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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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晚了。綠蘿走了進來，點上一盞燈。
“皇上今晚在哪裏歇下的？”我問。
“按您的吩咐，呈了林孺子的牌子上去。估計這會子步輦已經擡過去了。”綠蘿說。
“嗯。”我點一點頭。
“娘娘，今天，您跟皇上……”綠蘿湊近了問。
我看看她，故作無謂：“能值什麽，不過是陪著皇上往九華殿走了一遭兒罷了。”
“娘娘這是什麽話。”綠蘿說。“這裏頭學問可大著呢。先皇後故去後，皇上幾乎沒有涉足過九華殿，今兒個還是頭一遭。娘娘陪著，可不是有說頭呢麽。”
“就你話多。快閉上你那巧嘴兒吧，難不成還有人把你當啞子賣了？”我故意說。
“娘娘又不知扯到哪裏去。”綠蘿湊過來。“娘娘，今日這大好的機會，為何卻送了林孺子的牌子上去？”
“你當真不知？”我看她。
她搖搖頭：“奴婢愚鈍。”
我“撲哧”笑了出來：“雖說有新人進宮了，可你瞧瞧，最得寵的還是杜昭儀。憑什麽什麽好處都讓她得了去，咱們也得安排個人不是麽？”
“可是……還有淑妃娘娘……”綠蘿疑惑。
“你瞧著淑妃，可有哪裏像端惠皇後？”我問。
綠蘿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娘娘的意思是……”
“趁著皇上還戀著姐姐，就多給這些與姐姐相似的佳人一點機會罷。最好能有個一兒半女的，以後也好在這宮裏安身立命才好。”我說。
“那娘娘……”綠蘿看了我半晌，終於說。“娘娘不覺委屈麽？”
“有什麽可委屈的。”我一笑。“若我現在也只是一個才人，或者是孺子，那才需要變著法子往上爬呢。可惜我現在是皇後，還能爬到哪裏去？若是使得後宮雨露不均，怕是又要落下個不賢不惠的惡名兒了。我可比不得姐姐，我身上還關系著哥哥一家的命呢。”
綠蘿似懂非懂地想了一會子，忽然一拍腦袋：“瞧奴婢這記性！奴婢可尋了好東西來給娘娘呢。”
我奇怪地看著她從背後拿出一本小冊子，神神秘秘地說：“娘娘猜，這是什麽？”
我瞧了一會兒：“快別慪我了。我哪裏知道那是什麽勞什子。”
綠蘿一笑，將那冊子攤開在我面前：“娘娘請看，可是好東西呢。”
我定睛一瞧，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寫著：天定帝起居實錄。
“這不是禮部的東西，你怎的會有？”我問她。
“娘娘可說錯了，這可不是禮部那幫老頭子寫的，是奴婢從九華殿翻找出來的。”綠蘿詭秘一笑。“這上面可把皇上的喜好記載的清清楚楚。娘娘可看看，投其所好，不正好做個天作之合麽？”
我臉上一紅，啐她：“滿嘴裏說的是什麽！我不要這個！拿走！”
“娘娘，這樣晚了，奴婢不打擾娘娘休息了。”綠蘿笑嘻嘻地，欠身福了一福。“奴婢告退。”
說完，便掩上門出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寢宮裏，楞楞的看著那本實錄。
骨子裏最後一點倔強還在苦苦掙紮著：不看，不看。自己應該是被人疼愛的人，卻為什麽要去討好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好沒意思。
另一個聲音卻在勸：能怎樣，又沒有外人，只悄悄看一眼。或者皇上有什麽忌諱也未可知呢。若是看了，倒也省不少事……
燈燭結了花兒，火焰狠狠地跳了一下。
終於，我還是伸手拿起了那本薄薄的冊子……
**
“娘娘？娘娘？”
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聽到綠蘿喚我。
勉強睜開眼，可不是綠蘿。此時正站著當地，掩著嘴吃吃地笑。
“笑什麽。”我不滿地問一聲。
“奴婢只是一晚上沒看著，娘娘怎的就在這貴妃椅上歇下了？白白地浪費了那一張大床。”綠蘿笑著說。
被她一說，我猛的驚醒。四下看看，才發現自己真的在貴妃椅上睡著了。膝上還攤放著一本小冊子……
“哎呀！”我清醒過來，慌忙把實錄往身後藏。
“娘娘可寬心，這裏並沒有外人。奴婢什麽都沒看到。”綠蘿笑嘻嘻地說。
“大膽綠蘿，這樣早，何事來攪擾本宮？”我故意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但是雙頰早已發燙。
