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傅二舅又開始狗了 顧圓圓是任人欺負的主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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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S：
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可算是叫他等到了。
不枉他在車裏一直等到現在。
顧淵慢悠悠放下搭在工作臺上的腳，把《首飾設計》放到副駕駛座位上，對著後視鏡開始整理儀容——
19歲的臉, 膚質細膩，滿是膠原蛋白，原生態就足夠動人。
顧淵對著後視鏡重新綁了一把小揪揪，覺得綁得太正經了，又用尾指把耳後的發絲挑下來幾縷, 擺弄著發絲方向，把紋理燙燙出來的C型大彎暧昧地貼在細長的脖頸上, 微微一動, 發梢就會於有意無意間試探鎖骨窩的深度。
仔細端量了兩眼，顧淵輕輕拽了下解著兩顆紐扣的襯衣領子，把鎖骨窩變得若隱若現。
perfect！
顧淵對著後視鏡眨眼做了個wink, 慢悠悠給傅二舅發了個視頻通訊請求。
1、2、3……
視頻通訊遲遲沒有接通。
顧淵也不急, 心裏默默數著“嘟嘟”聲，靜等傅二舅晾夠了他。
果然。
在視頻通訊請求即將掛斷的前一秒, 對方接受了視頻通訊請求。
正在建立連接。
連接成功。
在傅笙的身形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那一瞬間，顧淵呼吸一滯，極其惋惜現在不在臥室裏, 不能立刻連上他的藍牙投影儀, 讓他好好欣賞欣賞這個完全不一樣的傅二舅。
運動版的, 仿佛減齡五歲的，特別帶勁的傅二舅。
傅二舅沒戴眼鏡, 露出了偏顯鋒銳的眉眼。
總是整整齊齊梳到腦後的額發, 隨意地散落在額前, 少了幾分平時所見的嚴肅正經, 多了幾分從來沒在傅二舅身上見過的、極具侵略感的野性。
帶感，真帶感！
尤其是寬松柔軟的運動裝代替了板正筆挺的西裝三件套，傅二舅舉手擡足間，肌肉線條若隱若現，特別的帶勁。
顧淵視線黏在視頻裏的男人身上，毫不掩飾他對傅二舅的渴望，拖著長腔叫人：“小舅。”
傅笙端著一杯咖啡，慢條斯理地走到鏡頭前，似笑非笑：“有事兒？”
草。
顧淵知道這不符合他兩輩子的涵養，然而，此時此刻，他感受到了言語的貧瘠，仿佛只有這一個字能夠完美詮釋他那顆躁動得無處安放的心。
不動聲色地看著傅笙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咖啡，顧淵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又開始莫名發幹的嘴唇，輕笑：“我以為小舅會有話想跟我說。”
傅笙低笑，曼聲道：“沒有。”
顧淵手撐下巴，睨著手機屏幕，要笑不笑：“小舅，你這就有點兒犯規了。”
傅笙倚坐在辦公桌邊緣，腳腕交疊，難得的閑適，腔調裏都帶著兩分漫不經心：“有事兒沒事兒了？”
顧淵盯著傅二舅那兩條筆直的大長腿，腦子裏不怎麽尊重地想著這腿的36種玩法，指尖撓了下探進鎖骨窩裏的發燒，裝模作樣地哼笑：“小舅，不帶你這麽欺負人的啊！”
傅笙撩起眼皮子，不鹹不淡地瞥向顧淵：“這話說的，顧圓圓是任人欺負的主兒麽？”
哦豁！
傅二舅這話有深意啊……
按理說，傅二舅這一波視頻通訊應該問一問那段錄音未盡的情節，就他的助理不夠專業的行為跟他象征性的道歉吧？
可看傅二舅這調調不像啊！
顧淵視線不客氣地在傅二舅身上游弋著，腦子裏展開頭腦風暴，把今天他和傅二舅的所有交集捋了一遍，確認他這裏沒有做出任何叫傅二舅抓住把柄的事兒，那就只能是池昱了。
虧池昱還得意洋洋地跟他說今天發揮超常，演技能拿小金人了。
還小金人呢！金掃帚吧親！
顧淵心裏嫌棄著池昱拙劣的演技，眉梢輕跳，眼尾的粉暈漾著一汪動人的春水，意味深長的說：“那得看人啊。要是小舅想欺負我，讓我瞬間躺平也是可以的。”
顧家這小孩了不得。
傅笙喉結微滾，垂眸慢吞吞喝了一大口咖啡，低笑：“顧圓圓，沒事兒掛了吧。”
又來這套。
鴕鳥殼裏很舒適啊，小舅！
顧淵恨自己現在和傅笙之間隔著一個無法跨越的屏幕，看得到，抱不著：“小舅。”
傅笙端著長輩範兒，不鹹不淡地應：“嗯。”
顧淵安撫著叫囂著想要造反的欲望，含著笑意輕哼：“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傅笙未置可否。
放下喝空了的咖啡杯，摸個根煙，拿在手裏把玩著，說：“私人號碼好友位給你了，以後有事兒直接找我，別教壞了池昱。”
他小舅還是他小舅。
池昱果然值得擁有一把金掃帚。
顧淵視線跟著傅笙靈活幹凈的手指移動，看著傅笙叼住煙，點著了火，忍不住也從雜物箱裏翻了盒煙出來，叼了一根煙，沒否認自己“教壞”池昱，而是含著笑撒了一把嬌：“好啊，以後寶寶的委屈，就跟小舅一個人說。”
傅笙用力吸了一口煙，哼笑：“知道我是你舅，就少跟我浪。”
