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簡直是騙人的鬼。 一口一個舅舅的，就叫的還挺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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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0PM
顧淵下了高速, 直接把車開到了萬象大廈樓前露天停車場。
距離下班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傅總大概率正在忙，而新上任就讓傅總“沖冠一怒為藍顏”、“搞”走了傅總身邊第一特助安錦堂的池助理，現在應該很閑適——上到特助下到普通助理, 在觀望清楚形勢之前，估計沒人敢隨意安排池助理工作了。
哎，一不小心就讓池昱成了他的主T了呢！
顧淵輕笑。
打開微信，沒有打擾傅笙，而是給池·主T·昱發了條微信。
你淵寶：加班嗎？
大魚：舒適.jpg
大魚：不加
大魚：多虧你個小機靈鬼.jpg
大魚：天子近臣被貶謫到人事一個月, 你沒見著助理團和秘書團的震驚臉
大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jpg
你淵寶：出息
你淵寶：別太得意，當心被溫柔的孤立
大魚：哎
大魚：料事如神啊圓兒
大魚：今兒閑一天了, 連昨天好心提點我的董姐都對我開始溫柔假笑了
果然。
書裏書外都一樣,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勾心鬥角。
顧淵看了眼腕表，本來想點根兒煙，想到等會要見傅二舅, 摸向煙盒的手頓時拐彎拿了塊薄荷糖。
你淵寶：摸魚頭.jpg
你淵寶：不慌
你淵寶：立穩你現在的人設, 趁機清閑兩天
你淵寶：過兩天就該有機靈鬼給你送桃子吃了
你淵寶：你到時候別吃獨食，拉一波人心就妥了
大魚：師父, 請受我一拜.jpg
你淵寶：太蠢.jpg
你淵寶：要不起.jpg
大魚：迎風落淚.jpg
你淵寶：哭好看點
大魚：？？？
大魚：顧圓圓，你沒有心
我的心，你要不起。
顧淵嘎嘣嘎嘣嚼完一塊薄荷糖, 又伸手摸了一塊。
上輩子他年紀輕輕就血糖偏高, 需要控制糖攝入, 穿進書裏終於實現飲食自由，對甜食就有億點點偏愛, 每次吃糖都要十分壕氣地連吃兩顆。
第二顆薄荷糖顧淵沒舍得嚼碎, 含在嘴裏等著糖果自己化開, 能多吃一會。
你淵寶：哦, 我沒有心，我下班請你吃飯
大魚：到郾都了？
你淵寶：嗯哼
你淵寶：就在你公司樓下
你淵寶：【萬象高科大廈照片】
大魚：哎，你不順便上來報個到？
大魚：正好讓安特助給你辦入職手續【刺激】
你淵寶：滾蛋吧
你淵寶：沒到時候呢啊
大魚：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大魚：我圓圓這麽講究，入個職還要擇選個黃道吉日嗎？？？
你淵寶：再貧取你狗頭.jpg
你淵寶：趕緊去請傅總跟你一塊來赴我的飯局
你淵寶：只準成功不準失敗
你淵寶：失敗剁你小雞雞.jpg
大魚：……
大魚：你給老子滾得遠遠的.jpg
大魚：你臨時加塞，傅總可不見得有檔期
你淵寶：你去就是了
你淵寶：傅總要是沒檔期，你就轉告他，他不來赴約，我肯定是不好意思接受他心意的
大魚：？？？
大魚：啥心意？？？
你淵寶：鋪子啊
大魚：臥槽！
大魚：鋪子就鋪子，非說那麽暧昧，嚇我一跳！
顧淵哼笑。
膽子略小啊，這就嚇一跳，等我搞到咱小舅，你還不得變成跳跳糖啊！
