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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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昭儀略點一點頭：“臣妾雖然住在深宮不問事，但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風聲總還是能聽到一些的。”
“你都知道什麽？”我極力按捺住自己的激動，問。
“臣妾知道，碧染姑娘，恐怕是出事了。”杜昭儀嚴肅地說。
“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的事麽？”我繼續問。
“容臣妾想想……”杜昭儀垂下眼睛。“左不過是娘娘剛離宮後不久，也就一個多月的樣子。”
我心裏一驚。果然。果然碧染已經出事這樣久了。
“其實臣妾也不知道具體的。只是那一天臣妾去安婕妤那裏略坐了一坐，回來後便發現皇兒不見了。慌忙問的時候，才聽說是淑妃娘娘想要看看小皇子，便抱走了。臣妾做娘的，自然知道這宮裏處處險機，自然是不放心的。便急急忙忙地去月移宮抱了皇兒回來。等到路過月惜宮的時候，就看到幾個人鬼鬼祟祟的，說要把什麽人丟到後面的湖裏去的話。加上天晚了，周圍黑漆漆的，臣妾自己犯怵，更害怕皇兒招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便沒有去管，只是離開回自己宮裏去了。”杜昭儀一邊想一邊說。“但是第二日，便聽說紫央宮宮門緊閉，連收拾打掃的人都沒有。後來幾天也是荒荒涼涼的。臣妾們雖然心裏困惑，但是終究沒有敢去問。一則怕真的是有什麽不好的事，太後聽了說不定會生氣。二則宮裏有淑妃娘娘惠妃娘娘主事，臣妾們實在是不敢僭越。如此一來二去的，便慢慢的不理會這件事了。但是後來有一天，臣妾聽自己宮裏的幾個小丫頭子聊天，便叫來問了，說是紫央宮丟人了，主事的碧染姑娘不見了。但是究竟是什麽事，她們也不知道。臣妾深知這件事蹊蹺，便叫她們不要亂嚼舌根。但是她們說當時這件事在宮裏已經盡人皆知了。”
“本宮回來的時候怎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話？”我呆了半晌，問。
杜昭儀苦笑了一下：“娘娘如何犯起糊塗來了。失蹤了的又不是什麽沒名沒姓的人，而是碧染姑娘，稍微想想便知道這裏面一定有事，誰會願意來攪合。再說當時娘娘才剛回宮，眾人都不知道娘娘究竟怎樣。當時惠妃得寵淑妃得勢，眾人還要觀望一下要抱著哪根高枝兒呢。”
我閉上眼睛，整理了下混亂的思緒：“你方才說，這件事在宮裏已經盡人皆知了？”
杜昭儀點頭：“不錯。”
我心裏一下子有點轉不過來。似乎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娘娘，臣妾只知道這些，若是娘娘還有旁的問題，臣妾是萬萬不知道了。”杜昭儀看我半晌不說話，便說。“說了這樣久的話，想必娘娘也乏了，臣妾這就告退，娘娘請先歇息吧。”
我點一點頭，她便站起身，告退了。
不一會兒，就聽到了外面綠蘿牽來小皇子的聲音，母子其樂融融，一些人簇擁著離開了。
綠蘿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想著杜昭儀的話。
“娘娘？”綠蘿小心翼翼地問。“可是有什麽事？”
我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你說，碧染失蹤的事，淑妃知不知道？”
綠蘿也怔了一下：“按理說，淑妃娘娘是協理六宮，芝麻大小的事都會有人稟報的……只是碧染這事比較特殊，可能……”
“若是這是個秘密也就算了。但是，如果宮裏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你說她會不會知道？”我問。
綠蘿好像明白了什麽：“娘娘，你是說，碧染失蹤的事情，宮裏已經都知道了？”
我點頭：“不過還需要證實一下。你只要出去，隨便找幾個人問問，便知道究竟怎麽回事了。”
綠蘿點點頭，很快地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那裏繼續發呆。綠蘿從月惜宮調了一個粗使小宮人過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淑妃便知道了。這堂堂紫央宮丟了一個主事宮人，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這件事簡直太奇怪了。但是若是她知道的話，為什麽不告訴我？她在想什麽？在顧慮什麽？
很快，綠蘿便回來了。臉上陰晴不定。
