轉變不過來,陳峰走過去開窗透氣,屋裏的煙味太重,屋外的空氣又太熱,讓人生出煩躁。

穆子飛回來就開始很自覺地打掃,他問陳峰,“你要不要洗個澡去睡會?”

“不用,我也不累。”陳峰去拿垃圾袋裝他們吃剩的零食包裝,整理空飲料瓶。

穆子飛在廚房洗碗,洗好之後掃地,陳峰跟在他身後在他掃過之後拖了一遍。

家裏收拾幹凈兩人在浴室一起洗了澡,挨挨蹭蹭很容易擦出了火花,還沒等得及出浴室就做了一次,然後又是洗澡,穆子飛問還要不要再來,陳峰一聽稍微沖完連衣服也不在浴室穿就裹著浴巾拿起睡衣跑了。

跑太快的結果就是拿錯了睡衣,不過他和穆子飛穿的號一樣,也就沒有再進去換,直接就穿上了身,穆子飛是存心耍流氓,以衣服不是自己的為由直接裸著上身出來,還要扒陳峰身上的。

陳峰邊躲邊笑著說,“光天化日之下你也耍流氓啊?”

“對你再怎麽樣也不算耍流氓。”

陳峰也不是真心要躲,很容易就被穆子飛抓住抱在了懷裏,陳峰回抱他問,“你還想?”

“不了,躺下睡會午覺。”

“不是說還要出去嗎?”

“睡醒之後再說。”

兩人這一覺睡到了五點多,陳峰因為不知道穆子飛所說的傍晚到底是有什麽安排,所以看到時間就去推抱著他裝死的穆子飛問,“到底要去哪?已經五點多了。”

穆子飛用下巴在他脖子裏蹭蹭才慢悠悠地說,“好像來不及了,起來去吃飯。”

說完以有別於說話的速度起身穿衣,陳峰躺在床上看他說,“你就不懂定個鬧鐘?”

“沒關系,趕上末尾就行。”

穆子飛有名的情侶餐廳訂了位置,陳峰下了車還在問,“你確定兩個人需要到這種地方吃飯?”

“那去哪?等你畢業開個同性情侶餐廳?”

陳峰想了下事情的可行性否決了這個提議,“就算我敢開,也要別人敢光明正大的進門來吃飯,可沒人怎麽做生意?”

穆子飛笑了一聲,給陳峰推開了玻璃門讓他先進,裏面正要上前開門的服務員尷尬地退後了一步。

“你現在放開很多。”

“錯了,當老板的可不一定要出面。”

接待的服務員等兩人說完才插話問,“先生,請問預定了嗎?”

“10號桌。”

“這邊走。”服務員在記錄的本子上劃了下,過來給兩人領路。

餐廳的格調是走得溫馨路線,放著緩慢靜宜如流水般的音樂,因為時間關系,吃飯的人還沒有多少,餐廳裏空蕩蕩的。

走了幾步穆子飛伸手牽起了陳峰的手,這樣的日子和氣氛不適合有破壞情景的動作,陳峰也就忍著任他牽著,穆子飛訂的是包廂,等到了包廂門前,服務員停住腳步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他們先進。

她的目光在兩人握著的手上掠過,表現出來的是波瀾不驚,陳峰也松了口氣,跟著穆子飛進了包廂。

包廂的空間相對於兩個人來說有些大,穆子飛為陳峰拉開了一張椅子,陳峰卻走到他對面自己拉了椅子坐下,然後擡頭看穆子飛。

穆子飛礙於在人前沒有說話,只是對服務員說,“菜之前點好了,可以準備送過來了。”

“好的,請稍等。”

服務員走開,陳峰才開口道,“偶爾你也要想到我其實還是個男生,不需要你這麽細致地對待。”

穆子飛在椅子上坐下回答道,“嗯,以後在家我會常惦記著你這句話。”

“哪句?”陳峰問完才理解穆子飛的意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在外面麻煩檢點下自己的語言。”

“你覺得哪個字不檢點?”

“……”確實,他的用詞都很普通。

服務員過來給兩人倒飲料,有另外的服務員上菜。

陳峰趁著這個機會選擇了沈默,等人離開再開口已經轉移了話題,“等下去哪?”

