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病了一場，我卻感覺像是離開了好久。這宮裏的一草一木看起來都那麽新鮮。月移宮不奢華，但是很大氣。恍惚一看，還以為這裏才是皇後宮。

“娘娘？”碧染在旁邊碰了碰我。

我回過神來：“怎麽？”

“娘娘方才看到什麽了？”碧染小聲問。

“沒什麽。”我笑一笑。“只是有些走神。這裏布置的很好。”

一路沈默直到走到月移宮門口。

早有人通報過了，淑妃早早地站在了宮門口。見我走過來，臉上忙堆上笑：“臣妾見過娘娘，娘娘萬安。”

“有勞妹妹，這樣晚了還來叨擾。”我笑著攙起她。

淑妃也笑，將我讓了進去。

三巡茶後。

“不知娘娘到此，可是有重要的事？”淑妃遲疑了一下，還是說。

“無事就不能來了麽？”我沒有想好要怎樣開口，便依舊不動聲色。

“娘娘說的哪裏話。只是，臣妾雖然愚鈍，也能稍稍揣測一二。”淑妃訕訕一笑，說。“天色這樣晚了，娘娘的身子又才剛剛大好，若是無事，有何必親自到臣妾這偏遠的宮室走一遭……”

我聽著她的調子帶上了些許淒涼，便忙說：“本宮是有點小事。”

“娘娘請講。”她連忙坐直。

“本宮記得，月映宮杜昭儀的侍婢小環的案子，本宮是交給你辦理的。不知現下進展如何？”我說。

“這……”她猶豫了一下。“不瞞娘娘說，這件案子已經交由太後娘娘處理了。”

“那本宮就要問問你了，你為何要交給太後娘娘處理？”我問。“你難道不知，太後最不願看到的就是這宮中勾心鬥角爭風吃醋，你又何必讓她老人家操著一份心？”

淑妃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娘娘，若是別的事情，臣妾自然是會兢兢業業不辱使命，但是這件事，臣妾也身不由己啊……”

我沒有說話，靜靜等著下文。果然，她繼續說：“娘娘難道不知，這件事所有的矛頭都是指向月惜宮那位的麽？”

“那便怎樣？”我順口問。

“當下這宮中，林美人榮寵之至。雖然封號只是個美人，但是風頭早蓋過了旁的人。”淑妃說。“她是皇上的心頭肉，臣妾又怎敢造次。畢竟在這宮中……”

淑妃說到這裏，便不說話了。

我點點頭，忽然問：“妹妹，你可愛皇上？”

她似乎被我問的一怔，勉強笑笑：“娘娘這話……從何說起……”

“本宮且問你，你可愛他？”我繼續問。

“當然……是愛的啊……”她胡亂地點頭。

“不。”我放下手裏的茶杯。“依本宮看，你並不愛。”

噗通一聲，淑妃跪倒在地，花容失色：“娘娘！”

“你不必緊張。”我笑一笑，拉她起來。但是她執意不肯，我只好作罷。長嘆一口氣。“若是你當真愛著皇上，又怎會顧忌林美人？”

“臣妾不明白……”淑妃說。

“你若是當真愛他，便會將他放在首位，所做的事都會先考慮他，不是麽？”我一時竟也不知道要怎樣說了。只覺得一肚子話，就是表達不出來。

“臣妾惶恐！臣妾從不敢有僭越之心！”淑妃誤會了我的意思，忙說。

“你不必這樣驚慌，本宮只是在陳述事實。”我說。“除了先皇後，這宮裏可又有誰是真正愛著皇上的呢？”

“娘娘……”淑妃不解地看著我。

“你起來，坐在本宮這裏。”我拍拍旁邊的位置，說。她依言站起來，挨著我坐下。“本宮只是忽然想通了些事情，你不用緊張。宮中行事，須要處處小心。無形中誰跟誰都有了隔閡。在我們之間如此，在與皇上之間也是如此。看來看去，也就先皇後對待皇上是一片赤誠了。”

“娘娘的意思是……”淑妃小心翼翼地說。“林美人她……”

“林美人嫌疑最大，但是此事並不是林美人做的。”我一笑。“不過是有人想一箭雙雕，除掉杜昭儀再除掉林美人罷了。說不定下一個恩寵便落到了她的頭上也未可知。”

“娘娘已然知道是誰？”淑妃掩住口。

“本宮當然知道。”我點頭，看著她。“但是本宮不想揪她出來。大家都是為了自己，又何必。”

“可是……太後那邊……”淑妃遲疑了一下。

“那邊不用擔心。”我笑笑。“本宮自會處理。林美人與杜昭儀都安然無恙，小環與小言也已然故去，這件事就擱開吧。只是妹妹，這宮裏，你要多盯著點。”

“臣妾明白。”淑妃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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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月移宮，我長出一口氣。

“娘娘，這件事？”碧染悄聲問。

“就這樣過去吧。”我笑笑。“反正也知道作怪的是誰，以後多看著就行了。”

“是。”碧染點頭。“那現在？”

“把拂雪調離月映宮，送還給郝順儀。另外撥人去月映宮供職。”我說。“你去一趟甘露宮，請書柔郡主照拂著，把這事壓過去算了。”

“是。”碧染點頭。

等到回到宮裏，碧染便去了。綠蘿端了晚膳進來：“娘娘吃點東西吧。”

“嗯。”我點點頭，拿起調羹攪拌了幾下面前的那碗粥。

“皇上今晚又歇在月惜宮了。”綠蘿忽然說。

“哦。”我答應了一聲。

綠蘿張了張嘴，最後確實長嘆了一聲，小聲說：“娘娘，不管您會做出什麽決定，奴婢都會跟著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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