“怎麽樣？”我問。
“娘娘猜的不錯。這件事，的確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綠蘿深吸了一口氣，說。“只是看到娘娘回來了，都不敢再聲張了而已。”
“既然這樣……”我冷笑一下。“派人去請淑妃娘娘過來坐一坐。”
“是。”綠蘿答應著去了。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淑妃便進來了。
“給娘娘請安。”淑妃依禮拜了。“不知娘娘喚臣妾前來所為何事？”
“坐吧。”我指一指旁邊的凳子。“綠蘿，看茶。”
話音剛落，綠蘿便端了茶水進來。
淑妃有些惴惴不安，看看綠蘿，又看看我，終於還是沒有去端桌上的茶杯。
“淑妃，本宮至今也沒有理事，也不曾問過你本宮不在的這些日子裏你處理各種事項可還順利？”我問。
“托娘娘鴻福，臣妾一切都很好。”淑妃小心地說。
“可有出過什麽岔子？”我繼續淡然地問。
淑妃躊躇了一會兒，慢慢搖頭：“……並沒有……不知娘娘所指的是哪件事？”
“本宮指的是綠蘿的事。”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她稍微楞了一下：“娘娘的意思……可是綠蘿姑娘出什麽事了？”
“這事兒應該本宮來問你吧。”我冷笑一下。“本宮出宮前將這後宮交給你打理，回來以後便連身邊兒的要緊人都找不見了。可別推脫你不知道，這件事，連你宮裏的燒火丫頭都門兒清的很！”
見我這樣說，她整個人都頹了下去：“娘娘既然都知道了，臣妾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碧染姑娘的事情，是臣妾的錯。”
“那你倒是說說，她現在在哪裏？”我問。
“娘娘聽了莫要生氣。碧染姑娘，已經故去了。”淑妃小心地看著我，慢慢地說。“既然娘娘已經查到了環兒頭上，自然也知道碧染姑娘的屍身在何處。”
“你倒是幹脆。”我聽她這樣說，心裏更氣，忍不住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自己聽著都覺得刻薄。“這些事都知道，想必她究竟是怎樣出事的，你自然也清楚的很了。”
這下子淑妃卻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娘娘，不過是一個宮人，犯不上這樣動怒。這裏面的幹系，確實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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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什麽？”我極力按捺住自己的激動，問。
“臣妾知道，碧染姑娘，恐怕是出事了。”杜昭儀嚴肅地說。
“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的事麽？”我繼續問。
“容臣妾想想……”杜昭儀垂下眼睛。“左不過是娘娘剛離宮後不久，也就一個多月的樣子。”
我心裏一驚。果然。果然碧染已經出事這樣久了。
“其實臣妾也不知道具體的。只是那一天臣妾去安婕妤那裏略坐了一坐，回來後便發現皇兒不見了。慌忙問的時候，才聽說是淑妃娘娘想要看看小皇子，便抱走了。臣妾做娘的，自然知道這宮裏處處險機，自然是不放心的。便急急忙忙地去月移宮抱了皇兒回來。等到路過月惜宮的時候，就看到幾個人鬼鬼祟祟的，說要把什麽人丟到後面的湖裏去的話。加上天晚了，周圍黑漆漆的，臣妾自己犯怵，更害怕皇兒招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便沒有去管，只是離開回自己宮裏去了。”杜昭儀一邊想一邊說。“但是第二日，便聽說紫央宮宮門緊閉，連收拾打掃的人都沒有。後來幾天也是荒荒涼涼的。臣妾們雖然心裏困惑，但是終究沒有敢去問。一則怕真的是有什麽不好的事，太後聽了說不定會生氣。二則宮裏有淑妃娘娘惠妃娘娘主事，臣妾們實在是不敢僭越。如此一來二去的，便慢慢的不理會這件事了。但是後來有一天，臣妾聽自己宮裏的幾個小丫頭子聊天，便叫來問了，說是紫央宮丟人了，主事的碧染姑娘不見了。但是究竟是什麽事，她們也不知道。臣妾深知這件事蹊蹺，便叫她們不要亂嚼舌根。但是她們說當時這件事在宮裏已經盡人皆知了。”
“本宮回來的時候怎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話？”我呆了半晌，問。
杜昭儀苦笑了一下：“娘娘如何犯起糊塗來了。失蹤了的又不是什麽沒名沒姓的人，而是碧染姑娘，稍微想想便知道這裏面一定有事，誰會願意來攪合。再說當時娘娘才剛回宮，眾人都不知道娘娘究竟怎樣。當時惠妃得寵淑妃得勢，眾人還要觀望一下要抱著哪根高枝兒呢。”