“去聽景颯的演唱會。”

“這個安排我能抗議一下嗎?”不說其他,陳峰覺得就自己這個音樂細胞去聽演唱會實在就是去湊個熱鬧,只能聽聽歌,不能明白其中的技巧,何況還是這樣有點熱的天,得去分享一大群粉絲制造出來的熱量。

穆子飛起身拿了陳峰的碟子給他夾了菜放到他面前道,“不能。”

陳峰不滿地皺眉,悶頭吃菜。

“誒,別生氣,最後一次,我保證。”

陳峰不答。

“去吧,我也陪你一件事當作交換行不?”

話說到這個地步,陳峰也不想再考驗穆子飛的耐心,點頭答應,“嗯,那行,我可記下了,不要到時候我想讓你做什麽,又給我耍賴。”

“嗯,我說話向來還是算話的。”穆子飛問,“你不想去是因為不喜歡景颯嗎?”

“不是。”陳峰很老實地說,“我很怕你和我討論音樂,一開始我還覺得我有救,可以去學一點,後來發現我就只能湊個熱鬧。你一提音樂的事我就頭疼,我想和你有共同話題,但實在是沒辦法,我對音樂沒天賦。”

“去聽演唱會也就是聽歌而已,哪有你想得那麽嚴肅。”穆子飛聽了陳峰的理由只覺得很搞笑,“你怎麽這樣敏感,平時我和你討論音樂了嗎?我讓你聽我哼歌也只是想讓你聽聽,你就只當個聽眾就行。”

或許是因為太想和你站在同一個領域了吧,無法達到因而懼怕,懼怕有人和你站在一起談笑風生,自己只能默默旁觀,那樣是被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的。陳峰在心裏這樣回答。

穆子飛又說了好多話來開導,陳峰才有些能從這個的死循環裏退出來。

景颯的演唱會是在七點半開始,觀眾被要求提前進場,兩人吃過飯過去離七點也就只有幾分鐘,檢票口還有小部分觀眾在排隊。

穆子飛出示了兩張票,檢過之後遞給了他身後的陳峰,陳峰看了眼票上的座位號,是前區七排座位號是連載一起的13和14。

兩人進場找位置,穆子飛走在前面,本想要牽他的手又想到他之前跟自己提出他也是個男生的抗議就作罷。

現場聲音很多很雜,空氣也熱,陳峰跟在他身後問,“你這個票不會是他送的吧?”陳峰適當得回避了景颯的名字,他想到穆子飛之前還在林洛面前嘲笑景颯是不是不紅才往外送作品的事,如果這票是景颯送的,這穆子飛還真是……

因為人聲太大,穆子飛也只是聽到個大概,他轉身很認真地強調,“是我跟他買的,還是花大價錢買的。”

陳峰點頭,心裏卻是不相信。

找到位置坐下之後等待開場,兩人的左右坐得都是景颯的狂熱粉絲,還沒開場就湊在一起聊是如何如何怎麽怎麽愛上了景颯,他哪部電視劇拍得好,哪部電影裏好帥,哪首歌好聽。

穆子飛湊在陳峰耳邊問,“你會不會覺得無聊?”

“他是被譽為‘天王’的人,如果唱歌會讓我覺得無聊豈不是實力很有待提升?”陳峰開玩笑地縮了縮脖子,“而且,我那樣說會被現場粉絲丟出去的吧。”

“如果你覺得無聊,我會很高興轉告他你如上的話,讓他好好去深造。”

陳峰聳肩否認,“不要拉我下水,我怕風景的力量。”

演唱會在觀眾的尖叫聲中開始,景颯唱跳俱佳,上場的第一首就是快歌,陳峰坐在臺上只聽到耳邊一陣又一陣隨著他動作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陳峰很中肯地認為,這不是粉絲的錯,只是臺上那位第一首歌的舞蹈太過性感,他是和一個女舞蹈演員配合,身後卻是清一色的男伴舞。

景颯在臺上聽到臺下的尖叫,擡手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隨後那只手揮出去又是一個完美的舞蹈動作,那個動作也宣布演唱會正式開始,他在音樂節拍上開口。

臺下的尖叫因為他的一個動作達到高峰,隨後緊盯著他。

陳峰是第一次聽他的現場,他覺得景颯的聲音相比於耳機裏更顯魅力,景颯的舞蹈是和女舞蹈演員貼身跳的,他拉了拉穆子飛,穆子飛配合他的動作湊過來,他問,“你說他跳熱舞演激情戲會不會跟林洛報備?而且這才開場,是不是該挑溫和點的歌?”