“奴婢哪裏敢攪擾娘娘的清夢。”綠蘿說。“只是，月移宮那位主子來問娘娘安了，娘娘可去見見？”
月移宮……淑妃？她來做什麽？
“快，幫我梳洗。”我說。
**
扶著綠蘿走到正殿，淑妃溫氏果然在那裏了。看著約莫二十一二的樣子，果真是端莊素雅，名門閨秀。
看到我進來了，她便站了起來，臉上堆笑：“娘娘金安。”
“都是自家姐妹，又沒有外人，可要這些子俗禮做什麽，快些兒起來罷。”我上前托住她，轉頭吩咐綠蘿。“瞧著這茶都冷了，快叫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去換過新的來。”
“是。”綠蘿欠身答應著下去了。
“這幾日身上乏的很，故而有些賴床。淑妃過來了竟也不知曉。這些奴才們也不來通傳，惹得淑妃枯坐這半日，可真是該打。”我笑著對她說。
“娘娘莫要這樣說，原是臣妾不叫她們去打攪娘娘的。”淑妃笑著告了座。“臣妾進宮已有兩日了，算著也該來拜會娘娘才是。略微等一等也是臣妾的本份。娘娘如此說，可真叫臣妾羞的無地自容了。”
“你卻是個明白的。本宮果然沒看錯。”我笑一笑，點點頭說。“這宮裏住的可還習慣？奴才下人們用著可還好？本宮是知道這些人的，一貫專撿著那些溫良恭讓的欺負，不鎮著點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多謝娘娘掛記，臣妾一切都好。”淑妃笑著說。“娘娘教導有方，這些下人們倒也聽話的很，並不曾為難臣妾。”
“那便好。”我如釋重負地吐一口氣。“宮中的姐妹們可曾見過了？”
“昨日便來拜見過了，也都相識了。”淑妃說。忽然遲疑了一下。“只是……只是……”
“有什麽話但說無妨。”我說。
“是。”淑妃忙笑了一笑。“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月映宮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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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晚在哪裏歇下的？”我問。
“按您的吩咐，呈了林孺子的牌子上去。估計這會子步輦已經擡過去了。”綠蘿說。
“嗯。”我點一點頭。
“娘娘，今天，您跟皇上……”綠蘿湊近了問。
我看看她，故作無謂：“能值什麽，不過是陪著皇上往九華殿走了一遭兒罷了。”
“娘娘這是什麽話。”綠蘿說。“這裏頭學問可大著呢。先皇後故去後，皇上幾乎沒有涉足過九華殿，今兒個還是頭一遭。娘娘陪著，可不是有說頭呢麽。”
“就你話多。快閉上你那巧嘴兒吧，難不成還有人把你當啞子賣了？”我故意說。
“娘娘又不知扯到哪裏去。”綠蘿湊過來。“娘娘，今日這大好的機會，為何卻送了林孺子的牌子上去？”
“你當真不知？”我看她。
她搖搖頭：“奴婢愚鈍。”
我“撲哧”笑了出來：“雖說有新人進宮了，可你瞧瞧，最得寵的還是杜昭儀。憑什麽什麽好處都讓她得了去，咱們也得安排個人不是麽？”
“可是……還有淑妃娘娘……”綠蘿疑惑。
“你瞧著淑妃，可有哪裏像端惠皇後？”我問。
綠蘿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娘娘的意思是……”
“趁著皇上還戀著姐姐，就多給這些與姐姐相似的佳人一點機會罷。最好能有個一兒半女的，以後也好在這宮裏安身立命才好。”我說。
“那娘娘……”綠蘿看了我半晌，終於說。“娘娘不覺委屈麽？”
“有什麽可委屈的。”我一笑。“若我現在也只是一個才人，或者是孺子，那才需要變著法子往上爬呢。可惜我現在是皇後，還能爬到哪裏去？若是使得後宮雨露不均，怕是又要落下個不賢不惠的惡名兒了。我可比不得姐姐，我身上還關系著哥哥一家的命呢。”
綠蘿似懂非懂地想了一會子，忽然一拍腦袋：“瞧奴婢這記性！奴婢可尋了好東西來給娘娘呢。”
我奇怪地看著她從背後拿出一本小冊子，神神秘秘地說：“娘娘猜，這是什麽？”
我瞧了一會兒：“快別慪我了。我哪裏知道那是什麽勞什子。”
綠蘿一笑，將那冊子攤開在我面前：“娘娘請看，可是好東西呢。”
我定睛一瞧，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寫著：天定帝起居實錄。
“這不是禮部的東西，你怎的會有？”我問她。
“娘娘可說錯了，這可不是禮部那幫老頭子寫的，是奴婢從九華殿翻找出來的。”綠蘿詭秘一笑。“這上面可把皇上的喜好記載的清清楚楚。娘娘可看看，投其所好，不正好做個天作之合麽？”