顧淵對著手機屏幕吐了個煙圈，笑道：“那可能做不到，小舅這麽好，寶寶大概按捺不住這點小叛逆。小舅這麽有長輩範兒，應該願意包容寶寶的，是吧？”
傅笙叼著煙，隔著屏幕跟顧淵對視，目光不溫不火，腔調不鹹不淡：“顧淵。”
顧淵看著傅笙笑：“到。”
傅笙不著痕跡地輕吐了口氣，說：“掛了吧。”
“哎，別啊……”顧淵伸手調整手機，給傅笙看了一眼被行禮箱塞得滿滿當當地後座，裝出一副可憐樣，“看在我在離家出走的緊要關頭，還在地下車庫等小舅垂憐等了一個小時的份兒，多拉幾句呱唄！”
傅笙仔細端量一眼顧淵，確認顧家小孩又在跟他演，似笑非笑：“離家出走？”
顧淵點頭，滿嘴跑火車：“無家可歸，小舅瞅瞅可憐的孩子，要收留一下嗎？孩子會做飯會暖床，出得了廳堂，上得了床，收留一下不虧的！”
傅笙不為所動，從辦公桌上拿起另一部手機，作勢撥號：“寶寶還小，離家出走太危險，告訴小舅你在哪，小舅讓你幹媽去接你。”
顧淵：“……”傅二舅又開始狗了。
顧淵瞬間斂起可憐樣，無奈地叫：“小舅——”
傅笙轉著屏幕黑漆漆的手機，似笑非笑：“有家可歸了？”
顧淵點頭：“我可以繼續去啃爺爺的老。”
“行，你趕緊回家啃老吧。”
傅笙站直身體，打算結束這一次視頻通訊了，然而，剛拿起手機，辦公室的門就又一次被人無禮地推開。
池昱攥著門把手，在門口探頭探惱。
傅笙不動聲色地看向池昱，問：“有事兒？”
明明好像聽見他小舅跟誰說話來著……
池昱狐疑地看了一眼傅笙拿在手裏的手機，笑著問，“小舅，你什麽時候帶我去打拳啊？不著急走的話，等我一會兒唄？我到隔壁大廈去看個鋪面！”
傅笙揚眉：“店面？”
池昱點頭：“顧圓圓要搞珠寶私人訂制，拉我和小魚一起，他倆這會兒都沒回學校呢，只能我先去踅摸店面了。”
傅笙揚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裏瞬間安靜下來的顧家小孩，心思一動，問池昱：“做會所還是做工作室？店面想要多大的？”
池昱回憶了一把昨天看的企劃書：“初步計劃是工作室，剛開始搞嘛，倒也不用面積特別大，等做起來再換大的也一樣，我等會兒要去看的就是隔壁大廈原來那家印象派，我琢磨著有那麽大就差不太多，就是格局得再去仔細瞅瞅。”
印象派他知道，原來是一家畫廊。
因為畫廊主人要移民海外，正在轉讓。
鋪面是個好鋪面，但傅笙不容置疑地命令池昱：“推了吧，那家風水不好。”
欸嘿？
他家小舅搞著高科，竟然還信風水？以前怎麽沒聽說過！
池昱一臉懵逼：“我可是費老勁才在黃金商圈踅摸到一家差不多的店面，我要是把他推了，一時半會兒可難踅摸到合適的了。”
“推了。”傅笙不容置疑地吩咐完，又說，“對面A2底商有預留鋪面，明兒讓羅生帶你去選。”
哇哦！
A2預留那些鋪面，好像都是給公司新品預留的吧？
池昱簡直不敢相信，他家小舅竟然要挪用早有規劃的鋪面給他們搞工作室：“這可以嗎？”
傅笙看著池昱那傻樣，好氣又好笑：“你覺得我在跟你講笑話？那你自己再接著去踅摸？”
池昱忙不疊搖頭：“不不不，小舅怎麽可能跟我講笑話！那小舅你別忘了跟羅特助說啊！”開玩笑，小舅留給自家產品預留的鋪面全在萬象廣場的黃金地段，每一間鋪面都是黃金位置，小的有六七百平，大的小兩千平，全部是雙層鋪面，樓上辦公，樓下展示區，簡直完美。
他可踅摸不到這麽合適的鋪面！
池昱盤算著那幾見鋪面，笑呵呵地跟傅笙確認：“小舅，我可以隨便選是吧？”
“可以。現在你從外邊把門給我帶上，坐你工位上去等。”傅笙嫌棄地趕人，趕完人又神色不善地警告池昱，“池昱，下次再來帶好你的禮貌，記得敲門。”
“遵命！”池昱並指在額邊劃過，立刻關門閃人，但由於過於興奮，關門的時候沒收住手勁兒。
“砰！”的一聲。
門重重地砸在門框上，震得墻上掛的那塊研發部新搞出來的萬象鐘險些拉響警報。
簡直毛毛躁躁。
傅笙好氣又好笑，垂眼看向手機屏幕裏的顧家小孩，不禁眸色一沈。
顧家小孩兒懶洋洋地窩在駕駛座上，脖頸貼著黑色的真皮座椅，又細又白。
亞麻色oversized的襯衣，扣子沒系到領口，衣領不規矩地咧著不規則的弧度，遮住一半鎖骨，仿佛是在阻攔那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越過雷池，又像是故意勾引著那幾縷發梢往鎖骨窩深處探索。
就又欲又純。
冷不丁裝進眼裏，傅笙又浮現了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聯想。
這很不該。
傅笙看著顧家小孩那仿佛汪著一汪春水的眼，拇指指腹有意無意間滑過半隱半現的鎖骨窩，著落在釘在白嫩耳垂上的、黑鉆耳釘上，不著痕跡地輕吐一口氣，輕斥：“顧圓圓，瞧你幹的好事兒。”
顧淵要笑不笑：“小舅，講講道理好不好？我剛才可是安安靜靜地，就跟正和你偷情的小情人似的，連氣兒都沒敢大聲喘。你這一上來就不明不白地扣下一口大鍋，我這小身板兒可遭不住。”
顧家這小孩可真是萬事皆可撩。
傅笙克制住不合時宜地浮躁心思，似笑非笑：“真這麽無辜？那你跟我說說，池昱這直接闖我辦公室的毛病是哪兒來的。”
“哎？小舅——”
顧淵意味深長地盯著屏幕裏始終神色平靜的男人，拿捏著腔調，故意酸裏酸氣的陰陽怪氣，“這還不都得怪您嗎？要不是您鐵石心腸非不給我好友位，我被你那個對你圖謀不軌的好特助有失身份地挑釁了以後，又何必費心費力地教池昱替我告禦狀啊？”
