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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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家風範。她的氣質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長相。但是現在的她，似乎有點拘束。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小口喝著桌上的茶。
惠妃則不一樣了。遍體綾羅滿頭珠翠，一眼望去便知道現下正是榮寵正盛。經常聽說惠妃不會做人，現在看來的確如此了。像她這樣張揚，若是能一直得寵下去倒也罷了，若是一朝失勢，必定會潦倒零落的。不過惠妃的表情還是很淡漠。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初進宮時的單純一直保存到了現在，竟與她此時的裝束大相徑庭。
我心裏暗暗惆悵了一下，惠妃是越來越像我那故去的姐姐了。倒是我自己，距離姐姐越來越遠。
想到了這裏，忽然又想起了昨夜一夜歡愉。臉上不由發燙了。雖然只是心裏活動，但是還是忍不住害羞了一下，局促地用咳嗽聲掩飾，反而適得其反了。
我這樣一咳嗽，她們兩個以為我有什麽話要說了，便都擡頭看著我。我稍稍尷尬了一下，便只好說：“多日不見，兩位妹妹可好？”
淑妃點點頭，還沒有說話，那邊惠妃已然開口了。甜甜糯糯的聲音輕輕地在空氣中飄蕩著：“多謝娘娘關心，宮裏一切都好。”
淑妃臉上略顯尷尬，又笑了笑。
我只好繼續問：“本宮這些日子不在，宮中事務勞煩兩位妹妹了。本宮在這裏謝過了。”
惠妃依舊小聲回答：“臣妾們並不辛苦，只是娘娘回來了，很多事情要好辦多了。”
一時間又冷場了。大家都默默地坐著，也不說話。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惠妃的宮人阿淑走了進來，告了個禮，便走到了惠妃旁邊，低頭小聲說著什麽。不一會兒，惠妃點點頭，站了起來：“妹妹有些小事，先行告退。”之後便走出去了。
我估摸著她應該走遠了，尷尬地笑一笑：“惠妃的事情真多啊。”
“哪裏有什麽事情，一切都有太後主持，進來書柔郡主也幫襯著，她自然是很清閑的。”淑妃忽然開口了。“至於事情麽，大概是皇上在月映宮等候呢吧。”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吃醋的，但是心裏還是涼了一下，只是微微點點頭：“是麽？”
“怎麽會有假。”淑妃苦笑著搖搖頭。“娘娘離宮這樣久，自然是不清楚這裏面的事情的。皇上專寵月映宮，旁的宮室幾乎都要荒廢掉了。除了昨晚，皇上還沒有離開過月映宮呢。”
我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心裏不是滋味的很。若是像最早時候的有名無實，我可能陪著淑妃唏噓一會子。但是如今已然行了夫妻之實，我倒不知道應該怎麽去面對這樣的事情了。明明早就知道他對於姐姐的愛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消弭，但是就是不願意去面對。只要他一天不能離開頗有姐姐神韻的惠妃，旁的人就要繼續空等下去……
“本宮會好好勸勸皇上的。雨露均沾，才能繁榮皇室。”我隨口敷衍著。“進來宮中可有什麽大事？”
淑妃搖搖頭：“並沒有什麽。左不過是很多人不滿意惠妃獨寵，私下裏嘀咕一陣子也就完了。旁的並沒有什麽。”
我看她眼神閃爍，知道其中應該有隱情，但是她不願意說，我也不好再問下去。便說自己乏了，也叫她回去休息了。
“娘娘。”綠蘿走進來換了盞茶。“娘娘要去臥房還是東偏殿休息？”
我搖搖頭：“你回來幾天了？”
“只比娘娘早一天。”綠蘿回答著。“宮裏的事情還在整理，若是娘娘問奴婢一些事情，奴婢可是萬萬回答不出來的。”
我好笑地看著她，她倒是了解我，早就想好了要怎麽應付我的問話，只好擺擺手：“我不問你，你去把碧染找來，我問問她就行了。”
“是。”綠蘿看我笑了，她也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我又坐了一會兒，便站起來走到東偏殿去。陽光剛好照在窗戶邊兒上，我便把椅子搬到那裏，坐在那裏曬太陽。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找碧染。其實我有點不想再管宮中的任何事情了。什麽事兒都交給淑妃惠妃去打理便是了。她們縱然把天翻過來，也不要告訴我就成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我甚至覺得皇後這個稱號好沈，壓的我累的慌。