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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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低頭吻李子皓,不一刻唇齒間就滿是血腥的味道,不知道是誰先傷了誰,誰又傷了誰。

衛瑉記得的是那個彼此青澀的年紀,他會省下自己的零錢,往他的課桌裏塞牛奶、蘋果。

這種簡單而不奢侈的事情,李子皓為他做了很多年,已經質變成了繁雜而難求的愛情。

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掩蓋了足跡車印,似是雁過長空而無痕。

穆言站在陽臺上看著落雪抽煙,離小區不遠的地方有人在放焰火,他夾在手指間的香煙就隨著窗外煙火的升起落下而明明滅滅得閃爍。

某一聲煙火炸開的聲響似是突然響在了耳邊,陳洋就是在這樣的狀態醒來。他坐起身就看到陽臺上香煙的亮點,伸手打開壁燈,裹了一床被子下床,走過去將肢體冰冷的人抱進懷裏,兩人一起捂在被子裏。

“怎麽?和我在一起空虛到需要半夜起來抽煙?”

穆言不習慣這樣被擁抱的姿勢,他將手裏的煙在煙灰缸裏按滅,接過被子的一頭,另一只手環了陳洋的腰又松開,“我的手有點涼。”

“沒關系。”陳洋又向他靠緊了些,“大半夜跑到陽臺來抽煙是有什麽心事?”

穆言很快便感受到了暖意,他將手搭在陳洋肩上,“你不是不喜歡聞煙味嗎?”

“我都離你這麽近了,還有什麽喜不喜歡聞的?”陳洋笑著說,“不用因為這個就跑出來挨凍,萬一生病不上工沒有工資拿,我可不養你的。”

“是嗎?”

這一陣空中炸開的煙火密集不斷,穆言看著某朵煙火雕零的位置說,“那看來婚前還得去做個財產公證。”

“什麽?”陳洋的語氣因為驚訝而上揚得厲害。

“我們去國外結婚吧。”穆言轉頭對他露出微笑,“當然前提是如果你同意。”

陳洋畢竟在外跌打滾爬多年,收拾心情也很快,快到似是沒有思考,他說,“雖然這樣的求婚很草率,但我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只是這樣而已?不要這麽勉強自己。”

“好吧,既然你要求,那就先進入觀察期。”

穆言將被子搭在肩頭空出手去擡陳洋的下巴,露出痞氣十足的笑容道,“準了。”

他們兩個人裹在一條被子裏,看同一片天空上升起的煙火,空氣裏是淡淡的煙草味,窗外是延伸出去不見盡頭的白色,好像是看不至盡頭的時間,好似從這個冬天延續出去的以後,在每個落雪的冬季,都能有一條帶著體溫的被子溫暖冰冷的肢體和麻木的內心。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1完結。

63、這些年,被大雪覆蓋的愛2

隔著霧氣朦朧的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行人極少。

開著暖氣的房間裏時不時有人說,“誒,你等下,我換個位置。”

許暉無言地看著對面的李光耀將兩人剛移動的棋子推回原位。

隔了幾分鐘,李光耀一招不慎,失了一車,他擡頭看著許暉說,“誒,等等。”

許暉自覺得攤開手掌,他的車正躺在他的掌心,李光耀毫不客氣得伸手拿了回去然後又把棋盤上的棋子覆原成之前的樣子。

許暉把自己的帥從棋盤上拿起直接放到他的面前,“給你,我輸了。”

李光耀看著眼前突然多出來的紅色帥字問,“你不會生氣了吧?”

“沒有。”

“那拿回去,繼續下。”

許暉起身拿了兩人的外套,替李光耀披了一件又穿上自己的道,“該吃飯了。”

今年小區的店面租金到期,這麽幾年攢到了一些資金和人脈,也了解了貨源渠道,又辦了抵押貸款,在小區附近的菜市場開了加盟店,如此又是一番忙亂,許暉一直覺得讓李光耀陪著他早出晚歸還沒有休息日很過意不去,所以今年店裏交給員工負責,兩人一起出來旅行,這裏是旅行路線的最後一站,沒想到遇上了大雪,高速停止通行,新年也不能趕回去。兩個人窩在酒店無事可做,李光耀就買了這副象棋,才小半天許暉已經被李光耀的棋品折磨得沒了脾氣。