“顧淵。”
傅笙被顧淵這極其做作的拈酸搞得到的哭笑不得，“你完全可以等來報到的時候，當面跟我告狀。”
“No！No！No！”
顧淵豎起食指輕搖，笑吟吟地看著難搞的傅二舅，輕哼，“我們年輕人都是有仇就報，絕不過夜好嗎？就我這小暴脾氣，是絕對不允許覬覦我小舅的人在我小舅跟前兒裝小白蓮的。”
槽多無口。
傅笙好氣又好笑：“行，年輕人，老年人跟你有代溝，掛了吧！”
“欸嘿！別啊！”
今天的傅二舅這麽可口，他可還沒過夠眼癮呢！
顧淵坐直身體，趴到手機攝像頭前，視線在傅二舅喉結旁的印子上打著轉兒，“再聊兩句。”
傅笙撩起眼皮子看著顧淵，手指懸在掛斷按鈕上，問：“有事兒？”
“有有有！”
傅二舅真難搞，好帶勁。
顧淵視線滑到傅笙臉上，慢吞吞端正坐姿，舉起兩根手指，“兩個問題，請小舅為我解惑。”
傅笙揚眉：“問。”
顧淵扳下中指，笑吟吟地看著傅笙：“我這個人呢特別小肚雞腸，要是不知道安錦堂的下場，晚上會睡不著覺。”
傅笙也沒做隱瞞：“初犯，讓他到人事部輪崗一個月。”
“便宜他了。”
顧淵輕哼，這個結果差強人意，“第二個問題。”
顧淵扳下一直豎著的食指，揉捏著指關節，又問，“小舅讓池昱去萬象自留的底商選鋪面，是幾個意思？”
傅笙言簡意賅：“賠禮。”
“不需要。”
顧淵秒懂，還說傅二舅都縮進金剛石鴕鳥蛋裏了，怎麽還這麽好說話，由著他撩騷了這麽久呢，合著在這兒等著他呢。“你替安錦堂賠禮，我不接受。”
傅笙揚眉：“顧淵。”
顧淵勁勁兒地挺直脊梁，第一次在傅笙面前展露自己的脾氣，下巴輕揚，抱臂冷笑：“我不爽安錦堂防小賤人似的打量我，我就告了他的狀，讓他得到了處罰。這事兒就算兩清了，你又憑什麽，或者說以什麽身份替他賠禮呢？小、舅。”
顧家這小孩這勁勁兒的，可真難搞，讓他忍不住就又有一些不合身份的浮想聯翩。
傅笙屈指敲敲手機屏幕上顧家小孩的額頭，試圖說服顧家小孩：“顧淵，我的助理讓你有了不好的體驗，我給你相應的賠禮理所應當。”
“小舅，你可真大方。”顧淵抱著胳膊斜睨著屏幕裏的男人，似笑非笑，“你替你的助理賠禮的樣子可真大方，郾都CBD商圈黃金鋪位說送就送。”
顧淵咬著“你的助理”四個字的重音，陰陽怪氣，“你的助理可真有面子。”
傅笙皺眉，輕斥：“顧淵，別鬧。”
這個男人可真不解風情。
顧淵松了身上那股子勁兒，靠回椅背上，白了屏幕裏嚴肅正經的男人一眼，哼笑：“小舅，我這不是鬧，是在吃醋。”
傅笙：“……”
顧淵轉著食指上的裝飾戒指，曼聲道：“這麽跟你說吧，那鋪子如果是小舅替安錦堂的賠禮，再合適我也不要，但是，如果小舅說那間鋪子是小舅對我的心意，那我欣然接受。”
傅笙：“……”
小麻煩精套路他的花樣可真多。
顧淵伸出手指，戳戳屏幕上傅二舅的嘴，拖著長腔追問：“小舅，那個鋪面到底是你的心意，還是你的賠禮啊？”
“我特別想知道呢！”
這小孩可真會作妖。
傅笙端量著顧淵作裏作氣的小模樣，似笑非笑：“特別想知道？”
“當然。”顧淵指尖撓著屏幕上傅二舅唇角似有若無的弧度，輕笑，“畢竟事關小舅的心之所屬嘛！我當然特別想知道。”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做舅舅的總不能真看著你夜不能寐。”傅笙指尖挪到掛到按鈕上，不緊不慢地說，“我承認，鋪子確實是我的心意。”
在顧淵臉上綻放出的燦爛笑意裏，傅笙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好歹也是我大外甥第一回 創業，我這個當舅的略表心意也是理所應當。”
艹！
顧淵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又一次因為傅二舅的狗破了涵養。
這個男人怎麽可以這麽會勾他，簡直犯規。
你淵寶：小舅
你淵寶：我突然覺得，四舍五入是個好算法。
SSS：？
你淵寶：舍掉身份定語，入上心意濃度
你淵寶：你堅持送我鋪面=你堅持你鐘意我理所應當
SSS：大外甥
SSS：回家洗洗睡吧
你淵寶：掐指一算，床上缺你.jpg
等了一會，沒等到傅二舅的回覆，顧淵眼底含著濃烈的笑意輕哼一聲，總算發動了在麗都名苑地下車庫停了足足三個半小時的車子。
19:36PM
顧淵把車停在顧老爺子別墅門口，把車鑰匙交給李一元，拜托他安排人“卸車”，自己捧著厚厚的一摞書，小心翼翼地拱開別墅門。
摞得高高的書，顫顫悠悠，眼看要倒。
從旁邊伸過來一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幫他扶住了險些傾倒的書本大廈，顧淵松了一口，歪頭笑瞇瞇地說：“謝謝爺爺。”
顧正國後退一步，給顧淵讓出了足夠寬敞的空間，視線瞥過從車上搬下來的那一堆東西，失笑：“你這是搬家呢？”
把書放在門口櫃子上。
顧淵甩甩發酸的胳膊，笑瞇瞇地點頭：“嗯，我被我爸掃地出門了。”
顧正國見怪不怪，笑道：“你又怎麽氣他了？”
顧淵哼笑。
對著顧正國演得跟真事兒似的：“您不知道！我本來是回去拿一下證件和要用的書，結果一進門就發現我爸跟顧思明在一塊看美女直播，我氣不過就告訴了我媽，然後……”
顧淵聳肩，“反正跟他們一塊兒住也實在太糟心，我就過來投奔您啦！”