我閉上眼睛，整理了下混亂的思緒：“你方才說，這件事在宮裏已經盡人皆知了？”
杜昭儀點頭：“不錯。”
我心裏一下子有點轉不過來。似乎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娘娘，臣妾只知道這些，若是娘娘還有旁的問題，臣妾是萬萬不知道了。”杜昭儀看我半晌不說話，便說。“說了這樣久的話，想必娘娘也乏了，臣妾這就告退，娘娘請先歇息吧。”
我點一點頭，她便站起身，告退了。
不一會兒，就聽到了外面綠蘿牽來小皇子的聲音，母子其樂融融，一些人簇擁著離開了。
綠蘿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想著杜昭儀的話。
“娘娘？”綠蘿小心翼翼地問。“可是有什麽事？”
我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你說，碧染失蹤的事，淑妃知不知道？”
綠蘿也怔了一下：“按理說，淑妃娘娘是協理六宮，芝麻大小的事都會有人稟報的……只是碧染這事比較特殊，可能……”
“若是這是個秘密也就算了。但是，如果宮裏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你說她會不會知道？”我問。
綠蘿好像明白了什麽：“娘娘，你是說，碧染失蹤的事情，宮裏已經都知道了？”
我點頭：“不過還需要證實一下。你只要出去，隨便找幾個人問問，便知道究竟怎麽回事了。”
綠蘿點點頭，很快地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那裏繼續發呆。綠蘿從月惜宮調了一個粗使小宮人過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淑妃便知道了。這堂堂紫央宮丟了一個主事宮人，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這件事簡直太奇怪了。但是若是她知道的話，為什麽不告訴我？她在想什麽？在顧慮什麽？
很快，綠蘿便回來了。臉上陰晴不定。
“怎麽樣？”我問。
“娘娘猜的不錯。這件事，的確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綠蘿深吸了一口氣，說。“只是看到娘娘回來了，都不敢再聲張了而已。”
“既然這樣……”我冷笑一下。“派人去請淑妃娘娘過來坐一坐。”
“是。”綠蘿答應著去了。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淑妃便進來了。
“給娘娘請安。”淑妃依禮拜了。“不知娘娘喚臣妾前來所為何事？”
“坐吧。”我指一指旁邊的凳子。“綠蘿，看茶。”
話音剛落，綠蘿便端了茶水進來。
淑妃有些惴惴不安，看看綠蘿，又看看我，終於還是沒有去端桌上的茶杯。
“淑妃，本宮至今也沒有理事，也不曾問過你本宮不在的這些日子裏你處理各種事項可還順利？”我問。
“托娘娘鴻福，臣妾一切都很好。”淑妃小心地說。
“可有出過什麽岔子？”我繼續淡然地問。
淑妃躊躇了一會兒，慢慢搖頭：“……並沒有……不知娘娘所指的是哪件事？”
“本宮指的是綠蘿的事。”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她稍微楞了一下：“娘娘的意思……可是綠蘿姑娘出什麽事了？”
“這事兒應該本宮來問你吧。”我冷笑一下。“本宮出宮前將這後宮交給你打理，回來以後便連身邊兒的要緊人都找不見了。可別推脫你不知道，這件事，連你宮裏的燒火丫頭都門兒清的很！”
見我這樣說，她整個人都頹了下去：“娘娘既然都知道了，臣妾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碧染姑娘的事情，是臣妾的錯。”
“那你倒是說說，她現在在哪裏？”我問。
“娘娘聽了莫要生氣。碧染姑娘，已經故去了。”淑妃小心地看著我，慢慢地說。“既然娘娘已經查到了環兒頭上，自然也知道碧染姑娘的屍身在何處。”
“你倒是幹脆。”我聽她這樣說，心裏更氣，忍不住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自己聽著都覺得刻薄。“這些事都知道，想必她究竟是怎樣出事的，你自然也清楚的很了。”
這下子淑妃卻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娘娘，不過是一個宮人，犯不上這樣動怒。這裏面的幹系，確實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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