李光耀起身去穿鞋還惦記著未下完的棋,“那回來繼續。”

兩個人吃飯並不快,邊吃邊聊,聊過去一年哪一類的商品銷量好,哪方面利潤高,可以增加哪些商品,說著說著李光耀就覺得累了,開玩笑道,“你看,也不能怪我悔棋,腦力都耗費在這裏了。”

“抱歉,讓你跟著我受累了。”許暉帶著歉意說,“聊聊其他的吧。”

李光耀打量坐在對面的許暉,這麽幾年他們兩個是看著彼此在成長,許暉的變化一眼可見,再不是當年那個少年老成的模樣,而是真的成熟,歲月在他身上沈澱出了男人特有的魅力。

“還好,我還是像當年那麽喜歡你,所以不會覺得累。”

許暉笑笑不發一言,李光耀指責他道,“禁止沈默。每次你一不說話我就覺得你在想什麽,而且還是沒有我的內容。”他喝了口飲料繼續說,“尤其我還提到了以前,你就更加不能不說話。”

許暉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反問,“要我說什麽?你也會為你過去做的一些事情感到心虛?”

他跟著對面男人的動作擦了擦嘴角老實說道,“偶爾還是有點的。不過當時灌醉你的事情,我倒是一直都不後悔。”他當時所求不過得到一時,可最終卻得到一世,何其有幸。

許暉看著他仍是沒有對過去做什麽評價,只是在收到他吃完的信息之後說,“出去走走。”

酒店的推門之外和裏面是兩個世界,一個溫暖,一個冰寒。

好在沒有風,只是飄著小雪,兩人在幹凈平整的雪地上印上兩只腳印,然後又是兩只,往前不斷平鋪開去。

李光耀猶豫著看向許暉,“雖然過去好久,我還是有點不敢問你……”

許暉很適時地接過去說,“問話之前做鋪墊可不是你的性格。”

“和你在一起我不後悔,從開始到現在。”李光耀停住腳步很認真地看許暉,“你呢?會後悔嗎?其實在你堅持要對我負責起,我就對自己說,這輩子一定不能讓你為這個決定後悔。”

許暉模棱兩可地答道,“還好。”

“還好?你剛才又在想什麽?”李光耀踢了一腳地上的雪,雪四散得飛出。

“算了,我不問了,你心裏總還有個人。”他轉身用力抱緊許暉說,“這樣抱著說不定能把他擠走,把我壓進你心裏。”

許暉想要擡手回抱他,他卻在說完之後松開了手繼續往前走,許暉若即若離地跟在他身後,“別走那麽快。”

“你又不是跟不上。”李光耀嘴上雖那麽說,但還是停了下等他跟上。

許暉走過去牽了他的手隨口說,“如果記憶是膠片,我願意為你剪去有他的部分。”

李光耀踉蹌了下,許暉扶了他一把,“怎麽了?”

“你最近都和些什麽人在來往?”許暉這個人一直都有些近乎古板的嚴肅,也正因為這點他才會在兩人發生關系之後執意要對他負責,所以像剛才那樣的話正常的他是說不出來的。

“有一次聽店裏小姑娘聊天,她們說戀人都愛聽這樣的話。”

“你也會聽信這種話?”

“我想了想,我從來沒和你說過。”說完,許暉又分析道,“其實像剛才這句話只是個感情上的陷阱而已,如果是不可能成立的……”

李光耀為了避免繼續被他荼毒,打斷他道,“你不用分析了,我不愛聽,你以後也不用說。”

許暉點頭道,“嗯。”隔了一會又說,“雖然記憶成不了膠片,但我對他沒有那種感覺已經很久了。”

“是嗎?”李光耀的語氣明顯輕松歡快了許多,路旁的樹枝上積了很多雪,他松開許暉的手去抓了一把在手裏捏著。

許暉又是很清淡得“嗯”了一聲,然後站在原地看在樹下捏雪人的李光耀,“我剛才只是在想,從以前到現在似乎快十年了,我什麽也沒給過你,你整天在超市裏忙進忙出也沒有工資開給你,等再過兩年,給你買輛卡宴好不好?”