你淵寶：踢你一腳.jpg
你淵寶：快去
大魚：去去去，但是不保證約到人啊
你淵寶：你真是個大傻子.jpg
你淵寶：咱舅已經穩居金字塔尖尖，只要想來，萬約皆可推
這可真是……
明明是個主角攻，靈魂深處竟然還藏著傻白甜。
就難怪小病嬌會愛他如狂，心理越陰暗的人越向陽。細數數，小病嬌身邊也就出現了池昱這麽一顆溫柔良善的小太陽，可不得拼命把池昱捏在手心裏，把池昱染成他最喜歡的樣子？
愛護傻白甜人人有責。
他幹媽出品的這個，更值得好好愛護一下。
顧淵腦子裏過了一遍現在的劇情進展，和原書劇情做了下對比，竟然發現了意外的驚喜——劇情已經在他不知不覺間拐向了岔路口。
證據就是徐哲遠。
在原書劇情裏，徐哲遠是沒有出現過的。
說曹操，曹操到。
顧淵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徐醫生”的名片——“失聯”的徐醫生，終於給他回電話了。
顧淵下意識地撓了下眼尾，接通電話：“你好，徐醫生。”
徐哲遠的聲音難掩疲憊，但腔調一如既往的溫和。
輕笑一聲後，徐哲遠不緊不慢地說：“顧先生，我想我們也許應該重新認識一下，你覺得呢？”
顧淵會意。
徐哲遠這是充分尊重他的意願，把選擇權交給了他。
舌頭卷著薄荷糖在嘴巴裏翻了個個兒，顧淵沈默了一瞬，笑著道：“舅舅，你好，我是顧淵。”
徐哲遠又笑了一聲，帶著入耳可聞的愉悅：“顧淵，你好，我是你舅舅徐哲遠。很抱歉打擾到你的生活，本來沒想和你相認，沒想到會出現今天這樣的巧合，也沒想到圓圓這麽聰明……”
說著，徐哲遠言語一頓，問，“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當然可以。”
顧淵能夠聽出徐哲遠言語中的善意，他並不介意多一個斯文有禮的親舅舅。
原書中沒有出現這一段“認親”情節，更沒有交代“小草包”親外婆家的情況，結合書中顧思明關於他前18年在顧大城家的淒慘生活境遇，顧淵一直以為“小草包”的親外婆家可能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沒想到，親舅舅竟然是一個十分年輕有為的白衣天使。
顧淵有點想不通，用舌尖舔了下被他頂到腮邊的薄荷糖，笑著問出心中疑惑，“不過我有點想不通，舅舅為什麽沒打算跟我相認？”
徐哲遠沈默了一瞬，說：“因為聽思明說，你對自己的身世很排斥，並不想跟我們有過多的牽扯。不過你到底是我姐姐的孩子，聽晏瑜說你受傷以後，我就借職務之便做了你的管床醫生，想著或許可以和你成為朋友，以後也能以朋友的身份照看你一二。”
顧思明這個小病嬌，心思壞得很啊！
他可沒在顧家提過“小草包”的親外婆家，只哭訴了他在顧大城家的不容易。
就“小草包”那個傻白作，以他那小病嬌說什麽他信什麽的傻德行，能夠和徐哲遠成為朋友才怪！
小病嬌這是生怕“小草包”有翻盤的可能啊！
顧淵無聲地冷笑一下，聲音裏裝上滿滿的元氣，笑著說，“我還說堂堂普外科第一把刀，怎麽突然成我的管床醫生了，還以為是我幹媽托了關系以權壓人，到頭來原來都是舅舅對我的愛啊！”
徐哲遠失笑，仿佛也在顧淵這一聲頑笑裏松了一口氣：“你不介意就好。”
“我怎麽可能介意啊？”顧淵揚聲驚嘆，“我以前是不知道我還有這麽優秀的舅舅，不然早就登門拜訪了，哪兒還用勞煩舅舅這麽曲線救國的呢？”
“你不知道……”徐哲遠重覆了半句，話鋒戛然而止，沈默了一瞬，笑著邀請顧淵，“現在你知道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家裏玩。”