穆子飛在這樣的環境勉強能聽到他問的是什麽,笑著在他耳邊解釋,“林洛原本就是他的武替,現在更是24小時貼身助理,這些都是在他眼底下發生,他又不用擔心什麽。關於開場,他當然要趁年輕體力好的時候多表現表現。”

演唱會整場是兩個小時,歌曲是快慢歌穿插,中途也有嘉賓上場,景颯站在聚光燈下的表現一切都是一如既往的完美,他出道已經將近十年,當嘉賓唱完,他上來的時候,嘉賓開玩笑般地問,“你進娛樂圈,馬上就要十周年了,你打算待到第幾個十周年退出娛樂圈,你在這裏站著,好多新人可恨你了,一出新歌就看排行榜,然後就……”嘉賓做了個很誇張捂心倒地的動作道,“啊,這期音樂排行榜上的首位啊,又沒機會了。”

一旁的主持人是景颯的一個圈內好友客串,此刻在一旁幫腔道,“是啊是啊,去年我拍了部電影,是個配角,想著好歹能混個最佳配角了吧,一打聽,他也入圍了,你說好好的主角不去當,拍什麽配角……”他一樣做了個捂心倒地的動作道,“啊,我的獎杯啊。”

景颯出了一身汗,正暗自勻著氣,但在觀眾眼裏他只是微笑著站著,無懈可擊,他笑著說,“獎杯可以隨時去我家裏拿。”

臺上幾人又隨意聊了一會,臺下的粉絲在這個時候又逮著空高喊景颯的名字。

臺上的主持人和嘉賓看著差不多就笑著說,“我們還是先下去吧,把舞臺還給景颯,不然他的粉絲可要丟雞蛋上來砸我們了。”

景颯笑著恭維了兩人,等兩人下午,舞臺上突然安靜下來,臺下又開始尖叫,景颯擡手制止,“你們安靜一下,等我一分鐘。”

臺下的觀眾都很聽他的,立時安靜下來。

他已經從耳麥換成了話筒,此刻往前慢悠悠地走,陳峰猜想他這個情況是太累了?演唱會上有這樣慢節奏的空白似乎不太合適吧。

景颯走到舞臺邊上坐了下來,靠他近的觀眾都湊過去要觸碰他,他笑著伸出手和他們相擊,一邊還說,“導演看到我這樣著急了,他一定是想,景颯這是出了什麽狀況。”

“呵呵……”景颯笑著說,“大家都安靜一會,我是不是還沒有祝大家七夕快樂?”

陳峰旁邊的女生高喊了一句,“有你我們就快樂。”

她一喊立刻就有人跟上,陳峰覺得自己的耳膜堪憂。

景颯也沒有回覆這些喊聲,他在舞臺上兀自說,“我有個朋友拜托我為他的戀人唱一首他寫的歌。”

陳峰疑惑地看向穆子飛,穆子飛對他微笑點頭。

“那個誰你在嗎?他說他這輩子大概都是與音樂為伍,不為你寫一首歌實在是太過可惜。聽說你音樂分辨力不太好,他覺得我唱過的歌應該可以讓很多人傳唱,這樣你就能記住了。”景颯停頓了兩秒才接著說,“其實我很羨慕你的,永遠這樣讓人出乎意料。不過我覺得我能答應你這件事更讓人出乎意料吧。”

如果你記不住,那麽我就讓萬人傳唱。陳峰坐在這個喧鬧的舞臺下面,心中的震撼無法表達。

景颯站起來走回舞臺中心,“等下大家都幫我個忙吧,如果我說‘123’你們一起喊‘祝福你們’好不好?”

景颯提出要求,粉絲們自然是用高喊表達著自己的心意,無論景颯提出什麽要求,他們都會答應。

伴奏緩緩響起,景颯用溫柔深情的嗓音開始唱道,

“時鐘嘀嗒嘀嗒地步行

打破夜的寧靜

我靜靜聆聽

等待你叩響我的心

……”

不知道是不是陳峰的錯覺,他覺得他能夠在腦海裏想象出這樣的畫面,秒針走動的聲音,深夜不眠的那個人。

“ ……

琴鍵上開始跳動你的身影

指間是你微笑表情

腦海閃現你的眼睛

迷失了自己在稱之為“愛情”的河濱

……”