李光耀在樹上抓下的雪不夠捏,他幹脆蹲下在地上抓雪,此時聽到許暉的話,頭也沒擡便潑冷水道,“不用給我畫餅,我每個月都會看財務報表,你現在的資產差不多是負數。”

“我認真的。”

一般許暉說是認真的,那就算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也會變成事實,他的性格大半就是“固執”兩字。

“那還不如買房。”李光耀捏出了一個雪人的輪廓,放下又去捏另一個。

許暉看著他彎腰的背影,內疚咋生,他與李光耀還是和他父母住在一起,剛開始他被趕出家門,兩個人是租了間車庫住。後來摔斷了腿,父母心疼他才把他接回去,而李光耀也就在那時候跟著進了他家的門,為了不刺激到老人家,李光耀最開始是一人獨自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後來許暉執拗要一起睡沙發,他父母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們兩怎麽安排睡的地方,就是現在李光耀在他家還是很拘謹。李光耀上有哥哥姐姐下還有妹妹,他家裏也不怎麽管他,他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跟了他近十年,不曾提過“家”字,其實他心裏是渴望有屬於自己的家的吧,以前許暉只是覺得自己父母年紀大了需要照料,卻沒有考慮到他的感受。

許暉突然想起最近聽來的一個比喻,有些人像是雪梨,越靠近心的部分越苦。

“開年就買吧,不過大的我買不起。”

李光耀擡頭問,“你確定?”他不知道自己表現得太興奮會不會不合適,他明白許暉存著照顧老人的心思,等看到許暉認真的表情才相信許暉並不是在開玩笑。

“小點沒關系。”他蹲在白雪之上微笑。

許暉看著他因為穿得多蹲下很像縮成一團的圓球,他也跟著微笑,“嗯。”

“那好,裝修交給我。”李光耀的語氣難掩喜悅。

“嗯。”

“家具家電也我來挑。”

“嗯。”

李光耀的表情越來越鮮活,或許因為等待多年,終有所得,在此刻他開心得像個孩子。他又提出裝修要之後買的東西,許暉一一應答,李光耀丟下手裏捏好的雪人,起身撲過去擁抱他,撲過去的力道有點大,許暉沒有站穩,兩人滑倒在雪地裏,雪被兩個人的體重壓得結實。

李光耀的手撐在冰涼的雪上他看著他說,“我要買張大床。”

許暉猶疑了幾秒道,“好。”

李光耀伏下來,臉與他的臉無限接近,他微笑了下,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許暉伸手掰他的肩,同時弓起腿推他,“都好,起來。”

“不起。”

“你也不怕人路過。”

“怕什麽,他不怕看,我不怕被看。”

許暉無奈,他的後脖子接近雪的地方已經被融化的雪潤濕,壓在他身上這個男人卻像個半大的孩子開始耍賴。

半昏半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兩人上下交疊地躺在那裏,耳鬢廝磨,旁邊不遠的地方剛捏的兩個雪人也巧合的如他們兩個姿勢一樣,上下交疊。

落雪無聲,酸甜苦辣無人為證。

雪下了一夜,天明時雪人已被埋入底層,難尋相愛的痕跡。

64、這些年,被大雪覆蓋的愛3

這一年冬天特別冷,氣象局提前發出大雪預警。

因著這場即將來到的大雪,陳峰一家今年沒有回鄉過年,陳峰穿著襯衫西裝外面套著件風衣跟在兩老後面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手腳冰冷。

陳母回頭看著他不斷得跺腳縮脖子笑著說,“這會兒知道跺腳了?出門的時候讓你多穿不多穿,出去買東西又不是見媳婦還穿這麽俊!”說完又回頭跟陳父說,“哎,回頭要跟女婿說說,看見差不多大的閨女給陳峰介紹一個。”

這已經是陳峰畢業的第三年。

畢業季是會讓人快速成長的,尤其還有一副以旁觀者姿態偶爾毒舌兩句的戀人。那段時間論文的駁回和尋找實習單位的不順讓陳峰身心俱疲,穆子飛事不關己的態度更是讓他氣憤,所以他常常咬著牙對穆子飛說,“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收拾包袱回家找工作。”

這樣的時候穆子飛往往會說,“你回家之後誰給你做飯?誰給你洗衣服?”說完又開始裝幽怨,“最主要的是你走了,我怎麽辦?”