顧正國眉心輕皺，摸摸顧淵的頭頂：“以後就跟爺爺住！”
告完一狀，神清氣爽。
顧淵乖乖地點頭，幫顧正國打開別墅門：“爺爺，您晚上有活動哦？”
“慈善晚宴。”
顧正國想起顧淵最近對珠寶設計濃厚的興趣，腳步一頓，回頭問，“你要不要一起去？今天晚上是珠寶主題。”
顧淵有些意動，猛地想起原書中的一個情節，立馬搖頭：“還是不去了。”
顧正國揚眉：“真不去？”
顧淵連連點頭。
真的一點兒也不想去，原書中，這場慈善晚宴可是司家舉辦的，就因為小草包被司家那個差不多能當“他”爹的司家老大看了一眼，就差點被顧鐸送上司家老大的床。“真不去。”
更何況，這次宴會上他爺爺給他“恐怖選妃”的那幾個主兒一個也不缺。
他可不想被他爺爺心血來潮，當場選妃！
他還要養精蓄銳盤他傅二舅呢！
顧淵指指客廳裏堆成山的東西，笑瞇瞇地找借口，“我得把這些東西收拾完，明天就要返校了，我得養精蓄銳。”
“行。”
顧淵不想去，顧正國也就沒強求，琢磨著反正有好東西他可以給孫子買回來，有好小夥他也可以先考察著，“缺什麽自己去庫房裏拿。”
說完，顧正國看向李一元。
李一元恭恭敬敬捧給顧淵一串鑰匙。
這鑰匙可有點沈。
顧淵沒伸手去接，笑瞇瞇搭住顧正國的肩膀，推著顧正國往外走：“爺爺，我什麽也不缺！您再不出發可就要遲到了！”
李一元看向顧正國。
顧正國微微頷首，示意李一元收起鑰匙，然後說：“給圓圓轉點生活費。”
生活費，1000萬。
參加晚宴回來，還給他帶回來一對頂級紅寶石袖扣，一對同品質的紅寶石耳釘，一塊據說被高僧開過光的平安玉牌。
他爺爺怎麽就這麽壕！
顧淵都要被他爺爺用錢砸麻了，穿書以來頭一回做夢夢見的不是他哥也不是撩傅二舅，而是被嘩啦嘩啦漫天金錢雨給埋了。
爽是真的爽，就是睡醒了看著空蕩蕩的床有那麽一丁丁點兒的落差。
7:06AM
顧淵撈住把他踩醒、救他脫離金錢海洋的貓主子使勁擼了兩把，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起床洗漱，戴上他爺爺昨天送他的紅寶石耳釘，晃晃悠悠下樓，在他家爺爺眼皮子底下打包了一份早餐：“爺爺，早。”
顧正國揚眉：“趕時間？”
顧淵不想顧正國擔心，就沒告訴顧正國他約了體檢的事兒，直接面不改色地發表善意的謊言：“嗯，大魚那邊約了個中介看店面，我趕過去看看。”
顧正國不疑有他，叮囑：“趕時間也不準超速。”
超速那是小草包愛幹的事兒。
在賽場之外，他開車向來謹守交通規則，通常都是穩定六十邁，多一邁都不開。
顧淵乖乖舉手保證：“爺爺放心，我是守法好公民，違反交通規則的事兒絕對不幹！
顧正國失笑。
指指門口示意顧淵別耽擱時間，快滾。
顧淵用善意的謊言把顧老爺子哄得眉開眼笑，可沒想到實在冤家路窄，在徐醫生診室裏等著徐醫生開檢查單的時候，被鼻青臉腫的顧思明給撞了個正著。
偷摸來體個檢，竟然被這個茶裏茶氣的告狀精撞見，簡直不是一般的晦氣。
顧淵坐在患者椅上，撩起眼皮子斜睨顧思明。
顧思明神色不是一般的憔悴。
濃郁的黑眼圈掛在鼻青臉腫的臉上，襯得他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滿是病態，精神似乎也有點恍惚，進來以後直接反手鎖門，動作一氣呵成，可以說十分無禮。
顧淵揚眉，看向徐哲遠徐醫生。
“抱歉。”
徐醫生斜睨定在門口的顧思明一眼，快速開完檢查單，遞給顧淵，“你先去檢查，檢查報告出來以後，我會聯系你。”
徐哲遠是上次住院的時候，半路換過來的管床醫生。
他當時出院的時候，傷口還不算痊愈，為方便回訪以及監測他的傷口恢覆情況，在出院之前，兩個人交換過聯系方式。
這次約體檢，顧淵就直接約了老熟人的門診。
只是沒想到會撞上顧思明。
顧淵見顧思明來意實在不怎麽良善，接過檢查單後站著沒動：“徐醫生，需要幫忙嗎？”
徐醫生輕笑，清雋的眉眼染上一絲溫和：“不用，讓小李陪你去檢查。”
小李是徐醫生診室裏的小護士，聞言立刻熱情洋溢地跟顧淵說：“顧先生，您跟我來。”
顧淵挺想跟小李去，然而診室門口有個門神。
顧思明靠在診室門上，仰頭盯著顧淵的臉看了一瞬，烏沈沈地眼珠輕轉，一雙杏眼瞬間盛滿淚水：“顧淵，你先別急著走，今兒我要找舅……”
“顧思明。”
徐醫生不鹹不淡地一聲輕喝，打斷顧思明的話，指著患者椅，溫和卻不容置疑地說，“坐，該你了。”
顧思明哭腔一滯。
啪嗒啪嗒掉著淚，來回看了顧淵和徐哲遠一眼，抿緊唇沒動。
徐醫生屈指輕敲桌面，不緊不慢地說：“我時間有限，你不過來坐，我就叫下一位患者了。”
顧思明陰沈沈地盯了顧淵一眼，慢吞吞地讓出了門口。
徐氏是大姓。
之前他覺得徐哲遠親切，但並沒有多想，但經過剛才這一出他倒是想起來徐哲遠是誰了。
顧淵回頭看向徐哲遠。
徐哲遠指指手機，又含著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顯然是要顧淵先去檢查，他要跟顧思明私聊。
顧淵不便打擾。
想著檢查完再來找徐哲遠談談，沒想到檢查完之後，顧淵卻撲了個空，不僅沒見著顧思明，連徐哲遠也請假了，而且是直接修的年假，候診的患者都已經全部調到了其他診室。
給徐哲遠打電話沒人接聽，發微信沒有回覆。
顧淵只能暫且先放下聯系徐哲遠的心思，按照原定計劃啟程回郾都，去向壕氣地送他一個CBD商圈黃金鋪面的傅二舅當面致謝。
