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一挑眉，看著她。“有什麽事不能跟本宮說麽？你們是不是覺得本宮老了所以好欺負了？”

“臣妾不敢！”淑妃目光躲閃著。“娘娘，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娘娘好，娘娘請相信臣妾！”

“既然是為了本宮好，那麽就趕緊把話說清楚！碧染的事情，你究竟知道些什麽？”我一拍桌子，厲聲問。

淑妃還是猶猶豫豫的，並不想說。

“翅膀硬了，你真以為本宮治不了你？”我故意提高的聲音。“本宮看你在妃位上呆的也夠久了，不如去別的宮住幾天？”

“娘娘饒命啊！”淑妃一下子趴倒在地上。“臣妾比不得旁人，自進宮以來並沒有什麽恩寵。若是失了妃位……臣妾……臣妾……臣妾一定活不下去了！”

“那還不快說！”我厲聲喝道。

淑妃趴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是……臣妾說……這件事，牽扯到惠妃，所以，臣妾們才不敢擅自處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雖說碧染的屍身是在惠妃宮中找到的，但是我一直沒有將惠妃放入嫌疑。總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惠妃與我有什麽地方相像。雖然不知道是哪裏，但是卻有一種難以名說的親切。她一直像我的妹妹一般，又怎麽會害我宮中的人？她又為什麽會害碧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問。“你說這件事惠妃牽扯其中，可有什麽證據？”

“娘娘！”淑妃擡起頭，一雙眼睛不相信似的看著我。“碧染姑娘的屍身在哪裏找到的，娘娘可忘記了？”

“本宮自然不會忘記。但是屍身在哪裏發現與誰是兇手有關系麽？”我有些不耐煩。“怎麽會有兇犯殺死人後拋屍在自己屋子裏？”

淑妃苦笑了一下：“正是知道娘娘會這樣想，惠妃才會這樣做。惠妃可真是八面玲瓏的妙人兒啊。”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她嘆了口氣：“話已經到了這份兒上，臣妾也不敢有什麽隱瞞了。娘娘可知道，在您離宮之後，碧染姑娘與杜昭儀走的頗為相近。”

還有這一節？我皺皺眉。若不是淑妃說謊，那便是杜昭儀有事情瞞著我。但是她又為什麽要瞞著我？難道這件事也有她的份兒？

淑妃繼續說下去：“碧染姑娘與杜昭儀每天鬼鬼祟祟的，臣妾們也並不知道她們在做什麽。只見碧染姑娘每天都會送東西給杜昭儀，卻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樣子。雖然大家心裏都犯嘀咕，但是因為杜昭儀有皇子，碧染姑娘又是娘娘宮中的人，所以並沒有願意去招惹她們。這事兒也就茶餘飯後大家聊一聊便罷了。誰知道那一日又聊起來了，不知道誰說想知道她們在做什麽，惠妃便道這很是容易，只要將碧染叫過來問一問便是了。眾人瞧著熱鬧兒，便都跟著起哄了。但是過了好久碧染姑娘都沒有過來，惠妃臉上便有些掛不住了。少說三炷香的功夫，碧染姑娘才姍姍來遲。見了惠妃又很不情願的樣子，惠妃便更是著惱了。後來一來二去的言語又不合，眾人面前惠妃可是丟了面子。終於不歡而散。接下來的日子，臣妾們便都不曾見過碧染姑娘了。”

淑妃說了這樣一大串，才停下來歇了口氣，然後便偷眼兒看我。我依舊不說話，心裏已經亂成一團麻了。

碧染與惠妃發生了沖突？怎麽會……

“娘娘，臣妾知道的已經都說了，臣妾並不敢欺瞞娘娘！”淑妃痛哭流涕。“後來碧染姑娘不見了，臣妾心裏自然明白這其中必然有事，但是也知道這件事定然與惠妃脫不了幹系，只好裝聾作啞。娘娘明察！”

“既然你不敢，本宮回來了，為什麽不對本宮明說？”我皺眉。

“娘娘剛回宮的時候臣妾是想說來著。但是那日臣妾去拜訪娘娘，恰好遇到了惠妃。於是臣妾便沒有說。後來幾日見娘娘春風得意，也沒敢說明。”淑妃又看看我，似乎下定決心一般。“既然都說到了這裏，臣妾也沒有什麽好瞞的了。臣妾確實有私心。這宮裏，誰不是為了自保什麽事都做的出來，古往今來這樣的事並不少，娘娘自然是知道的。當時見娘娘不久便失了恩寵，皇上又依舊流連惠妃宮，臣妾……臣妾便隱瞞了下來。”

我默然不語。淑妃似乎總能不經意就戳到我的痛處。已經沈寂下來的心忽然又想起了當日的歡愉。春宵苦短，短的連回憶都填不滿。風雨後又重歸於寧靜。就好像夏季的暴風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忽然一下子，便消失了。留下一地的悶熱，繼續悶熱。

“娘娘……”淑妃拭了拭眼淚，看著我。“臣妾只為自保，故而是非不分。碧染姑娘雖不是臣妾所害，但是臣妾隱而不報，也同樣對不起碧染姑娘。娘娘若是想要治臣妾的罪，便請下旨吧。”

我看著面前決然的淑妃，一下子恍惚了起來。她的目光這樣堅定，讓我一下子分不清她真實的想法。我看到她眸底閃過的一絲狡猾，知道她不過是孤註一擲。但是她的目光又這樣堅定，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要付出代價……

我反而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了。要治她的罪麽？可是她又有什麽罪呢？她說的對，這宮中自然是人人為己，能保住自己的低位榮寵比什麽都重要，她又有什麽錯？但是碧染，碧染又有什麽錯。她甚至沒有去參與這些明爭暗鬥，但是她已經香消玉殞了，隕落在這重重的深宮之中。

我好後悔。或許當初我應當也將碧染帶出去。這樣她是不是就可以免遭毒害了？

只是可惜，這世界上，從來也沒有回到過去的法子……

“娘娘？”淑妃小心翼翼地喊了我一聲，將依舊神游天外的我拉回了現實。

我嘆了一口氣：“你回去吧。”

“娘娘……”淑妃顯然不相信的樣子，還是定定的看著我。

我苦笑：“本宮可為什麽要治罪於你，不過是這深宮中又多了一重怨氣。之前那樣的大事本宮都原諒了你，這一次想來也不會與你有幹系了。你且回去吧，不要聲張就是了。”

聽到我說的話，淑妃臉上有些陰霾：“娘娘，之前的事……”

“你放心，當年本宮沒有追究，以後也不會。”我點頭。“除非你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逼的本宮不得不說，不然這世界上永不會有人知道。當年你還年輕，本宮想，你現在應該已經成熟很多了。”

淑妃慢慢站了起來：“謝娘娘成全。時候不早了，臣妾不打擾娘娘休息了，臣妾告退。”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慢慢退了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綠蘿才輕輕走了進來，端著一碗安神湯：“娘娘進來幾日睡的並不好，奴婢吩咐廚房做了這湯，娘娘快趁熱喝了吧。”

我點點頭，接過安神湯。喝了兩口，忽然擡頭問綠蘿：“綠蘿，若是有人說碧染與惠妃娘娘不睦，你會相信麽？”

綠蘿疑惑地看著我：“娘娘怎麽會這樣問？”

“沒什麽，不過隨便問問罷了。”我說。“你只要告訴我就好。”

綠蘿看著我慢慢喝湯，很久才緩緩點頭：“若是有人這樣說，想來……奴婢是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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