如果當初我沒有進宮，或者前兩天沒有回宮，說不定我現在正看守著一小塊菜園，看著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為了我們的生活忙碌著。或許生活沒有現在這樣舒適，但是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苦悶吧。我沒辦法判別出哪一種生活方式更好一點，但是我只是疑惑，蕭隨玉他，為什麽總能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闖進我的生活，影響我的決定，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打消我所有的幻想。希望給了，絕望也給了。但是我就是不長記性，一次淪陷了，再一次，依舊淪陷了。
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啊。我甚至想要去摘一朵花兒來數花瓣了。今年多大了？應該不小了吧。很多時候可以偽裝很堅強很淡然對於一切都無所謂，但是只有自己心裏知道，有些事情，註定是不能無所謂的。
抱著膝蓋坐在陽光裏，腦海裏又不自覺地開始想蕭隨玉。想他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其實有什麽好想的，他不是去月映宮了麽。如花美眷相伴，瓊漿玉液相陪。只可惜，他面對的不是我。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門被綠蘿撞開了。我嚇了一跳，回過神兒來，看著綠蘿慌不擇路地在屋子裏橫沖直撞，忍不住皺皺眉：“我在這裏。”
聽到我的話，綠蘿四處看了看，看到我坐在這裏，便直接撲了過來，到了我面前，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地。
我被她嚇壞了。這裏又沒有外人，又不是什麽正式場合，為什麽要行這樣大的禮？我慌忙站起來，伸手就去拽她：“你這是怎麽了？快起來！”
她執拗地不肯起來，但是擡起了頭。我看到她眼睛裏含著盈盈淚水：“娘娘……”
“到底怎麽了！”我心裏急死了，語氣也生硬了起來。
“碧染，碧染她……”綠蘿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聲音哽咽的一句話半天說不完。
“碧染？”我朝她後面看了看，並沒有人。“碧染怎麽了？她人呢？”
綠蘿狠狠地抽泣了一聲，擡起頭。
“碧染……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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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則不一樣了。遍體綾羅滿頭珠翠，一眼望去便知道現下正是榮寵正盛。經常聽說惠妃不會做人，現在看來的確如此了。像她這樣張揚，若是能一直得寵下去倒也罷了，若是一朝失勢，必定會潦倒零落的。不過惠妃的表情還是很淡漠。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初進宮時的單純一直保存到了現在，竟與她此時的裝束大相徑庭。
我心裏暗暗惆悵了一下，惠妃是越來越像我那故去的姐姐了。倒是我自己，距離姐姐越來越遠。
想到了這裏，忽然又想起了昨夜一夜歡愉。臉上不由發燙了。雖然只是心裏活動，但是還是忍不住害羞了一下，局促地用咳嗽聲掩飾，反而適得其反了。
我這樣一咳嗽，她們兩個以為我有什麽話要說了，便都擡頭看著我。我稍稍尷尬了一下，便只好說：“多日不見，兩位妹妹可好？”
淑妃點點頭，還沒有說話，那邊惠妃已然開口了。甜甜糯糯的聲音輕輕地在空氣中飄蕩著：“多謝娘娘關心，宮裏一切都好。”
淑妃臉上略顯尷尬，又笑了笑。
我只好繼續問：“本宮這些日子不在，宮中事務勞煩兩位妹妹了。本宮在這裏謝過了。”
惠妃依舊小聲回答：“臣妾們並不辛苦，只是娘娘回來了，很多事情要好辦多了。”
一時間又冷場了。大家都默默地坐著，也不說話。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惠妃的宮人阿淑走了進來，告了個禮，便走到了惠妃旁邊，低頭小聲說著什麽。不一會兒，惠妃點點頭，站了起來：“妹妹有些小事，先行告退。”之後便走出去了。
我估摸著她應該走遠了，尷尬地笑一笑：“惠妃的事情真多啊。”
“哪裏有什麽事情，一切都有太後主持，進來書柔郡主也幫襯著，她自然是很清閑的。”淑妃忽然開口了。“至於事情麽，大概是皇上在月映宮等候呢吧。”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吃醋的，但是心裏還是涼了一下，只是微微點點頭：“是麽？”