作者有話要說：
顧淵：小舅，你準（洗）備（幹）好（凈）了嗎？我來找你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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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端量了兩眼，顧淵輕輕拽了下解著兩顆紐扣的襯衣領子，把鎖骨窩變得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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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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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版的, 仿佛減齡五歲的，特別帶勁的傅二舅。
傅二舅沒戴眼鏡, 露出了偏顯鋒銳的眉眼。
總是整整齊齊梳到腦後的額發, 隨意地散落在額前, 少了幾分平時所見的嚴肅正經, 多了幾分從來沒在傅二舅身上見過的、極具侵略感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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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寬松柔軟的運動裝代替了板正筆挺的西裝三件套，傅二舅舉手擡足間，肌肉線條若隱若現，特別的帶勁。
顧淵視線黏在視頻裏的男人身上，毫不掩飾他對傅二舅的渴望，拖著長腔叫人：“小舅。”
傅笙端著一杯咖啡，慢條斯理地走到鏡頭前，似笑非笑：“有事兒？”
草。
顧淵知道這不符合他兩輩子的涵養，然而，此時此刻，他感受到了言語的貧瘠，仿佛只有這一個字能夠完美詮釋他那顆躁動得無處安放的心。
不動聲色地看著傅笙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咖啡，顧淵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又開始莫名發幹的嘴唇，輕笑：“我以為小舅會有話想跟我說。”
傅笙低笑，曼聲道：“沒有。”
顧淵手撐下巴，睨著手機屏幕，要笑不笑：“小舅，你這就有點兒犯規了。”
傅笙倚坐在辦公桌邊緣，腳腕交疊，難得的閑適，腔調裏都帶著兩分漫不經心：“有事兒沒事兒了？”
顧淵盯著傅二舅那兩條筆直的大長腿，腦子裏不怎麽尊重地想著這腿的36種玩法，指尖撓了下探進鎖骨窩裏的發燒，裝模作樣地哼笑：“小舅，不帶你這麽欺負人的啊！”
傅笙撩起眼皮子，不鹹不淡地瞥向顧淵：“這話說的，顧圓圓是任人欺負的主兒麽？”
哦豁！
傅二舅這話有深意啊……
按理說，傅二舅這一波視頻通訊應該問一問那段錄音未盡的情節，就他的助理不夠專業的行為跟他象征性的道歉吧？
可看傅二舅這調調不像啊！
顧淵視線不客氣地在傅二舅身上游弋著，腦子裏展開頭腦風暴，把今天他和傅二舅的所有交集捋了一遍，確認他這裏沒有做出任何叫傅二舅抓住把柄的事兒，那就只能是池昱了。
虧池昱還得意洋洋地跟他說今天發揮超常，演技能拿小金人了。
還小金人呢！金掃帚吧親！
顧淵心裏嫌棄著池昱拙劣的演技，眉梢輕跳，眼尾的粉暈漾著一汪動人的春水，意味深長的說：“那得看人啊。要是小舅想欺負我，讓我瞬間躺平也是可以的。”
顧家這小孩了不得。
傅笙喉結微滾，垂眸慢吞吞喝了一大口咖啡，低笑：“顧圓圓，沒事兒掛了吧。”
又來這套。
鴕鳥殼裏很舒適啊，小舅！
顧淵恨自己現在和傅笙之間隔著一個無法跨越的屏幕，看得到，抱不著：“小舅。”
傅笙端著長輩範兒，不鹹不淡地應：“嗯。”
顧淵安撫著叫囂著想要造反的欲望，含著笑意輕哼：“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傅笙未置可否。
放下喝空了的咖啡杯，摸個根煙，拿在手裏把玩著，說：“私人號碼好友位給你了，以後有事兒直接找我，別教壞了池昱。”
他小舅還是他小舅。
池昱果然值得擁有一把金掃帚。
顧淵視線跟著傅笙靈活幹凈的手指移動，看著傅笙叼住煙，點著了火，忍不住也從雜物箱裏翻了盒煙出來，叼了一根煙，沒否認自己“教壞”池昱，而是含著笑撒了一把嬌：“好啊，以後寶寶的委屈，就跟小舅一個人說。”
傅笙用力吸了一口煙，哼笑：“知道我是你舅，就少跟我浪。”
顧淵對著手機屏幕吐了個煙圈，笑道：“那可能做不到，小舅這麽好，寶寶大概按捺不住這點小叛逆。小舅這麽有長輩範兒，應該願意包容寶寶的，是吧？”
傅笙叼著煙，隔著屏幕跟顧淵對視，目光不溫不火，腔調不鹹不淡：“顧淵。”
顧淵看著傅笙笑：“到。”
傅笙不著痕跡地輕吐了口氣，說：“掛了吧。”
