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二章 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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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睡衣男回到家,推開門,漆黑一片,天涯不見了……

這麽晚,他一個人會去哪裏?會不會遇上壞人?心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時六神無主,急得團團轉。

睡衣男揉了揉我的發,示意到常去的待道找找。

下了樓便和睡衣男分頭開始尋找天涯,寂靜的街,擺攤的小販已經離開,昏黃的燈光下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在哪呢?他會去哪呢?會不會給以前那群壞人抓了去?。。

風卷起頹敗在地上的草葉和紙屑,迷了人的眼睛,冷冽的空氣也無法平覆心底那火煎油炸一般的思緒。

天涯,會不會是你自己想要離開的呢?

不自覺走到和他第一次相遇的小巷,如墨蒼穹,銀盤高掛,一切如初遇他時一樣,而他也如初遇一般站在那裏,月華下空靈俊美得好像迷失在人間的靈魄,濃密修長的睫毛半垂,樹影搖曳間時明時暗的光影印在白瓷一樣的臉上,宣染著濃墨重彩的黯然,瘦弱的身軀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寂寞和蕭索。

“天涯……”少女清越的聲音裏帶著絲沙啞,一時怔忡,才發現那聲音竟是自己發出的。

天涯身子微側,轉眸望向我淺淺一笑,“若若,你來了。”我感覺有些莫明的難受,覺得天涯的笑如今天的夜一樣,微涼冷洌。

為了打破這突然造訪的疏離,我主動拉住天涯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輕聲問道:“我和睡衣男找了你半天,天涯你去哪了?”

天涯順從的任我拉著,緩緩跟著我的步伐,淡淡回道:“我去尋你了……”

我哪裏需要他來尋,再說他又看不見……

看到他黯然的臉,到了嘴邊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兩人再度陷入沈默。

……

天涯的手冰涼透骨,這才發現他身上依舊是那件單薄的白色T恤,隨手脫下睡衣男出門時塞給我的薄外套,套到天涯身上。

天涯用手撫上那還帶著我體溫的衣服,摸了摸我身上的單衣,微不可察的蹙眉,轉眼又恢覆淡然,把衣服又重新披回到我的身上,小心攏好,“若若,這些是男人該做的事。”

淡淡的聲音像江南雨霧天裏,那無形的裊繞的青煙,索於心間的輕愁。

一路無語,默然相對……

到了家,睡衣男還沒有回來,我讓天涯坐在沙發裏,轉身倒了一杯熱水,給他暖暖身子,天涯如清泉流淌般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以前不覺得,現在才發現,原來瞎子有好多事都不能做。”

天涯淡然的語氣好像在淡論雨天不宜出門一般,我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接話,擁有的人是無法用想當然去理解別人的痛苦,因為有些事痛苦,沒有經歷過,是無法了解的。

見我沈默,天涯也不在意,繼續緩緩道:“以後,如果晚回家,記得事先說一聲,我會擔心的。”

……

“我看不見,也不知該如何去尋你,只能大街小巷裏一遍遍的叫你的名字,那麽多聲音裏,卻沒有你。

原來,看不見的人,最好是一直待在原地。

等著別人記起……”

天涯說的淡然,但平靜的語氣裏卻憂傷得那麽明顯,那麽,昭然若揭……

看著天涯清冷的側臉,難道他誤會我和睡衣男約會,所以晚歸? 思忖半晌,還是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出來,雖然他會擔心,但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好過他一個人在那裏胡思亂想。

看著天涯越來越冷的臉,我就開始後悔了。

“如果不是剛剛的我的話,你其實根本沒打算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吧!”天涯清潤的嗓音隱含著淩厲,從末見過天涯發脾氣的我一時楞在那裏。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些什麽,最終還是吐不出一個字,他說的是事實,而我……

“徐若白,我不需要你的憐憫,而你也不要再把我當成寵物一樣,呵護寵愛面面俱道,生怕我受到一點傷害。”

……

“有時侯我真的很羨慕蘇慕漓,有擡不起的重物時,你喊的是蘇慕漓,燈泡壞了需要更換,你叫的是蘇慕漓,就連醋沒有了,你想到的還是蘇慕漓。”

“就連偶爾稍稍想幫你分擔,你便立刻小心翼翼的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天涯把頭埋進膝間。

“你無助恐懼時呼喚的永遠是他的名字,為什麽,為什麽不能是我?

就連我對你的種種親密,除開少女的羞怯外,你也在心裏也只是當成孩子般的胡鬧。

徐若白,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作一個男人來看待過。”

“請不要再對我格外照顧,這些都只會時刻提醒著,我是個沒用的人。

我對你做再過份的事,你從末有過一句重話,而這,都只是因為,你沒有拿我當成一個男人看待過吧。”

我楞在那裏,手裏捧著已經涼了好久的開水,可天涯略帶哽咽的聲音卻還回蕩在我的耳邊。

客廳裏,陪伴我的只有昏黃的燈光,還有不知道已經在門口站了多久的睡衣男。

難道,我都做錯了嗎?

