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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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映宮？我心裏一楞。怎麽這樣快就又跟淑妃鬧起來了？
“娘娘切莫多心。臣妾只是一向並未聽說皇上曾封過四宮妃子，而月映宮娘娘也對臣妾避而不見，臣妾竟不知這位娘娘是誰。”淑妃笑著說。
心裏吐一口氣。還好還好。若是這樣早就結下梁子，太後那邊可就不好交代了：“不值什麽。杜昭儀有著身子，脾氣也大，怕傷著龍胎，便吩咐下去月映宮可免禮儀了。若是想見，等一年之後麟兒誕下再見也不遲。”
我這樣說完，那廂淑妃的眼睛竟然瞪的像個杯盞那樣大：“娘娘是說，月映宮裏住著的是昭儀？”
見我點頭，她便有些捶胸頓足：“這，這，成何體統！”
經她一說，我才忽然想起來，四宮原是四妃的住處。偏殿裏住著的左不過是美人才人。而昭儀作為九嬪，理應住在九殿。
“除卻九華殿是為著紀念先皇後，餘著的給了兩座給婉儀，順儀住了，還餘下那樣多，怎的就叫她住了這裏？祖宗的法制可還要也不要？”溫丞相便是以鐵面著稱，想來淑妃也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這一會兒，忽然就憤憤然起來了。
“妹妹可小聲。”我笑著說。“瞧這滿宮裏可有誰比昭儀妹妹聖寵更濃的？懷上龍裔的也只她一人。何況她又是九嬪之首，便為她破個例，想來也沒什麽大不了。只是苦了妹妹，被放到了這不尷不尬的位置上。”
“偏生娘娘這樣好性兒，由著昭儀欺負。這例一次破得，豈不是次次都破得了？”淑妃猶自忿忿不已。“娘娘若是這樣菩薩心腸，可怎的轄的住這一幹人等。”
“我知曉你是個無私的。只是看著皇子的面子，讓她一回吧。”我笑著說。“若是皇子誕下，說不定又要晉封呢，也沒什麽。”
又扯了一會子閑話，淑妃便退走了。
“娘娘。”碧染垂手。“娘娘覺得淑妃娘娘此來何意？”
“左不過是拜會拜會，串串門子罷了，還有什麽深意麽？”我笑著呷了一口茶。“莫要太多心才是。”
碧染猶豫了一下，便點頭：“是，奴婢記下了。”
又喝了一口茶，我心裏也暗暗好笑。淑妃乍看過去一根筋的樣子，實卻是精明的很。這一段話下來，她的話不真不假，聽不出個所以然，卻不知何時知曉了我與昭儀的過節，擺出了一副與昭儀勢不兩立的架勢。這下我若是想糾她的錯，便也糾不出什麽了。
“娘娘快看，誰來了！”綠蘿的聲音夾雜著笑聲傳進來。
我回神，擡頭看過去，卻見綠蘿引著一個盛裝麗人翩翩而來。
那麗人遍體綾羅，滿頭珠翠，發髻上一只步搖隨著步子裊裊婷婷。她卻是低著個頭兒，似是不好意思。及走到跟前兒，才盈盈拜下去：“奴婢拜見皇後娘娘，娘娘金安。”
我趕忙扶她起來：“林妹妹快起來，這地上涼，你這般嬌弱的身子，可別生了病才好。”
一面說著一面拉起她來看：“不錯不錯，這小臉兒打扮打扮，竟似天人下凡一般。連本宮都心生愛憐了。”
林孺子聽我這樣說，一張小臉羞了個通紅，卻一句話都不說，只顧抿著嘴兒笑個不住。
隨便說了幾句，忽然小連子走了進來：“娘娘，英公公來了。”
“快請。”我忙說。
小連子退了出去。不一會兒，英公公便滿面紅光，眉眼堆笑地走了進來：“奴婢請娘娘安，請林小主安。”
“快免了罷。”我忙說。“公公這樣的忙人，來這宮裏，想必是有什麽大事吧？”
“娘娘明察，可不就是件大事，還是件喜事呢。”英公公一廂笑著，一廂只把眼睛瞅著林孺子。“小主可還坐著做什麽，快來接旨吧。”
林孺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我便趕緊著拉著她跪倒了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英公公清清嗓子，便宣了旨。
那一日，林孺子晉封為林美人，擢月惜宮偏殿仙緣殿居住。另賜明珠千斛，錦緞萬匹，古玩若幹，不提。
**
“哎，聽說了麽？那個姓林的小妖精，這才一日，便從孺子直升為美人。嘖嘖，也不知使了什麽手段。”
“那有什麽辦法。誰讓人家有本事，巴上了皇後娘娘，可不就該著她榮華富貴麽。”
“皇後娘娘向來深居簡出，並不要我們去問安。那小妖精家裏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怎的巴上皇後娘娘的？”