“哎，別啊……”顧淵伸手調整手機，給傅笙看了一眼被行禮箱塞得滿滿當當地後座，裝出一副可憐樣，“看在我在離家出走的緊要關頭，還在地下車庫等小舅垂憐等了一個小時的份兒，多拉幾句呱唄！”
傅笙仔細端量一眼顧淵，確認顧家小孩又在跟他演，似笑非笑：“離家出走？”
顧淵點頭，滿嘴跑火車：“無家可歸，小舅瞅瞅可憐的孩子，要收留一下嗎？孩子會做飯會暖床，出得了廳堂，上得了床，收留一下不虧的！”
傅笙不為所動，從辦公桌上拿起另一部手機，作勢撥號：“寶寶還小，離家出走太危險，告訴小舅你在哪，小舅讓你幹媽去接你。”
顧淵：“……”傅二舅又開始狗了。
顧淵瞬間斂起可憐樣，無奈地叫：“小舅——”
傅笙轉著屏幕黑漆漆的手機，似笑非笑：“有家可歸了？”
顧淵點頭：“我可以繼續去啃爺爺的老。”
“行，你趕緊回家啃老吧。”
傅笙站直身體，打算結束這一次視頻通訊了，然而，剛拿起手機，辦公室的門就又一次被人無禮地推開。
池昱攥著門把手，在門口探頭探惱。
傅笙不動聲色地看向池昱，問：“有事兒？”
明明好像聽見他小舅跟誰說話來著……
池昱狐疑地看了一眼傅笙拿在手裏的手機，笑著問，“小舅，你什麽時候帶我去打拳啊？不著急走的話，等我一會兒唄？我到隔壁大廈去看個鋪面！”
傅笙揚眉：“店面？”
池昱點頭：“顧圓圓要搞珠寶私人訂制，拉我和小魚一起，他倆這會兒都沒回學校呢，只能我先去踅摸店面了。”
傅笙揚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裏瞬間安靜下來的顧家小孩，心思一動，問池昱：“做會所還是做工作室？店面想要多大的？”
池昱回憶了一把昨天看的企劃書：“初步計劃是工作室，剛開始搞嘛，倒也不用面積特別大，等做起來再換大的也一樣，我等會兒要去看的就是隔壁大廈原來那家印象派，我琢磨著有那麽大就差不太多，就是格局得再去仔細瞅瞅。”
印象派他知道，原來是一家畫廊。
因為畫廊主人要移民海外，正在轉讓。
鋪面是個好鋪面，但傅笙不容置疑地命令池昱：“推了吧，那家風水不好。”
欸嘿？
他家小舅搞著高科，竟然還信風水？以前怎麽沒聽說過！
池昱一臉懵逼：“我可是費老勁才在黃金商圈踅摸到一家差不多的店面，我要是把他推了，一時半會兒可難踅摸到合適的了。”
“推了。”傅笙不容置疑地吩咐完，又說，“對面A2底商有預留鋪面，明兒讓羅生帶你去選。”
哇哦！
A2預留那些鋪面，好像都是給公司新品預留的吧？
池昱簡直不敢相信，他家小舅竟然要挪用早有規劃的鋪面給他們搞工作室：“這可以嗎？”
傅笙看著池昱那傻樣，好氣又好笑：“你覺得我在跟你講笑話？那你自己再接著去踅摸？”
池昱忙不疊搖頭：“不不不，小舅怎麽可能跟我講笑話！那小舅你別忘了跟羅特助說啊！”開玩笑，小舅留給自家產品預留的鋪面全在萬象廣場的黃金地段，每一間鋪面都是黃金位置，小的有六七百平，大的小兩千平，全部是雙層鋪面，樓上辦公，樓下展示區，簡直完美。
他可踅摸不到這麽合適的鋪面！
池昱盤算著那幾見鋪面，笑呵呵地跟傅笙確認：“小舅，我可以隨便選是吧？”
“可以。現在你從外邊把門給我帶上，坐你工位上去等。”傅笙嫌棄地趕人，趕完人又神色不善地警告池昱，“池昱，下次再來帶好你的禮貌，記得敲門。”
“遵命！”池昱並指在額邊劃過，立刻關門閃人，但由於過於興奮，關門的時候沒收住手勁兒。
“砰！”的一聲。
門重重地砸在門框上，震得墻上掛的那塊研發部新搞出來的萬象鐘險些拉響警報。
簡直毛毛躁躁。
傅笙好氣又好笑，垂眼看向手機屏幕裏的顧家小孩，不禁眸色一沈。
顧家小孩兒懶洋洋地窩在駕駛座上，脖頸貼著黑色的真皮座椅，又細又白。
亞麻色oversized的襯衣，扣子沒系到領口，衣領不規矩地咧著不規則的弧度，遮住一半鎖骨，仿佛是在阻攔那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越過雷池，又像是故意勾引著那幾縷發梢往鎖骨窩深處探索。
就又欲又純。
冷不丁裝進眼裏，傅笙又浮現了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聯想。
這很不該。
傅笙看著顧家小孩那仿佛汪著一汪春水的眼，拇指指腹有意無意間滑過半隱半現的鎖骨窩，著落在釘在白嫩耳垂上的、黑鉆耳釘上，不著痕跡地輕吐一口氣，輕斥：“顧圓圓，瞧你幹的好事兒。”
顧淵要笑不笑：“小舅，講講道理好不好？我剛才可是安安靜靜地，就跟正和你偷情的小情人似的，連氣兒都沒敢大聲喘。你這一上來就不明不白地扣下一口大鍋，我這小身板兒可遭不住。”
顧家這小孩可真是萬事皆可撩。
傅笙克制住不合時宜地浮躁心思，似笑非笑：“真這麽無辜？那你跟我說說，池昱這直接闖我辦公室的毛病是哪兒來的。”
“哎？小舅——”
顧淵意味深長地盯著屏幕裏始終神色平靜的男人，拿捏著腔調，故意酸裏酸氣的陰陽怪氣，“這還不都得怪您嗎？要不是您鐵石心腸非不給我好友位，我被你那個對你圖謀不軌的好特助有失身份地挑釁了以後，又何必費心費力地教池昱替我告禦狀啊？”
“顧淵。”
傅笙被顧淵這極其做作的拈酸搞得到的哭笑不得，“你完全可以等來報到的時候，當面跟我告狀。”
“No！No！No！”
顧淵豎起食指輕搖，笑吟吟地看著難搞的傅二舅，輕哼，“我們年輕人都是有仇就報，絕不過夜好嗎？就我這小暴脾氣，是絕對不允許覬覦我小舅的人在我小舅跟前兒裝小白蓮的。”
