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子一下子冰冷了下來，好久才說：“你問這個做什麽？”

“不做什麽。”我搖頭。“不過是聽她們說起，這個人很不簡單，與他對敵，總是不太容易占到上風……”

“你覺得我會輸給他？”蕭隨玉斜著眼睛看我。

我搖頭：“不。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他看了我半天，忽然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我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她們多多少少告訴了我一點。”

“她們告訴你什麽了？”他追問。

“她們告訴我……”我咬著唇，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她們是不是告訴你，西詔國的那個瘋子想要用休戰來換取你？”蕭隨玉冷冷地說。

我點頭。

“你想知道他的名字？”他繼續問。

我咬咬牙，點頭。

“他叫宮帛。”蕭隨玉淡淡地說。

我還在等著他接下去的話，但是他什麽都不說了。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忽然又抱緊了我，勒的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但是你不要想我會答應他那個瘋子一般的想法。我不會讓你走的。”

我茫然地盯著屋頂。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不願意讓我走還是不願意讓姐姐走。這個問題真的是我這一生遇到的最覆雜的問題了。窮盡一生我也沒能找到答案。

“可是……”我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說，眼睛盯著屋頂。“可是我不是姐姐呀……”

他的動作明顯一滯，松開了我，扳過我的臉看了很久，才認真地說：“無論是誰，我都不會讓你走。”

所以，到底是我，還是姐姐？

**

其實這個問題很快就解決了。而且似乎很簡單的樣子。因為許久未見的惠妃忽然來看我了。她已經知道了太後的意思，坐在我對面的時候，神情很是落寞。

“你怎麽了？”我好笑。就算是要遠嫁，遠嫁的那個人也是我不是她，她可落寞什麽呢？莫非，是舍不得我？

“娘娘，你可不可以不要聽太後的話？”她忽然擡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我一楞，繼續好笑地問：“那你是要我抗旨嗎？”

她卻猛地搖頭：“是因為，皇上會舍不得你呀……”

我皺眉。怎麽她也這麽說？書上說三人成虎，綠蘿再加上她，莫非一定要讓我相信蕭隨玉愛著的真的是我麽？

“你不是早就看開了麽？”我微微一笑。“皇上愛著的只是先皇後。這宮裏的每一個人，都不過是先皇後的影子罷了。”

“我們是，你，不是。”惠妃搖搖頭，認真的說。

“什麽意思？”我覺得臉上的微笑僵硬了，但是卻摘不下來，只好讓它們僵硬而虛偽地呆在臉上。

“就是說，皇上喜愛我們，是因為我們與先皇後想象。但是你，卻並不是這個原因。”惠妃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甚至於嫣夫人，也不過是你的替身而已。”

我越聽越糊塗了，便不說話，只等著她說下去。惠妃嘆口氣：“娘娘自己想想，你與先皇後，有哪裏是相同的？若你也是先皇後的影子，這影子也未免太牽強了。而且，從古至今，也沒聽說哪一個替身可以真正做到皇後的位置上的。你之所以成為皇後，不是因為你與先皇後想象，而是因為，你就是你啊。”

“你只是這樣說，可有什麽證據？”我繼續僵硬地笑著問她。

“自然是有的。這後宮中與皇上在一起時間最長的縱然不是臣妾大概也差不多了。一個人再偽裝的怎樣好，在平日裏總是會留下蛛絲馬跡的。偏偏這宮裏的每一個人都極擅於查詢這些蛛絲馬跡久而久之，我也就看出一些了。”惠妃嘆著氣說。

她似乎料到了我必然不會打斷她，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其實很想去跟你呆在一起，但是害怕會被你察覺到，他喜歡你。”

我笑了起來。這豈不是太荒唐了。他為什麽會害怕我察覺到他喜歡我？難道他不願意喜歡我麽？那又何必說其實是喜歡我的？

惠妃看了我一眼：“這大概是因為，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愛的究竟是先皇後，還是你吧。”

“天下都知道皇上鐘情先皇後。也都認可了他們的愛情。多少話本傳說裏都在講他們的故事，每個人都默認了皇上心中唯一的那個人是先皇後。甚至他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無論他有多少妃，多少嬪，後宮中有多少宮人，他，與全天下，都是知道他最愛的還是先皇後，直到你出現。

“你的出現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原本以為你只是方家的另一個女兒罷了。至於立皇後的事情，他甚至都沒有參與，只是由著太後張羅罷了。他以為自己只是把你當做了妻子的妹妹而已，或者他一開始確實是這樣做的。但是，直到他第一次見你，才發現情況不一樣了。

“他發現他愛上你了。可是他怎麽能愛上你呢？他愛著的明明是先皇後啊。他自己也不相信，試著跟你見了幾次，忽然發現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所以他害怕了。他怕自己會對不起先皇後，為天下所恥笑。所以，他只好躲著你，不見你。他以為只要不見你，就不會想你。

“他甚至還找出了很多理由來說服自己。比如你與先皇後相差頗大啊這樣。他以為這樣自欺欺人就可以徹底摒除掉愛了。可是，縱然他是一國之君，是那樣偉大的一個存在，但是在愛情面前，他還什麽都不明白。

“直到你離宮去勞軍。他氣的半個月沒有搭理太後。也不願意見我。”說到這裏，惠妃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要求方儉之每天匯報三次你的情況給他。軍中生變的時候，有一天沒有消息，他急的差點就要出宮去找你了。幸好第二天方儉之就帶來了你安全的消息。

“不過誰也沒有想到，方儉之撒謊了。當時的你已經失蹤了。在大軍凱旋之際，方儉之才將事實和盤托出。當時他氣急了，沖方儉之大發脾氣，埋怨他為什麽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保護不了。他甚至於太後決裂了。更不願意見我了。”

我像是聽著別人的故事一樣側耳聽著，聽她停了下來，便饒有興趣地問：“然後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