“這誰知道啊……”
……
“娘娘，可要去喝止她們？”綠蘿說。
“算了，喝止有什麽意思。”我笑著，一面聽著花架後面傳出的議論聲。“她們不過是沒吃著葡萄說葡萄酸罷了。計較這些個沒意思，走吧。”
“是。”綠蘿點頭應了。
本來想著天氣還好，在禦花園裏逛逛，結果聽了這一席話，我也沒有了興致。大封六宮之後，熱鬧是熱鬧了，不過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由著她們鬧去吧，只要別把天鬧下來才好。
回到紫央宮，歪在貴妃椅上不一會兒就困了，眼皮兒直打架。
“娘娘快別睡著。”綠蘿端了果子進來。“才剛用了午膳，外面又沒走幾步就回來了，這一會子睡覺，可別積了食難受才好。”
“哪有睡著。”我笑一笑。“這幾天也不見來報了，月映宮那邊怎麽樣？”
“還能怎樣，不過是今天又砸了盤子明天砸了碗，鬧的不可開交。”綠蘿嘆口氣。“一直都是這樣，那邊的人也懶了，就不去回了。不過今天早上好像聽說，昭儀娘娘連床榻都踢翻了。”
“哦？”我想象著月映宮裏那厚重的樺木床榻被她踢翻的樣子，不由皺眉。“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兒？她肚裏的孩子不想要了？”
“可說呢。若說起來，這昭儀娘娘跟個小孩兒一樣。她難道不知這宮裏一大半人都盯著她的肚子麽？還這樣胡鬧。”綠蘿話語間有些可憐。“今天這事兒，似乎是淑妃娘娘的意思。”
“淑妃？”我有點糊塗了。既然淑妃位列妃位，我便分了一些事務給她，自己也清閑不少。可是她這又是做什麽。“淑妃不見得為了一個宮號便給昭儀使絆子吧？”
“淑妃娘娘大家閨秀，想來也不會。不過自己跟一個小小昭儀吃穿用度一般規格，想必淑妃娘娘心裏也別扭的很。於是便有那些個有心的人偷摸地換了昭儀娘娘宮裏的被褥，換了些粗糙的來，結果一送過去便被昭儀娘娘看出來了，才有了這一場大鬧。”綠蘿說。
“然後淑妃默許了是不是。”我笑一笑。“可不知這有心人又是哪個？”
“這一位也是娘娘的老相識了。”綠蘿掩嘴一笑。“可不就是月掩宮玲瓏殿的陳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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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說完，那廂淑妃的眼睛竟然瞪的像個杯盞那樣大：“娘娘是說，月映宮裏住著的是昭儀？”
見我點頭，她便有些捶胸頓足：“這，這，成何體統！”
經她一說，我才忽然想起來，四宮原是四妃的住處。偏殿裏住著的左不過是美人才人。而昭儀作為九嬪，理應住在九殿。
“除卻九華殿是為著紀念先皇後，餘著的給了兩座給婉儀，順儀住了，還餘下那樣多，怎的就叫她住了這裏？祖宗的法制可還要也不要？”溫丞相便是以鐵面著稱，想來淑妃也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這一會兒，忽然就憤憤然起來了。
“妹妹可小聲。”我笑著說。“瞧這滿宮裏可有誰比昭儀妹妹聖寵更濃的？懷上龍裔的也只她一人。何況她又是九嬪之首，便為她破個例，想來也沒什麽大不了。只是苦了妹妹，被放到了這不尷不尬的位置上。”
“偏生娘娘這樣好性兒，由著昭儀欺負。這例一次破得，豈不是次次都破得了？”淑妃猶自忿忿不已。“娘娘若是這樣菩薩心腸，可怎的轄的住這一幹人等。”
“我知曉你是個無私的。只是看著皇子的面子，讓她一回吧。”我笑著說。“若是皇子誕下，說不定又要晉封呢，也沒什麽。”
又扯了一會子閑話，淑妃便退走了。
“娘娘。”碧染垂手。“娘娘覺得淑妃娘娘此來何意？”
“左不過是拜會拜會，串串門子罷了，還有什麽深意麽？”我笑著呷了一口茶。“莫要太多心才是。”
碧染猶豫了一下，便點頭：“是，奴婢記下了。”
又喝了一口茶，我心裏也暗暗好笑。淑妃乍看過去一根筋的樣子，實卻是精明的很。這一段話下來，她的話不真不假，聽不出個所以然，卻不知何時知曉了我與昭儀的過節，擺出了一副與昭儀勢不兩立的架勢。這下我若是想糾她的錯，便也糾不出什麽了。
“娘娘快看，誰來了！”綠蘿的聲音夾雜著笑聲傳進來。
我回神，擡頭看過去，卻見綠蘿引著一個盛裝麗人翩翩而來。