槽多無口。
傅笙好氣又好笑：“行，年輕人，老年人跟你有代溝，掛了吧！”
“欸嘿！別啊！”
今天的傅二舅這麽可口，他可還沒過夠眼癮呢！
顧淵坐直身體，趴到手機攝像頭前，視線在傅二舅喉結旁的印子上打著轉兒，“再聊兩句。”
傅笙撩起眼皮子看著顧淵，手指懸在掛斷按鈕上，問：“有事兒？”
“有有有！”
傅二舅真難搞，好帶勁。
顧淵視線滑到傅笙臉上，慢吞吞端正坐姿，舉起兩根手指，“兩個問題，請小舅為我解惑。”
傅笙揚眉：“問。”
顧淵扳下中指，笑吟吟地看著傅笙：“我這個人呢特別小肚雞腸，要是不知道安錦堂的下場，晚上會睡不著覺。”
傅笙也沒做隱瞞：“初犯，讓他到人事部輪崗一個月。”
“便宜他了。”
顧淵輕哼，這個結果差強人意，“第二個問題。”
顧淵扳下一直豎著的食指，揉捏著指關節，又問，“小舅讓池昱去萬象自留的底商選鋪面，是幾個意思？”
傅笙言簡意賅：“賠禮。”
“不需要。”
顧淵秒懂，還說傅二舅都縮進金剛石鴕鳥蛋裏了，怎麽還這麽好說話，由著他撩騷了這麽久呢，合著在這兒等著他呢。“你替安錦堂賠禮，我不接受。”
傅笙揚眉：“顧淵。”
顧淵勁勁兒地挺直脊梁，第一次在傅笙面前展露自己的脾氣，下巴輕揚，抱臂冷笑：“我不爽安錦堂防小賤人似的打量我，我就告了他的狀，讓他得到了處罰。這事兒就算兩清了，你又憑什麽，或者說以什麽身份替他賠禮呢？小、舅。”
顧家這小孩這勁勁兒的，可真難搞，讓他忍不住就又有一些不合身份的浮想聯翩。
傅笙屈指敲敲手機屏幕上顧家小孩的額頭，試圖說服顧家小孩：“顧淵，我的助理讓你有了不好的體驗，我給你相應的賠禮理所應當。”
“小舅，你可真大方。”顧淵抱著胳膊斜睨著屏幕裏的男人，似笑非笑，“你替你的助理賠禮的樣子可真大方，郾都CBD商圈黃金鋪位說送就送。”
顧淵咬著“你的助理”四個字的重音，陰陽怪氣，“你的助理可真有面子。”
傅笙皺眉，輕斥：“顧淵，別鬧。”
這個男人可真不解風情。
顧淵松了身上那股子勁兒，靠回椅背上，白了屏幕裏嚴肅正經的男人一眼，哼笑：“小舅，我這不是鬧，是在吃醋。”
傅笙：“……”
顧淵轉著食指上的裝飾戒指，曼聲道：“這麽跟你說吧，那鋪子如果是小舅替安錦堂的賠禮，再合適我也不要，但是，如果小舅說那間鋪子是小舅對我的心意，那我欣然接受。”
傅笙：“……”
小麻煩精套路他的花樣可真多。
顧淵伸出手指，戳戳屏幕上傅二舅的嘴，拖著長腔追問：“小舅，那個鋪面到底是你的心意，還是你的賠禮啊？”
“我特別想知道呢！”
這小孩可真會作妖。
傅笙端量著顧淵作裏作氣的小模樣，似笑非笑：“特別想知道？”
“當然。”顧淵指尖撓著屏幕上傅二舅唇角似有若無的弧度，輕笑，“畢竟事關小舅的心之所屬嘛！我當然特別想知道。”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做舅舅的總不能真看著你夜不能寐。”傅笙指尖挪到掛到按鈕上，不緊不慢地說，“我承認，鋪子確實是我的心意。”
在顧淵臉上綻放出的燦爛笑意裏，傅笙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好歹也是我大外甥第一回 創業，我這個當舅的略表心意也是理所應當。”
艹！
顧淵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又一次因為傅二舅的狗破了涵養。
這個男人怎麽可以這麽會勾他，簡直犯規。
你淵寶：小舅
你淵寶：我突然覺得，四舍五入是個好算法。
SSS：？
你淵寶：舍掉身份定語，入上心意濃度
你淵寶：你堅持送我鋪面=你堅持你鐘意我理所應當
SSS：大外甥
SSS：回家洗洗睡吧
你淵寶：掐指一算，床上缺你.jpg
等了一會，沒等到傅二舅的回覆，顧淵眼底含著濃烈的笑意輕哼一聲，總算發動了在麗都名苑地下車庫停了足足三個半小時的車子。
19:36PM
顧淵把車停在顧老爺子別墅門口，把車鑰匙交給李一元，拜托他安排人“卸車”，自己捧著厚厚的一摞書，小心翼翼地拱開別墅門。
摞得高高的書，顫顫悠悠，眼看要倒。
從旁邊伸過來一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幫他扶住了險些傾倒的書本大廈，顧淵松了一口，歪頭笑瞇瞇地說：“謝謝爺爺。”
顧正國後退一步，給顧淵讓出了足夠寬敞的空間，視線瞥過從車上搬下來的那一堆東西，失笑：“你這是搬家呢？”
把書放在門口櫃子上。
顧淵甩甩發酸的胳膊，笑瞇瞇地點頭：“嗯，我被我爸掃地出門了。”
顧正國見怪不怪，笑道：“你又怎麽氣他了？”
顧淵哼笑。
對著顧正國演得跟真事兒似的：“您不知道！我本來是回去拿一下證件和要用的書，結果一進門就發現我爸跟顧思明在一塊看美女直播，我氣不過就告訴了我媽，然後……”
顧淵聳肩，“反正跟他們一塊兒住也實在太糟心，我就過來投奔您啦！”
顧正國眉心輕皺，摸摸顧淵的頭頂：“以後就跟爺爺住！”
告完一狀，神清氣爽。
顧淵乖乖地點頭，幫顧正國打開別墅門：“爺爺，您晚上有活動哦？”
“慈善晚宴。”
顧正國想起顧淵最近對珠寶設計濃厚的興趣，腳步一頓，回頭問，“你要不要一起去？今天晚上是珠寶主題。”
顧淵有些意動，猛地想起原書中的一個情節，立馬搖頭：“還是不去了。”