“我當然願意，就是有點不巧，我今兒回郾都了……”顧淵琢磨了一下，他從明天開始既要上課，又要籌備工作室，還要給傅二舅去做助理，估計會忙成小陀螺，不到寒假恐怕是很難有時間回信都了，只能一個承諾許到了兩個月以後，“等放假吧！放假回去以後，我一定正式登門拜訪。”
說完，顧淵玩笑道，“提前去認認門兒，過年的時候好去找舅舅討紅包兒。”
徐哲遠大笑：“沒問題，到時候一定給你包一份大紅包。”
“哎！那可就這麽說定了！”
顧淵眉開眼笑，心裏實在有點好奇“小草包”外婆家的情況，不禁拿捏出神秘兮兮地口氣，跟徐哲遠套話，“舅舅，你偷偷告訴我，我到時候能討到幾個紅包？”
“至少四個，你外公、外婆，我和你舅媽的紅包是穩妥的。”徐哲遠笑著說，“如果你願意和家裏這邊的親戚牽扯，那能拿的紅包可就多了去了。”
好的，信息get！
外公外婆健在，親媽只有徐哲遠這一個弟弟，但外公外婆家親族繁茂，親戚關系處理得十分融洽。
應該算的上是一個積善之家。
顧淵當然不可能真貪圖那幾個紅包，笑著道：“到時候我還是先拜訪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媽吧，一下子認太多的親戚，我怕我到時候臉盲失禮。”
“都隨你。”徐哲遠好脾氣地應下，旋即笑道，“不過，你不是已經見過晏瑜了？他是我親表弟，小時候在我們家一起做留守兒童的時候，他可沒少受你媽媽照顧，你要是不介意地話可以先認下這個小表舅。”
好家夥！
晏瑜竟然也成他舅了？一通電話兩個舅，“小草包”的舅舅有點多哦！
想起京劇《紅燈記》裏那句“我家的表叔數不清”，到他這就是“我家的表舅數不清”了吧！
顧淵腦補得過於歡樂，瞬間笑出聲來：“哎，這可就巧了，我跟他叫了這麽長時間的哥，到頭來他竟然是我表舅。”
晏瑜的家世可不簡單，往上數祖上四輩都從警，妥妥的警察世家。
見微可知著，“小草包”他外婆家可能不如顧家大富大貴，但應該也不是一般的家庭，至少應該不至於叫小病嬌看病還要靠“昱陽小天使基金”。
小病嬌故意隱瞞了外婆一家的照顧好裝可憐？
還是另有隱情？
左右傅二舅和池昱下班還要等一會，顧淵閑著也是閑著，想不通就直接向徐哲遠八卦了：“舅舅，我冒昧問一句，我之前一直聽思明說他這些年過得很不好，說一句是在地獄裏掙紮也不為過，您和外公外婆就沒想過接他脫離苦海？”
“這事要是細說，話就長了。”
徐哲遠沈默了一瞬，帶著幾分傷感地道，“當年你媽媽突然要嫁給顧大城，你外婆堅決不同意，鬧到最後，你外婆揚言你媽媽要是執迷不悟就和你媽媽斷絕母女關系。”
“你媽媽不顧你外婆的反對，跟著顧大城走了，真就斷了和家裏的聯系……”徐哲遠輕嘆，“你外婆這個人很強勢，從來都不會服軟，你外公也被你媽媽氣著了，我當時剛好在國外求學。”
顧淵懂了：“所以就真斷聯系了。”
“是。”徐哲遠聲音變得有點冷，“再得著你媽媽的消息，是她跳樓，有人報了警。”
好好的閨女，跟個不著調的男人跑了，再得著消息即是自殺身亡的死訊。
顧淵光聽著徐哲遠言簡意賅的覆述，都忍不住替老人家難過：“我聽思明說，是在他六歲那年。”
“嗯。”
徐哲遠沈默了一瞬，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又恢覆了慣有的溫和，“當時我們想過接思明到家裏來，但顧大城堅決不肯，甚至為了躲我們，帶著思明搬了一次家。後來我們托你舅姥爺幫忙，輾轉找到思明，沒想到連他自己都不願意跟我們走，甚至讓我們別再聯系他。”
顧大城不肯讓顧思明跟徐家走，那肯定是因為知道顧思明是真少爺，跟徐家沒有血緣關系，怕顧思明在徐家日久天長的，露了餡兒。
可顧思明又為什麽不肯呢？
顧淵想不通：“舅舅，我腦子大概是真不如思明的好用，有點搞不懂他明明過得那麽辛苦，為什麽還要堅持留在顧大城那裏。”