景颯邊唱邊用手比劃著“1、2、3”,臺下的粉絲自覺起立高喊“祝福你們。”

陳峰也跟著穆子飛拉他的力道而起身。

第一遍回蕩在現場,耳邊滿是“祝福你們”的聲音,陳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他已經很久沒有流過淚,可在這次,情人節的這天,兩人坐在演唱會觀眾席上最好的位置上勾著手,聽著這首穆子飛寫給他的歌,這樣的景,這樣的情,他突然就想哭了。穆子飛湊過來在他耳邊笑著問,“哭什麽?以後我的歌不給他唱了。只讓你當唯一的聽眾。”

因為歌聲輕柔,陳峰可以很清楚得聽到穆子飛在說什麽,眼淚掉得更快,他伸手過來替他擦眼淚。

“……

溫暖旋轉的時光年輪

一起走過的清晨和黃昏

你不是我生命中的流星

請不要告訴我你會遠行

……”

“1、2、3。”

“祝福你們。”

當第二遍的時候,陳峰伸手擁抱了靠在他身邊如此近的穆子飛,他們接受了上萬人的祝福,他想告訴他,他不會走,這輩子。

“……

就算有天歲月像玫瑰雕零

就算萬物不會在春天蘇醒

我還是原來的我

你還在我心上我愛的人”

“1、2、3。”

“祝福你們。”

當第三遍的時候,陳峰的眼淚又湧出了新的,穆子飛親吻他臉上的淚,他偏過頭躲開,隨後吻上了對方的唇,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振聾發聵,陳峰第一次如此清楚明白得感受到穆子飛對他的心意。

陳峰也是第一次能夠如此放開,他在上萬人面前不管不顧地和穆子飛接吻,唇齒纏綿,而周圍是大家高喊的聲音,歌聲的最後,景颯用他那好聽的聲音柔聲說,“祝福你們。”

觀眾席上的兩人還吻得難解難分。

惟願此刻地久天長,勿有盡時。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我說這是完結,你們信嗎?仰望藍天

其實這是真的。

61、這些年,被大雪覆蓋的愛1(上)

大雪從傍晚開始下,酒店外面停車位上的車輛很快就被覆蓋了一層薄雪,雪初下時就已經有很多人註意到,穆言提前從公司舉辦年終晚會的大廳離開,剛走到電梯口就遇到了熟人。

“穆言,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衛瑉。”

穆言的記性不錯,在看清他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他的名字,以及想起他是穆子飛學生這件事。幾年前景颯在演唱會上唱了穆子飛一首歌,因為傳唱度高,後來出了EP,因為詞曲作者只單寫了一個“穆”字,讓媒體幾番猜測推測成了他穆言的作品,後來媒體目標又轉移為尋找他的神秘戀人,讓他煩不勝煩。更讓他氣憤得是對方也不打算澄清,而林洛是巴不得他被媒體關註,他的理由很簡單,增加人氣。幾人的不回應不澄清讓他的解釋成了媒體眼裏的欲蓋彌彰,後來他也就懶得再解釋,隨便媒體去寫,沒多久有了新的新聞也就沒有人再來關註這件事了。

再後來穆言在林洛生日時見到穆子飛,穆言小時候或多或少有過一些關於音樂方面的夢想,所以聊過之後就成了朋友,往來幾次也碰到過衛瑉。

電梯在此時到達,發出“叮”得一聲響,衛瑉快速得轉身從兩人面對面的轉換成肩並肩,他低聲對穆言說,“麻煩幫個忙。”

電梯在兩人面前緩慢打開,裏面幾人有男有女,可能是一個公司約好來吃年夜飯的,聊到什麽正笑得開心,電梯門打開也沒有收斂笑意。

穆言是明星也曾紅極一時,幾人並不是這家酒店的常客,看到明星還很是興奮,在電梯裏不太確定得問,“你是不是穆言啊?”

穆言露出標準式微笑回答,“是的。去吃年夜飯嗎?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幾人紛紛說“新年快樂”,隨後問,“你要到幾樓?”

電梯是往上的,穆言早就從衛瑉從僵硬到放松的肩膀感覺出電梯裏沒有身邊這個男生要等的人,他笑著說,“我是下樓,你們關門吧。”

等電梯合上,衛瑉又去按了電梯鍵,穆言看了看不遠處對他的行為熟視無睹的服務生問衛瑉,“你在這很久了?”

