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了太後？”我一驚，聲音也高出了不少。

“是……是。”她似乎被我嚇住了，有些諾諾。

我強自鎮定了一下，壓著聲音問：“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她很快地說。

我快速在心裏想了一下，便站起來了：“你先好好休息著，太後那裏，本宮來處理。”

說完，我便急急地帶著碧染走出去了。走出月映宮幾步，又覺得不妥，便吩咐碧染：“叫人盯著，我總覺得那個拂雪有問題。”

“是。”碧染點點頭，垂首應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經都安排下去了。”

我點頭，便朝著甘露宮走去了。

我制止了宮人的通傳，自顧自走進去。走到甘露宮的院子裏，正巧看見書柔郡主正坐在石墩子上折花兒玩。

“郡主好雅興。”我笑著走過去。“可玩兒什麽呢？給我看看可好？”

“得了吧，這些巧話兒別跟我說，我不買賬。”書柔看我一眼，自顧自地玩著，一邊朝屋子裏頭努嘴兒。“我知道是是沖著什麽來的。諾，就在屋子裏頭，火氣大的很，你若是有膽量就進去，沒膽子就呆在這裏跟我鬥嘴玩罷。”

“多謝郡主指點。”我笑吟吟地說。“我膽子可不大，可是卻降不住你。改明兒我尋摸個厲害的年輕才俊，叫他來跟你鬥嘴玩兒吧。”

話沒說完我就朝屋子裏走著，說完了的時候恰好走到門口，趕在她反應過來前我便掀開簾子進去了，將她後面的話都留在了院子裏。

屋子裏靜悄悄的，似乎連根針掉下去都聽得見。宮人們都垂首站著，大氣兒也不敢出。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裏屋。太後正靠在榻上，臉色很不好。

“臣妾給太後請安。”我拜了下去。

太後擡起眼睛來看了我一眼：“你大好了？”

“托太後的福，好多了。”我規規矩矩地回答。

“你可真是賢惠。身子還沒好利索就來這裏和稀泥了。”太後忽然說。

“臣妾不明白。”我一楞，不知道這話是從何說起。

“你不明白？”她說。“你可是為了月映宮的事來的？”

我默不作聲。

“你進宮這些日子，哀家還以為有了你在哀家就能過過清閑日子了，結果呢？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地下裏都不知道在搞些什麽幺蛾子！你會做好人，有什麽事兒都給她們遮擋過去，你以為會有人領你的情兒？哼，你看看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太後怒氣未消。“這件事你不要管了，哀家親自來好好查查。”

“是。”我只好答應。

她又看了看我，忽然嘆了口氣：“你們小女兒的心思哀家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你也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皇後，是一國之母，全天下的女子都盯著你的作為。若是為了爭風吃醋弄壞了身子，那哀家可真是看錯人了。”

我徹底怔住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好了，你出去吧，哀家想清靜清靜。”不等我問，太後已經下了逐客令。我只好訕訕地退了出來。

“怎麽樣，還是跟我鬥嘴好玩吧？”書柔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塊軟糕，一點一點地扣下來，在那裏擲雀兒玩。

我也嘆氣，走到她旁邊坐下：“可不是，你看我腸子都悔青了。”

“該，叫你不聽我的話。”她一笑，說。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剛剛不攔著我？”我佯怒。

“誰叫你埋汰我來著。”她狡黠地笑笑。“現在知道巴結我的重要性了吧？”

“是是，郡主大人我知錯了。”我做樣子地拱拱手。“只是你這麽重要，都有誰巴結過你啊？”

“那可多了去了。”她一擡腦袋，驕傲地像只小孔雀。“往小了說，這甘露宮還沒有哪個小宮人沒有巴結過我。她們雖然是小宮人，但是也知道巴結我，就能在這宮裏站住腳跟。”

“哦。”我點頭。“那往大了說呢？”

“往大了說……”她眨眨眼睛。“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苦笑著搖頭。

“看來我確實說對了，你呀，就是個濫好人，以為把事兒幫她們壓下去就完了，你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著急地要找事兒出來呢。”她嘖嘖地說著。“不過她們都巴結過我，我也不能出賣她們。不然以後沒人巴結我就不好玩了。不過你倒是可以自己想想，這宮裏啊，你可把誰的道兒給擋上了？”

“那可更找不到了。”我繼續搖頭。“這宮裏，恐怕還沒有誰的道兒沒被我擋上呢。”

“那我可不管了。”她站起來拍拍手。“你呢，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決定要做什麽。不然啊，做多錯多，還不如什麽都沒做。天都這麽晚了，你還不走？等著我去拿掃帚趕你麽？”

我只好站起來，走了出去。

背後，甘露宮的門重重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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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碧染走過來。

“回去吧。”我說。

“小環的事……”她試著問。

“人都死了，還揪著幹什麽。”我說。忽然想起了什麽。“這事不是吩咐淑妃辦的麽？怎麽這會子落到太後手裏了？”

被我一說，碧染也遲疑了下：“奴婢疏忽，竟忘了這一層。”

“不怪你，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了。”我看看天色。“這樣晚了，禦駕應該已經到了月惜宮了吧？”

碧染不說話。

“你可別多想。我的意思是，正好月移宮也清閑，不如我就去走一趟，我跟淑妃兩個白頭宮人也好好來聊聊事故滄桑的話。”我笑一笑，說。

“是，奴婢這就安排。”碧染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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