我把曾經自己渴望過的溫暖,傾註在天涯身上,一度把他的快樂當成我的幸福。

如他所說,他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初還魂到這個身體的無助惶恐,一度萬念巨灰般的絕望,遇到比我更無助絕望的他,竟然慢慢淡去,我只想著兩個同樣被世界遺棄的人能相互依偎著取暖,只想在他的快樂裏尋找一絲正常人該擁有的溫暖。

也許,遇到他只是巧合,

但是,憐惜他卻是必然……

他的目盲,何嘗不是我無條件付出的原因,因為目盲,所以只能待在原地陪伴我,而我的安全感和所謂溫暖全是建立在他的殘缺之上。

我是個多麽自私卑劣的人……

天涯,如果一直以來,我所做的都是錯,那麽,我該如何把你當作一個男人來看待呢……

我擡起迷蒙的眼睛,心中一片茫然,原本溫馨的記憶,一直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臆想和期望而已。。

“我錯了嗎?原來,我如此的自私,還不自知……”

睡衣男走到我身邊,拿走那已經冰涼的水,轉身去倒了杯溫開水,再度放進我的手心,溫暖從杯身傳到手上,眼淚卻湧了出來,掉進玻璃杯裏,蕩起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一個好到連底線都沒有的人,也叫自私?小白,那這個世界就沒有不自私的人了!”睡衣男的聲音淡淡的,可聽了他的話,我的眼淚卻流的更兇了。

他把我攬進懷裏,手輕輕的拍著我的背,“要哭就哭吧,我借肩膀給你,不收費。”

我沒有心情理會他半是溫柔半是調侃的話,只想此刻有人能給我一個可供哭泣的肩膀,是誰都好。

耳邊再度響起睡衣男那一慣懶媚的聲音。

“天涯只是在成長而已,當一個男人有了想要去守護的東西時,就是他開始成長的時侯,男人成長的原因或許和女人有關,可男人成長的過程,女人最好永遠也不要去參與和觸碰。

那可愛的母性和同情心更是要不得。”

“是這樣的嗎?”我把頭靠在睡衣男的胸膛,吶吶問道,睡衣男的懷抱意外的溫暖,淡淡的月桂馨香不同以往的媚惑,意外的安撫了的我脆弱。

“小白,你那種沒有底線的好,真是……讓人好奇呢。”

“好奇?”

“好奇你的底線究竟在哪裏,會讓人忍不住的想要一次次去侵占,試探,如果你面的對那個人不是天涯,呵呵……你現在恐怕不會好好的站在這裏。

當沒有法律道德做為疆坎,誰又能約束得了自己心底的邪惡念頭呢,人類那植於靈魂的劣根性!”

“何況是面對毫不設防的你,楚楚可憐縮到墻角,清澈的眼睛,卻一臉迷茫,真想看那雙眼睛染上邪念的樣子呢。”

……

“他沒有對你做什麽,說明他是極在乎你,……”睡衣男突然低笑起來,接著道:“當然也不排除他根本少不更事……”

我驚愕的推離睡衣男,他也不以為意,聳了聳肩,轉身就窩進沙發裏,貓兒一般的慵懶。

“小白,有些話我只說一次,每個男人都是一樣的,以後不要再對男人露出這樣毫不設防小白兔的模樣,男人都危險的,沒有例外。”

我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睡衣男的話,半晌,嘴角抽搐起來,某個不設防的人連給了你一兩巴掌呢。

睡衣男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一樣,把抱枕放在身下蹭了蹭,嘆畏道:“什麽時侯你也像給我一巴掌一樣,面對天涯的親密,那就是你真正拿他當男人看待的時侯了!”

良久,我好奇的輕聲開口問道:“那,睡衣男,你的成長又是因為什麽呢?”

睡衣男支著頭,碎發淩亂,媚惑的桃花眼微瞇著,“小白,有些人的人生或許有無數的岔路和選擇,但有些人從生下來就註定好了以後會走的路是一條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直線,從我出身開始,就註定好了末來,對一個沒有選擇餘地的人,掙紮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風越發狂暴,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打得樹上窗戶上聲聲做響,像在催促著什麽……

原來,每個人背後,都有著不為人知的悲傷……

誰都無法例外!

作者有話要說:是的,女主從來沒有把天涯當成男人看待過,或者說她只把他當成孩子。

寵他,呵護他,照顧他,但沒有想過會依靠他,

文中兩次女主遇險時,呼喚的名字都是睡衣男,因為目前在女主單純的生活裏,只能依靠睡衣男。

因為天涯目盲,所以才能那麽容易的和女主心貼近在一起,

同樣也因為天涯的目盲,女主永遠不會想要去依靠他。

所以,根本沒有愛情,這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俺從來不相信架空的愛情,愛恨如果沒有基築,太容易坍塌了。。

當然也有例個,最初的戀情如同黑少衣年那樣的愛情,或者相沫以濡多年培養的感情,

第一種,一生只有一次,第二種,花小半輩子才能培養出一段。

要麽太難得,要麽太難~- -#

嘿嘿。。。誰看出來,俺寫的素含蓄的慢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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