穆子飛說話有時候或真或假,連陳峰也分不清楚他是不是真害怕他把他丟下獨自回家。不過就算再怎麽生氣再怎麽累,陳峰也沒有過要和穆子飛分開的念頭,他對他如此,又怎麽真的舍得?

此時陳峰聽到母親的話不置可否地說,“媽,我工作不在本地,有哪個姑娘願意異地戀的?”

陳父是不以為意的態度,“回來工作不也一樣?”他邊說邊瞥了陳峰一眼,“這次回來看你都瘦了,在外面也沒個人管你。”

陳峰畢業前拿到了會計證,找的工作是在某家合資企業做出納,後來跳槽做了一家剛處於起步階段的小公司裏的總賬會計,因為剛起步所以要做的事情比較繁雜,陳峰是很累但又覺得有所值,越是這樣才越能學到東西。

陳母提到回來工作的事,陳峰心裏還是著急的,但還是不疾不徐地說,“現在公司剛起步,突然走了,太不厚道了。”

還是陳母體諒兒子,她說,“你不打算回來也行,早點找個對象。”

“行行,說不準明年就一起回來過年了。”

陳母驚訝地問道,“這是有人選了吧?”

“算是吧。”陳峰點頭。他和穆子飛已經有了獨立的經濟,可以獨立生活,也是時候慢慢往家裏滲透他們的那層關系。而且,他也不想每年都讓穆子飛一個人過年。

“那怎麽沒帶回來見一見?我和你爸也不是古板的人,這事是尊重你的意見。”

“你著什麽急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要是真心要和人在一起,早晚得回來找你拿戶口簿。”陳父不屑地看了陳母一眼說,“你等著就好。”

幾人一路走一路聊,已經到了家門前,陳峰連忙說,“爸,你開門吧,我都快提不動了。”

“這是平時缺乏鍛煉,別光顧著工作也要註意身體。”

陳峰連聲應是,只盼兩人別在繼續糾纏他的工作以及感情問題。

回到家陳峰積極地打掃房間,陳父也幫忙收拾屋子,陳母則在廚房準備年夜飯。

陳峰在擦臥室的窗戶看到外面開始下雪,他回頭透過打開的房門往外看了眼,門外並沒有人,他這才拿出手機給穆子飛發信息。

我這裏下雪了,你那呢?

我剛出去看了,還沒有下。你在做什麽?

想你啊。

有點想你了。

陳峰的信息剛點了發送,手機屏幕上差不多同時跳出穆子飛的信息,他關閉了聲音,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陳峰看著屏幕露出微笑,一時也不知道該正經說幾句還是延續這個風格調戲兩把對面那個人,他還沒想清楚的時候又收到了穆子飛的信息,他發了一張他現拍的照片,他站在陽臺上背景是玻璃窗外暗沈沈的天空。

給你照片,為了緩解你的思念,我允許你隨便親。

只是這麽一會,陳峰就失了先機,他無語得看著信息想,這輩子他也調戲不了穆子飛的。

你確定這樣合適,我在陽臺擦玻璃,你就不怕我掉下去?

這麽有緣?我剛好也在陽臺。笑一個,我送去給你親,那樣就不怕掉下去了。

為什麽?

我抱著你。

你確定不會因為地球引力更容易掉下去?