“還好。”衛瑉回答完又擡頭看電梯跳動的數字。

“你想用這種方法和你等的人偶遇?”

衛瑉沈默,電梯“叮”得一聲響,打開的門裏沒有人,穆言想要舉步進電梯,可看著衛瑉的落寞還是停住了腳步,那樣的神情,有段時間他在鏡子裏也能看到。電梯因為沒有人進有自動閉合,穆言開口問道, “你剛想要我幫什麽忙?”

在衛瑉說話之前他又說,“我是公共人物也已經有戀人,不想在大年初一被頭條報道。”

衛瑉問,“看來我的想法都不能用,那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我的建議是你換一天來,現在回去和家人一起打掃買年貨然後晚上一起吃頓團圓飯。”穆子飛頓了頓說,“不要在這樣喜慶的日子給自己添堵。”

“如果我非要在今天要個結果呢?”衛瑉目光灼灼地看著穆言。

“為什麽非要是今天呢?”

“因為明天又是新的一年了,大家不都是習慣在年尾把當年該了結的事情了結嗎?”

“那好吧。”穆言從口袋裏拿出錢包,從裏面挑了一張名片遞給他,“你要什麽程度的戲碼自己編,打給這個號碼讓他替你安排人。”

衛瑉看了看他夾在指間的名片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吧,我會自己想辦法。”

“嗯,我先走了,祝你順利。”電梯門再次打開時,穆言快步走進電梯,在電梯門合上之前還笑著說,“外面下雪了,等不到就早點回家,晚點雪太厚可沒法開車。”

穆言還沒走出大廳,衛瑉就在他身後追著喊他,“怎麽?”

“你有車吧,能不能帶我到急轉道那裏?”

“嗯。”穆言並不順路,可還是答應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昏黃的路燈光線被白雪反射發出慘白的光,穆言開車很慢,衛瑉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說,“給第一個號碼打個電話就說我在急轉道那裏出了車禍。”

急轉道那裏是本城出名的事故多發路段,穆言沒有接手機,而是問,“明天就是新年,開這樣的玩笑你覺得合適?其實我更想問你,你這樣到底是想試探什麽?”

衛瑉沈默,只是固執維持著遞出手機的動作。

“可以簡單告訴我你們怎麽了嗎?”

“已經在一起七八年了,可他總是在逃避關於以後的這個問題。”衛瑉無奈地嘆了口氣,“本來我也無所謂,可最近我被家裏逼婚了。”

衛瑉似乎被李子皓的態度折磨得很累,他說,“我覺得要麽出櫃,要麽就分手吧。”

穆言接過手機,“情況還不算糟糕,他或許只是怕給不了你好的生活。不過,你確定這麽說可以?雪天開快車容易出事故。”

說完他開始邊撥電話邊說,“你就沒有耳機嗎?我一般很遵守交通規則。”

電話開了免提,衛瑉還沒來得及再說話那邊已經接起了電話,“餵?衛瑉,你不生氣了嗎?”

“哦,原來這小子是叫衛瑉啊。”穆言的語氣玩世不恭,還帶了幾分醉意。

衛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看著他想,這是在演繹一個醉駕的司機嗎?不過如果撞完人還是這個語氣似乎太猖狂了。

“你是誰?衛瑉呢?”

就算是只聽聲音也能清楚得感覺出李子皓的緊張和著急,穆言對衛瑉露出笑容,性感妖冶,慢悠悠地說,“你是他朋友吧?他身體素質太差了,才開始玩,就暈在床上了,你來把人弄走,順便把酒店房間的帳結了。”

衛瑉這才聽明白穆言所表現的是個紈絝子弟而且還是個花花公子。

穆言直接報了地址過去,然後搶在他開口之前掛了電話。

衛瑉皺著眉問穆言,“你確定你這樣告訴他我會高興?”

“如果你反對,你剛才就不會沈默。”穆言把手機扔還給衛瑉道,“只有嘗試過頻臨失去的感覺才會明白自己有多在乎。”

“你嘗試過?”