“怎麽會有假。”淑妃苦笑著搖搖頭。“娘娘離宮這樣久，自然是不清楚這裏面的事情的。皇上專寵月映宮，旁的宮室幾乎都要荒廢掉了。除了昨晚，皇上還沒有離開過月映宮呢。”
我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心裏不是滋味的很。若是像最早時候的有名無實，我可能陪著淑妃唏噓一會子。但是如今已然行了夫妻之實，我倒不知道應該怎麽去面對這樣的事情了。明明早就知道他對於姐姐的愛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消弭，但是就是不願意去面對。只要他一天不能離開頗有姐姐神韻的惠妃，旁的人就要繼續空等下去……
“本宮會好好勸勸皇上的。雨露均沾，才能繁榮皇室。”我隨口敷衍著。“進來宮中可有什麽大事？”
淑妃搖搖頭：“並沒有什麽。左不過是很多人不滿意惠妃獨寵，私下裏嘀咕一陣子也就完了。旁的並沒有什麽。”
我看她眼神閃爍，知道其中應該有隱情，但是她不願意說，我也不好再問下去。便說自己乏了，也叫她回去休息了。
“娘娘。”綠蘿走進來換了盞茶。“娘娘要去臥房還是東偏殿休息？”
我搖搖頭：“你回來幾天了？”
“只比娘娘早一天。”綠蘿回答著。“宮裏的事情還在整理，若是娘娘問奴婢一些事情，奴婢可是萬萬回答不出來的。”
我好笑地看著她，她倒是了解我，早就想好了要怎麽應付我的問話，只好擺擺手：“我不問你，你去把碧染找來，我問問她就行了。”
“是。”綠蘿看我笑了，她也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我又坐了一會兒，便站起來走到東偏殿去。陽光剛好照在窗戶邊兒上，我便把椅子搬到那裏，坐在那裏曬太陽。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找碧染。其實我有點不想再管宮中的任何事情了。什麽事兒都交給淑妃惠妃去打理便是了。她們縱然把天翻過來，也不要告訴我就成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我甚至覺得皇後這個稱號好沈，壓的我累的慌。如果當初我沒有進宮，或者前兩天沒有回宮，說不定我現在正看守著一小塊菜園，看著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為了我們的生活忙碌著。或許生活沒有現在這樣舒適，但是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苦悶吧。我沒辦法判別出哪一種生活方式更好一點，但是我只是疑惑，蕭隨玉他，為什麽總能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闖進我的生活，影響我的決定，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打消我所有的幻想。希望給了，絕望也給了。但是我就是不長記性，一次淪陷了，再一次，依舊淪陷了。
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啊。我甚至想要去摘一朵花兒來數花瓣了。今年多大了？應該不小了吧。很多時候可以偽裝很堅強很淡然對於一切都無所謂，但是只有自己心裏知道，有些事情，註定是不能無所謂的。
抱著膝蓋坐在陽光裏，腦海裏又不自覺地開始想蕭隨玉。想他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其實有什麽好想的，他不是去月映宮了麽。如花美眷相伴，瓊漿玉液相陪。只可惜，他面對的不是我。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門被綠蘿撞開了。我嚇了一跳，回過神兒來，看著綠蘿慌不擇路地在屋子裏橫沖直撞，忍不住皺皺眉：“我在這裏。”
聽到我的話，綠蘿四處看了看，看到我坐在這裏，便直接撲了過來，到了我面前，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地。
我被她嚇壞了。這裏又沒有外人，又不是什麽正式場合，為什麽要行這樣大的禮？我慌忙站起來，伸手就去拽她：“你這是怎麽了？快起來！”
她執拗地不肯起來，但是擡起了頭。我看到她眼睛裏含著盈盈淚水：“娘娘……”
“到底怎麽了！”我心裏急死了，語氣也生硬了起來。
“碧染，碧染她……”綠蘿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聲音哽咽的一句話半天說不完。
“碧染？”我朝她後面看了看，並沒有人。“碧染怎麽了？她人呢？”
綠蘿狠狠地抽泣了一聲，擡起頭。
“碧染……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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