顧正國揚眉：“真不去？”
顧淵連連點頭。
真的一點兒也不想去，原書中，這場慈善晚宴可是司家舉辦的，就因為小草包被司家那個差不多能當“他”爹的司家老大看了一眼，就差點被顧鐸送上司家老大的床。“真不去。”
更何況，這次宴會上他爺爺給他“恐怖選妃”的那幾個主兒一個也不缺。
他可不想被他爺爺心血來潮，當場選妃！
他還要養精蓄銳盤他傅二舅呢！
顧淵指指客廳裏堆成山的東西，笑瞇瞇地找借口，“我得把這些東西收拾完，明天就要返校了，我得養精蓄銳。”
“行。”
顧淵不想去，顧正國也就沒強求，琢磨著反正有好東西他可以給孫子買回來，有好小夥他也可以先考察著，“缺什麽自己去庫房裏拿。”
說完，顧正國看向李一元。
李一元恭恭敬敬捧給顧淵一串鑰匙。
這鑰匙可有點沈。
顧淵沒伸手去接，笑瞇瞇搭住顧正國的肩膀，推著顧正國往外走：“爺爺，我什麽也不缺！您再不出發可就要遲到了！”
李一元看向顧正國。
顧正國微微頷首，示意李一元收起鑰匙，然後說：“給圓圓轉點生活費。”
生活費，1000萬。
參加晚宴回來，還給他帶回來一對頂級紅寶石袖扣，一對同品質的紅寶石耳釘，一塊據說被高僧開過光的平安玉牌。
他爺爺怎麽就這麽壕！
顧淵都要被他爺爺用錢砸麻了，穿書以來頭一回做夢夢見的不是他哥也不是撩傅二舅，而是被嘩啦嘩啦漫天金錢雨給埋了。
爽是真的爽，就是睡醒了看著空蕩蕩的床有那麽一丁丁點兒的落差。
7:06AM
顧淵撈住把他踩醒、救他脫離金錢海洋的貓主子使勁擼了兩把，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起床洗漱，戴上他爺爺昨天送他的紅寶石耳釘，晃晃悠悠下樓，在他家爺爺眼皮子底下打包了一份早餐：“爺爺，早。”
顧正國揚眉：“趕時間？”
顧淵不想顧正國擔心，就沒告訴顧正國他約了體檢的事兒，直接面不改色地發表善意的謊言：“嗯，大魚那邊約了個中介看店面，我趕過去看看。”
顧正國不疑有他，叮囑：“趕時間也不準超速。”
超速那是小草包愛幹的事兒。
在賽場之外，他開車向來謹守交通規則，通常都是穩定六十邁，多一邁都不開。
顧淵乖乖舉手保證：“爺爺放心，我是守法好公民，違反交通規則的事兒絕對不幹！
顧正國失笑。
指指門口示意顧淵別耽擱時間，快滾。
顧淵用善意的謊言把顧老爺子哄得眉開眼笑，可沒想到實在冤家路窄，在徐醫生診室裏等著徐醫生開檢查單的時候，被鼻青臉腫的顧思明給撞了個正著。
偷摸來體個檢，竟然被這個茶裏茶氣的告狀精撞見，簡直不是一般的晦氣。
顧淵坐在患者椅上，撩起眼皮子斜睨顧思明。
顧思明神色不是一般的憔悴。
濃郁的黑眼圈掛在鼻青臉腫的臉上，襯得他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滿是病態，精神似乎也有點恍惚，進來以後直接反手鎖門，動作一氣呵成，可以說十分無禮。
顧淵揚眉，看向徐哲遠徐醫生。
“抱歉。”
徐醫生斜睨定在門口的顧思明一眼，快速開完檢查單，遞給顧淵，“你先去檢查，檢查報告出來以後，我會聯系你。”
徐哲遠是上次住院的時候，半路換過來的管床醫生。
他當時出院的時候，傷口還不算痊愈，為方便回訪以及監測他的傷口恢覆情況，在出院之前，兩個人交換過聯系方式。
這次約體檢，顧淵就直接約了老熟人的門診。
只是沒想到會撞上顧思明。
顧淵見顧思明來意實在不怎麽良善，接過檢查單後站著沒動：“徐醫生，需要幫忙嗎？”
徐醫生輕笑，清雋的眉眼染上一絲溫和：“不用，讓小李陪你去檢查。”
小李是徐醫生診室裏的小護士，聞言立刻熱情洋溢地跟顧淵說：“顧先生，您跟我來。”
顧淵挺想跟小李去，然而診室門口有個門神。
顧思明靠在診室門上，仰頭盯著顧淵的臉看了一瞬，烏沈沈地眼珠輕轉，一雙杏眼瞬間盛滿淚水：“顧淵，你先別急著走，今兒我要找舅……”
“顧思明。”
徐醫生不鹹不淡地一聲輕喝，打斷顧思明的話，指著患者椅，溫和卻不容置疑地說，“坐，該你了。”
顧思明哭腔一滯。
啪嗒啪嗒掉著淚，來回看了顧淵和徐哲遠一眼，抿緊唇沒動。
徐醫生屈指輕敲桌面，不緊不慢地說：“我時間有限，你不過來坐，我就叫下一位患者了。”
顧思明陰沈沈地盯了顧淵一眼，慢吞吞地讓出了門口。
徐氏是大姓。
之前他覺得徐哲遠親切，但並沒有多想，但經過剛才這一出他倒是想起來徐哲遠是誰了。
顧淵回頭看向徐哲遠。
徐哲遠指指手機，又含著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顯然是要顧淵先去檢查，他要跟顧思明私聊。
顧淵不便打擾。
想著檢查完再來找徐哲遠談談，沒想到檢查完之後，顧淵卻撲了個空，不僅沒見著顧思明，連徐哲遠也請假了，而且是直接修的年假，候診的患者都已經全部調到了其他診室。
給徐哲遠打電話沒人接聽，發微信沒有回覆。
顧淵只能暫且先放下聯系徐哲遠的心思，按照原定計劃啟程回郾都，去向壕氣地送他一個CBD商圈黃金鋪面的傅二舅當面致謝。
作者有話要說：
顧淵：小舅，你準（洗）備（幹）好（凈）了嗎？我來找你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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