“不,我失去過。”

62、這些年,被大雪覆蓋的愛1(下)

“你現在有新的戀人,我想也不用我安慰你了。”

很久沒有被憶起的過去,再提起已經有種恍然如戲之感,衛瑉見他恍神想要提醒一句,穆言卻已經恢覆了正常,他握著方向盤很隨意地說,“戲拍多了,入戲出戲很多時候只是一瞬間,把失去的當作自己曾演過的一場戲就行。”

衛瑉本想問問那場戲他入戲深不深,可兩人不很熟只好忍了忍沒有問。

穆言把車開至他告訴李子皓的那家酒店,衛瑉從車內往外看了眼,之前穆言報的地址是什麽路多少號並沒有提到酒店名,如今一擡頭就看到本城最高的建築之一還是讓他楞了下,只能說穆言給出地址的方法太另類,很多人知道這家酒店卻不知道他的具體地址。

穆言的車停下,酒店服務人員過來安排停車,他對那人擺了擺手,示意衛瑉道,“下車。”

衛瑉從車裏下來笑著道謝,順便表達自己的不滿,“怎麽挑在了這裏?”路過這裏的人都會習慣性往這裏看兩眼在心裏崇拜下這高檔到異類的酒店大門,等下如果和李子皓發生爭吵豈不是讓很多人看笑話?

“這裏近,有人等我吃年夜飯,我得早點回去。”穆言理所當然地說,“而且這裏夠顯眼,不會找丟。”

“好吧,再見。”衛瑉妥協,“新年快樂。”

穆言在車裏點頭,車子不過滑出兩米又倒回衛瑉的面前,衛瑉不知所以地望向他,只見他伸手從一疊CD的中間摸出了一張卡片透過車窗遞給衛瑉道,“說不定你們用得上,頂樓房間,可以看到大半個城市,這個天看雪景也不錯。”

衛瑉看著手裏多出來的房卡還沒有表態,穆言已經開了出去,他在車裏說,“用完替我把卡給前臺。”

每一場戲都會有那麽一兩件道具留下,那是蘇漾留在他這裏的最後一樣東西,在這之前穆言出於某種心理一直把房卡留在車上,雖然知道不會再進那個房間也不會拿出來看,但心裏知道它還在那裏,那種感覺和給出去還是不一樣的。這一刻,它不在了,真正的屬於了過去。

選擇今天把它還回去正如衛瑉所說,年尾該把過去了結。

那張房卡就是他們的開始,如今也作為徹底的終結,穆言將有他的人生當做一場屬於別人的人生大戲,而他只是深情演繹了一次,笑過,哭過,然後開始忘記。

衛瑉將房卡湊在酒店大廳灑出來的光線下查看,這張卡或許是特別制造的,上面還有人草草得簽了名字,衛瑉只能看出第一個是蘇字,幾年前穆言的同性新聞鬧得滿城風雨時,衛瑉還是個學生並沒有關註到,所以他不知道那第二個字是“漾”。

“字也太潦草了。”

“麻煩把你手裏的房卡給我,今天這裏的空房你可以隨便挑。”

聲音突然想起,衛瑉回頭看身後,那個男人背對光站著,衛瑉看不清他的長相,但直覺告訴他這個就是穆言剛剛提起的失去,他無謂地把房卡遞過去,“你喜歡就拿去吧。我並沒有打算在這裏住。”

對方接過房卡,輕聲道,“謝謝。”

衛瑉不再理他,專心等李子皓,身後那個男人沒有離開,也不知道是在看雪還是在發呆,衛瑉是個按耐不住沈默的人,便問,“你也等人?”

他醒過神來,不答反問,“他剛才有沒有說什麽?”

“把房卡還回前臺算不算?”

“嗯,我知道了,謝謝。”

男人只說了這一句話就轉身回酒店,衛瑉看著他的背影覺得無趣,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如今是在戲裏還是戲外,不過,就算在戲裏也只有他一個人,何其可悲。

急剎車的聲音在空曠的酒店門前顯得尖銳刺耳,隨後是車門猛烈撞擊而關上的聲音。

李子皓關上車門就直接往酒店正門快跑過去竟也沒有看到站在路邊的衛瑉,衛瑉站在原地喊了聲,“子皓。”

李子皓回身第一眼看到衛瑉還沒有反應過來,腳步由於慣性往前。

“子皓。”衛瑉又喊了一聲。

李子皓大跨步往他身邊走,語氣又氣又急,“你有沒有怎麽樣?”

“我沒事。”

他靠近衛瑉,上下檢查了一遍,看到他這樣,李子皓也明白自己是被騙了,可他卻還是慶幸,幸虧是他被騙了。

衛瑉伸手將他抱在懷裏感覺到他在無意識的顫抖,一股內疚從心底升起,“對不起。”

李子皓推開他說,“下不為例。”

衛瑉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知道他在生氣,“也不能怪我,誰讓你最近躲著我?”