“陳峰,去倒下垃圾。”

陳母在廚房裏對著這邊喊了一聲,陳峰被突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機也差點摔了。

怎麽每次聊天最後都會這麽展開呢?晚上再聊,我得去倒垃圾了。

陳峰發完信息,收了手機才去廚房幫陳母把已滿的垃圾袋提出來換成新的。

等家裏收拾妥當,飯菜也煮好,外面零零星星的就開始有鞭炮聲在響。

陳峰的姐姐姐夫今年也帶了兒子過來吃了年夜飯,飯桌上一家人團聚,氣氛熱烈,陳峰心裏卻一直惦記著穆子飛有沒有吃飯。

飯後陳峰和陳父被外甥拉著玩游戲講故事,陳母收拾完廚房就過來接手想要哄騙這個外孫住一晚,小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外婆說,“外婆,下次好不好?我還要回去收壓歲錢,一年就一次。”

這話提醒了陳峰這個舅舅和外公外婆要包壓歲錢。

等給了壓歲錢,小孩子就呆不住了要回家,陳家姐姐和姐夫尷尬地互看了兩眼,陳峰適時解圍,將人給送出了門,陳母不放心地在門口叮囑了好幾遍下雪開車要當心。

送完人回來,一家人收拾收拾各自回房睡覺,陳峰睡覺之前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小區的路燈已經全開,羽毛似的雪花還在飄著,地上堆了一層反射出來的光線亮堂堂的一片。

隔壁那幢樓前的停車位上還有人站在車旁抽煙,背後的車上也堆了白茫茫的一片,那一眼掃過去太快,陳峰初時也沒有在意,只是覺得那身影有些熟悉,誘使他又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是真的確定剛才他所認為的那個人並不是幻影,因為打算入睡,屋裏開了空調,他已經穿了睡衣拖著棉拖,可等看到那人的身影時,他也沒來得及披衣服,就這樣拉開門直接跑了下去,空曠的樓道裏只有他的腳步聲和因運動而加劇的心跳聲。

“穆子飛,你真是個神經病。”他一邊下樓一邊自語。這樣的大雪天也敢出門開這麽遠的路,當真是太兒戲了。

雪地裏除了遠處隱隱約約得鞭炮聲之外是靜謐無聲的,陳峰拖著拖鞋打開小區樓下的密碼門時,穆子飛就註意到了,他手中燃燒的煙還有一半。

陳峰跑到離他兩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氣喘籲籲地問,“這麽大的雪,你發什麽神經?”

“你不是說想我嗎?”

陳峰勻了勻氣息,又問,“那怎麽到了也不給我電話?在外面一夜凍不死你嗎?”

穆子飛解釋道,“冤枉,我打算抽完煙就給你打電話的。”

他看了看那還在閃爍的紅光問,“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

穆子飛笑著說,“報告領導,這是今天剛買的,在路上提神的。”

“開車你還分神抽煙?”陳峰往他走了過去,搶過他手上的煙丟回地上,隨後一把抓住了他的門襟,“不要命的時候也要先想想我。”

穆子飛伸手去掰他的手,但是因為在雪地裏待久了,手已經冰冷得沒有知覺,感覺到自己的手太冷又縮了回去,陳峰白了他一眼拉了他的手捂在手心,可他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衣服本來也就不多,此時也覺得冷了。

“我以為你見到我會激動,會抱著我大哭一場之類的,怎麽一見面就罵我?”

“我都快三十了,哪還有那麽多‘大哭一場’?”

“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你呢?”

“去找家旅館或者酒店之類湊合一夜的。”

“現在這麽晚,你對這裏又不熟,打算去哪裏找?”

“那在待車裏睡。”

陳峰放開原本捂著的手,仍是一把抓住他的門襟,隨後轉身拉著他往前走,“穆子飛,跟我回家。”

這是兩人相處以來,陳峰第二次說話行為如此強勢,第一次是他給穆子飛買了情侶對戒不顧他的意見直接給他戴上,並且要求對方不能摘下,他自己卻是沒有戴著。這一次是第二次,他很強勢地拉著他說,“穆子飛,跟我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穆子飛的錯覺,他覺得寂靜的雪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在回響陳峰那句毫無拒絕餘地的“穆子飛,跟我回家”。

很多人不顧一切,癡愛一人,苦等數年,也不過就是在等這一句某人或強勢或深情或無奈的“穆子飛,跟我回家”。

前路或坎坷或平坦,他們都還在相愛,一人牽著另一人緩步踩過冰雪,走向大雪融化後的春天。

—全文完—

第一靈於9月24日零時零分

作者有話要說:祝願所有人都能夠找到那個願意帶你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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