我臉上一紅，啐她：“滿嘴裏說的是什麽！我不要這個！拿走！”
“娘娘，這樣晚了，奴婢不打擾娘娘休息了。”綠蘿笑嘻嘻地，欠身福了一福。“奴婢告退。”
說完，便掩上門出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寢宮裏，楞楞的看著那本實錄。
骨子裏最後一點倔強還在苦苦掙紮著：不看，不看。自己應該是被人疼愛的人，卻為什麽要去討好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好沒意思。
另一個聲音卻在勸：能怎樣，又沒有外人，只悄悄看一眼。或者皇上有什麽忌諱也未可知呢。若是看了，倒也省不少事……
燈燭結了花兒，火焰狠狠地跳了一下。
終於，我還是伸手拿起了那本薄薄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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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
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聽到綠蘿喚我。
勉強睜開眼，可不是綠蘿。此時正站著當地，掩著嘴吃吃地笑。
“笑什麽。”我不滿地問一聲。
“奴婢只是一晚上沒看著，娘娘怎的就在這貴妃椅上歇下了？白白地浪費了那一張大床。”綠蘿笑著說。
被她一說，我猛的驚醒。四下看看，才發現自己真的在貴妃椅上睡著了。膝上還攤放著一本小冊子……
“哎呀！”我清醒過來，慌忙把實錄往身後藏。
“娘娘可寬心，這裏並沒有外人。奴婢什麽都沒看到。”綠蘿笑嘻嘻地說。
“大膽綠蘿，這樣早，何事來攪擾本宮？”我故意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但是雙頰早已發燙。
“奴婢哪裏敢攪擾娘娘的清夢。”綠蘿說。“只是，月移宮那位主子來問娘娘安了，娘娘可去見見？”
月移宮……淑妃？她來做什麽？
“快，幫我梳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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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綠蘿走到正殿，淑妃溫氏果然在那裏了。看著約莫二十一二的樣子，果真是端莊素雅，名門閨秀。
看到我進來了，她便站了起來，臉上堆笑：“娘娘金安。”
“都是自家姐妹，又沒有外人，可要這些子俗禮做什麽，快些兒起來罷。”我上前托住她，轉頭吩咐綠蘿。“瞧著這茶都冷了，快叫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去換過新的來。”
“是。”綠蘿欠身答應著下去了。
“這幾日身上乏的很，故而有些賴床。淑妃過來了竟也不知曉。這些奴才們也不來通傳，惹得淑妃枯坐這半日，可真是該打。”我笑著對她說。
“娘娘莫要這樣說，原是臣妾不叫她們去打攪娘娘的。”淑妃笑著告了座。“臣妾進宮已有兩日了，算著也該來拜會娘娘才是。略微等一等也是臣妾的本份。娘娘如此說，可真叫臣妾羞的無地自容了。”
“你卻是個明白的。本宮果然沒看錯。”我笑一笑，點點頭說。“這宮裏住的可還習慣？奴才下人們用著可還好？本宮是知道這些人的，一貫專撿著那些溫良恭讓的欺負，不鎮著點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多謝娘娘掛記，臣妾一切都好。”淑妃笑著說。“娘娘教導有方，這些下人們倒也聽話的很，並不曾為難臣妾。”
“那便好。”我如釋重負地吐一口氣。“宮中的姐妹們可曾見過了？”
“昨日便來拜見過了，也都相識了。”淑妃說。忽然遲疑了一下。“只是……只是……”
“有什麽話但說無妨。”我說。
“是。”淑妃忙笑了一笑。“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月映宮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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