李子皓冷著臉強調,“是你說讓我不要出現在你的視線之內,也不準我給你打電話。”

衛瑉的聲音立刻高了幾分,“我是說如果你不給我答案就不要再出現在我視線裏,也不要給我打電話!”

衛瑉說那些話不過就是為了逼他給個答案,可李子皓偏偏選擇把話的表面意思做到也不開口給他承諾,這讓衛瑉恨得牙癢癢,有種無處著力之感。

衛瑉的聲音有些高,附近有人看過來讓李子皓覺得尷尬,他拉著衛瑉說,“我們上車再說。”

衛瑉甩開他的手先他一步上車,到了車上衛瑉的情緒也初步穩定,他坐在副駕駛旁觀著李子皓發動車子。

“李子皓。”

車開出了一段距離到了大道,柏油路上被積雪覆蓋,已經看不到黑色的柏油,來往車輛都開得很慢,李子皓專心看路,答應了他一聲問,“去哪?”

遇到李子皓,就是最簡單的一句話也能讓衛瑉燃起怒火,他的語氣咄咄逼人,“你這是什麽問題?你還想去哪裏?”

李子皓並沒有被他帶起火氣,只是很平靜地陳述事實,“是你把我趕去公司宿舍的。”

“我為了你連家都不回,你就打算讓我一個人跨年?”衛瑉的聲音高了幾分。

“衛瑉,你最近脾氣又差了。”

衛瑉不再去看李子皓,他靠在座椅上看著車前,雨刷在玻璃上來回掃動,飄落的雪花大朵大朵的,被風斜吹過來,仿佛要透過玻璃吹到臉上,“李子皓,過了今天我又大一歲了,家裏在催我結婚。”

“我知道。”

衛瑉無奈地笑了一聲,“你到底怎麽打算的?”

李子皓沈默。

衛瑉也跟著沈默。

天色愈暗,夜色愈濃,就這樣又一次沒有答案,衛瑉覺得不甘心,他伸手握住方向盤,“李子皓,我真想掐死你,然後去坐牢,讓你死了也能夢到我過得不好,這樣你就會死不瞑目。”

李子皓的語氣急促緊張,“衛瑉,手拿來,別開玩笑。”

“剛才那句是開玩笑的,現在不是,今天你別想再蒙混過關,要麽分手要麽出櫃,你選一個,不然我們就一起撞死在路上。”

“衛瑉,你別激動,先把手松開。”

衛瑉抿著唇看李子皓,表情倔強,眼裏的痛苦一眼可見,李子皓一邊看路況一邊註意他的神情,心也跟著狠狠地疼,“衛瑉,你家境優越,從小就是無憂無慮地長大,而我無家無業,我怕你會太辛苦。”

“我們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你有讓我辛苦過嗎?”

李子皓再次沈默,兩個人在沈默中僵持,氣氛詭異。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說,當初我追你,並不是因為喜歡你,我只是看不得你過得無憂無慮,想要把你拉進同性戀這個深淵。”

衛瑉的手頓在了方向盤上,沒有用力也沒有松開,眼淚突然大顆大顆落下,“李子皓。”衛瑉念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撕心裂肺也沒有深惡痛絕,只是如常的平靜,連之前的那種火氣也散得幹凈。

李子皓開車拐進某個小區的巷子靠邊停穩,熄了火拔出鑰匙,才很平靜地開口,“我們開始於一場謊言,所以我知道你遲早會離開。”

“你有病。”衛瑉解開安全帶,起身湊過去給了他一巴掌,他沒有留力,李子皓也沒有躲,他的頭被打得偏過去,片刻就紅腫出手指的印跡。

李子皓保持著偏頭的動作道,“過完新年,我送你回家。”

“我說過我要回去嗎?”衛瑉跨過去斜著身子坐在他的腿上,他的側腰緊抵著方向盤,空間相當狹小,他伸手去掰李子皓的臉,他在他臉上看到了眼淚,他們隔著朦朧的水霧互看著對方。

“如果我不回去呢?”

“為什麽?”他所作的心裏準備是等待衛瑉的發飆或者是離開。

“因為我也有病。”衛瑉咬著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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