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唯恐是自己聽錯了，勉強笑著。“你在說什麽？碧染呢？她在哪兒？”

綠蘿搖搖頭，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回宮以後一直在忙於整理宮中事務。我們離開這樣久，宮中已經雜亂不堪了。奴婢也覺得哪裏不太對，但是竟然沒有想到碧染不見了這一層。今天娘娘提及了，奴婢才想起來的確很久未曾見到碧染。宮裏到處尋找也沒有蹤跡，竟，竟不知去了哪裏……”

我退後一步，一下子跌坐在椅子裏。手指在額頭上揉了揉，讓自己鎮定下來：“沒關系……或許……或許她只是走開了一會兒……再或者她可能發現了什麽，只是去調查了而已……”

“但是……”綠蘿仰起頭。“但是奴婢問過所有宮人，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站了起來：“帶我去碧染的屋子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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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染的屋子在正殿後面的西側的一排小廂房中。我曾去過一次綠蘿屋子裏，這件屋子與那一間並沒有什麽差別。也是一間屋子，一張桌，一張椅，一張床。桌子椅子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床榻上的被褥也疊的整整齊齊。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正常的有點不正常……

我吩咐綠蘿四下查看著，自己慢慢走到床邊。其實在尋找異常方面我跟綠蘿都不怎麽擅長。若是碧染在，一切事情都會迎刃而解。可惜，現在失蹤的正是碧染。

床上面的帳子是灰褐色的，半舊。我看了半晌，實在是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綠蘿還在衣服箱子那裏查看。我看見她把碧染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取出來，一件一件整理的很整齊。

或許碧染真的只是去了哪裏調查什麽事情了吧。或許下一刻她就會從門外面走進來，然後看到綠蘿在翻她的箱子，然後勃然大怒……不，碧染是不會勃然大怒的，頂多是不高興，嘟著小嘴不搭理我們。

一邊這樣想著，我一邊朝門口看過去。安安靜靜的。什麽動靜都沒有。

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我便轉開了目光，開始打量這張床。床單也是半舊的，顏色與帳子頂的褐色要淺多了。這樣淺色的才像是女兒家的用具，那褐色實在是太死氣沈沈了……

慢著！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再擡頭看的時候，的確看到帳子頂上是深深的褐色。但是……我站起身來，站到了床榻面前。但是這頂帳子從外面看，卻是灰褐色！

我伸手去帳子上揩了一把。深褐色浮現了出來。我的手指上，便也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顏色。

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低聲叫綠蘿：“你們的床帳子，多久打理一次？”

“欸？床帳子？大概一個月左右吧。”綠蘿撓撓頭，說。“床帳子每天都要動來動去的，積灰也不是很容易。若是忙起來，便是兩個月也有不打理的。左不過看不出來就是了。”

看不出來？我又伸出手，輕輕放下帳子。立刻便有一層灰塵跌落在了地面上：“綠蘿，你說，碧染失蹤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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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回了東偏殿的大椅子上。一個小宮人跪在下面。綠蘿已經將門關好了。

“娘娘，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那小宮人嚇壞了的樣子，一直在辯解。

“本宮並沒有說你做了什麽，只不過問一問你而已。”我故作鎮定地看著她。“你就住在碧染的隔壁，難道還不清楚她是什麽時候不見了的麽？”

“奴婢真的一直都未曾留意到……”那小宮人慌慌張張的說。

“是麽……那你可是一直在偷懶了？”我端起桌上的杯盞。“如果本宮沒有記錯的話，本宮臨走前可是將紫央宮托付給碧染打理的。也就是說你們每一個人每天都至少要見她一次。你竟然一直都未曾留意，可跟本宮說說你都幹什麽去了麽？”

我話音剛落，綠蘿忽然在旁邊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偷懶的下場你是知道的。既然你不願意在這裏，便去冷宮吧。”

“不！不！奴婢說！”那小宮人急忙匍匐在地。“在娘娘離宮五天之後，碧染姐姐就失蹤了！”

“什麽！”我一拍桌子，差點站了起來。

“娘娘饒命！碧染姐姐每天都要各處巡查，那一天忽然就沒來了。我們雖然狐疑，但是終於沒有去深究……”那小宮人哭著說。

旁邊綠蘿哼了一聲：“還是尋思著怎麽偷懶呢吧。”

我讓自己平靜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剛剛為何不說？”

那小宮人怯怯地擡頭看了看綠蘿，又看了看我：“非是奴婢不說，只是奴婢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奴婢一直不知道碧染姐姐是失蹤了，只是以為她去了哪裏而已。之前也有過碧染姐姐很久沒有露面的情況。”

“那，碧染失蹤前，可有什麽異常？”我繼續問。

那小宮人點點頭：“娘娘問起，奴婢倒也想起了一件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異常的情況。碧染姐姐失蹤的前一天，奴婢關好了宮門回房的時候，看到有人來找碧染姐姐，似乎在說什麽事。”

“來人是誰？”我忙問。

但是那小宮人搖頭：“天色很晚了，奴婢那天也有些困，便沒有多註意，便回去了。隱約記得那位姐姐的服飾裝扮與碧染姐姐綠蘿姐姐是一樣的。”

又問了一點旁的事，我便叫她下去了。只是吩咐綠蘿好生看著她，別叫她出了什麽事。

“你怎麽看？”等到那小宮人下去以後，我便問綠蘿。

“回娘娘，奴婢覺得她並沒有什麽。不過是怕人苛責她偷懶而已。”綠蘿說。“只不過她所說的那個來找碧染的人，倒是可疑的很。”

我點點頭：“按照她剛剛的說法，那人應該也是哪一宮中的宮人。而且，應該與你與碧染差不多的地位。”

綠蘿不說話。

我繼續說：“只是不知，哪一宮中的人竟然有這樣的膽子，敢動我的人。”

綠蘿卻嘆了一口氣：“娘娘有所不知。當初娘娘賭氣離宮，皇上面兒上沒說什麽，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真的是生氣了。連皇上都不管紫央宮了，娘娘又不在，若是真的有什麽人想要對碧染下手，都輕松的很。”

我不說話了。綠蘿說的很對。從某種角度講，我與碧染的失蹤確實脫不開幹系：“只是，碧染既然都失蹤了這樣久難道連一個察覺的人都沒有麽？”

“娘娘，只怕是有人察覺了，但是不知道應該告訴誰去。”綠蘿苦笑。“說破天去，碧染也只是一個宮人而已。娘娘又不在，可誰與她做主啊。”

我沈默了好一會：“這件事只好你去做了。在全宮裏好好找，一定要把碧染找出來。”

“是。”綠蘿答應了，然後又猶豫了一下。“若是這件事被皇上太後知道了……”

“那又有什麽關系。”我笑了笑。“若不是總這樣瞻前顧後，碧染又何至於落到今天。碧染為我做了那麽多事，我便為了她落人口實又能怎樣。倘若連自己的宮人都保護不了，我這個皇後做的可就真的窩囊了。”

“可是娘娘。”綠蘿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說。“不管結局如何，還請娘娘一定要保重身子，萬萬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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