那麗人遍體綾羅，滿頭珠翠，發髻上一只步搖隨著步子裊裊婷婷。她卻是低著個頭兒，似是不好意思。及走到跟前兒，才盈盈拜下去：“奴婢拜見皇後娘娘，娘娘金安。”
我趕忙扶她起來：“林妹妹快起來，這地上涼，你這般嬌弱的身子，可別生了病才好。”
一面說著一面拉起她來看：“不錯不錯，這小臉兒打扮打扮，竟似天人下凡一般。連本宮都心生愛憐了。”
林孺子聽我這樣說，一張小臉羞了個通紅，卻一句話都不說，只顧抿著嘴兒笑個不住。
隨便說了幾句，忽然小連子走了進來：“娘娘，英公公來了。”
“快請。”我忙說。
小連子退了出去。不一會兒，英公公便滿面紅光，眉眼堆笑地走了進來：“奴婢請娘娘安，請林小主安。”
“快免了罷。”我忙說。“公公這樣的忙人，來這宮裏，想必是有什麽大事吧？”
“娘娘明察，可不就是件大事，還是件喜事呢。”英公公一廂笑著，一廂只把眼睛瞅著林孺子。“小主可還坐著做什麽，快來接旨吧。”
林孺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我便趕緊著拉著她跪倒了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英公公清清嗓子，便宣了旨。
那一日，林孺子晉封為林美人，擢月惜宮偏殿仙緣殿居住。另賜明珠千斛，錦緞萬匹，古玩若幹，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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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聽說了麽？那個姓林的小妖精，這才一日，便從孺子直升為美人。嘖嘖，也不知使了什麽手段。”
“那有什麽辦法。誰讓人家有本事，巴上了皇後娘娘，可不就該著她榮華富貴麽。”
“皇後娘娘向來深居簡出，並不要我們去問安。那小妖精家裏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怎的巴上皇後娘娘的？”
“這誰知道啊……”
……
“娘娘，可要去喝止她們？”綠蘿說。
“算了，喝止有什麽意思。”我笑著，一面聽著花架後面傳出的議論聲。“她們不過是沒吃著葡萄說葡萄酸罷了。計較這些個沒意思，走吧。”
“是。”綠蘿點頭應了。
本來想著天氣還好，在禦花園裏逛逛，結果聽了這一席話，我也沒有了興致。大封六宮之後，熱鬧是熱鬧了，不過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由著她們鬧去吧，只要別把天鬧下來才好。
回到紫央宮，歪在貴妃椅上不一會兒就困了，眼皮兒直打架。
“娘娘快別睡著。”綠蘿端了果子進來。“才剛用了午膳，外面又沒走幾步就回來了，這一會子睡覺，可別積了食難受才好。”
“哪有睡著。”我笑一笑。“這幾天也不見來報了，月映宮那邊怎麽樣？”
“還能怎樣，不過是今天又砸了盤子明天砸了碗，鬧的不可開交。”綠蘿嘆口氣。“一直都是這樣，那邊的人也懶了，就不去回了。不過今天早上好像聽說，昭儀娘娘連床榻都踢翻了。”
“哦？”我想象著月映宮裏那厚重的樺木床榻被她踢翻的樣子，不由皺眉。“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兒？她肚裏的孩子不想要了？”
“可說呢。若說起來，這昭儀娘娘跟個小孩兒一樣。她難道不知這宮裏一大半人都盯著她的肚子麽？還這樣胡鬧。”綠蘿話語間有些可憐。“今天這事兒，似乎是淑妃娘娘的意思。”
“淑妃？”我有點糊塗了。既然淑妃位列妃位，我便分了一些事務給她，自己也清閑不少。可是她這又是做什麽。“淑妃不見得為了一個宮號便給昭儀使絆子吧？”
“淑妃娘娘大家閨秀，想來也不會。不過自己跟一個小小昭儀吃穿用度一般規格，想必淑妃娘娘心裏也別扭的很。於是便有那些個有心的人偷摸地換了昭儀娘娘宮裏的被褥，換了些粗糙的來，結果一送過去便被昭儀娘娘看出來了，才有了這一場大鬧。”綠蘿說。
“然後淑妃默許了是不是。”我笑一笑。“可不知這有心人又是哪個？”
“這一位也是娘娘的老相識了。”綠蘿掩嘴一笑。“可不就是月掩宮玲瓏殿的陳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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