“我當時也想不通，只能歸結於是孩子依戀父親，不願意跟陌生的我們接觸，但後來我們試著接觸他，熟悉之後他還是不願意跟我們走，只偶爾肯接受一下我們的幫襯，直到今天他來找我，我才知道……”
徐哲遠聲音又開始不穩，停下來平覆了一會情緒，才繼續道，“抱歉，圓圓，竟然跟你說了這麽多不愉快的往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更不愉快，我得先征詢一下你的意見……”
“你介不介意聽一聽你媽媽真正的死因？”
顧淵熟知劇情，當然知道小草包他親媽的死因，當即嚴肅道：“當然不介意，請舅舅告訴我。”
徐哲遠再開口，聲音冷得像是啐了冰：“直到今天顧思明突然來找我，我才知道你媽媽當年並不是自殺的，是顧大城趁她神志不清站在陽臺上的時候推了她一把，當時思明躲在櫃子裏目睹了這一切。”
“思明說，他親眼看著爸爸殺了媽媽，又因為擔心同時失去爸爸和媽媽，對警察隱瞞了真相。他心裏揣著罪惡和愧疚，這麽多年來才不敢跟我們太過親近。”
徐哲遠對顧大城憤怒，對顧思明愧疚，更多的是自責，“這麽多年，我竟然都沒發現思明心裏藏了這麽沈重的秘密，我這個舅舅做得很不稱職。”
“舅舅，話也不能這麽說。”
顧淵熟知劇情，知道這並不是徐哲遠不稱職，而是小病嬌以前並不需要對徐家人說出這個秘密。《真少爺又茶又病嬌》裏，小病嬌就從始至終都沒聯系過徐家人。“思明不想說，你想發現也不容易。”
徐哲遠輕嘆：“你說的對，要不是被顧大城那一家子親戚鬧得思明徹底寒了心，思明恐怕還要繼續替顧大城隱瞞下去。但說到底，我還是失職的。”
艾瑪！
這書中世界的舅舅都是什麽品種的神仙舅舅啊！
對小病嬌那麽一個玩弄人心的高手，真的不用這麽盡職盡責的啊！
顧淵不能上來就講小病嬌壞話，只能勸徐哲遠：“不管怎麽說，現在真相大白了就好，讓該贖罪的人贖罪，讓心存掛礙的人釋懷，挺不錯的。生活嘛，還是得往前看。”
“圓圓說得對。”
徐哲遠沈默了一下，帶著兩分小心，溫聲坦白，“所以我今天帶著思明去警局提供了新口供，請警方重新審查你媽媽死亡的真相了。”
“所以，圓圓，很抱歉，你父親顧大城出不來了。”
原來如此！
小病嬌突然找上徐哲遠，原來是要借徐哲遠的手，把顧大城按死在號子裏。
在《真少爺又茶又病嬌》裏一直蹦跶到劇情中後段的顧大城，竟然現在就要走“顧大城故意殺害前妻徐之木，被判處死刑。”這一段劇情了。
真好。
劇情越來越亂套了呢！
腦子裏過了一遍緊跟在這段劇情後的主線——得知顧思明如此淒慘的經歷，池昱大為心疼，終於按捺不住洶湧的情感，抱住了蜷縮在病床上默默垂淚的顧思明……
艹！
保護我方傻白甜！
顧淵瞬間展開頭腦風暴，琢磨出了無數工作，決定填滿池昱接下來的時間，絕對要把他榨得一滴精神也不剩，讓他沒有泛濫的同情心去心疼小病嬌。
“阿嚏！”
“阿嚏！”
“阿嚏！”
“……”
剛走出萬象高科大廈的大門，池昱一連打了足足有十多個噴嚏。
傅笙皺眉看向池昱。
十一月初。
郾都已經入冬了，別人都穿上了厚風衣，怕冷的甚至已經穿上薄棉襖，池昱這個傻小子還穿著T恤牛仔褲。
傅笙擡手，拎住揉著鼻子往停車場沖的池昱的後脖領，輕輕往後一拉一甩，把個足足有187的大小夥子輕描淡寫地甩進了大廈門口的旋轉門裏。
池昱扶著旋轉門，後退著怪叫：“哎哎哎！傅總，你咋還突然襲擊的？”
傅笙斜睨池昱：“滾回去加衣服。”
“不是，我不冷。”
池昱退進大廈，又跟著旋轉門走出來，朝著傅笙伸出手，“不信你摸摸我手心，還出汗呢！”
“不冷你打噴嚏打的跟個阿嚏機似的？”
傅笙嫌棄地瞥過池昱汗涔涔的手心，半點伸手摸一把的意思也沒有，“你這是冷汗吧。”
“哪兒能啊！你外甥人稱小火爐的好嗎？”
池昱默默縮回被自家親舅嫌棄的手，縮到一半，眼珠一轉，手一歪，搭在傅笙肩上，推著傅笙往停車場走，“小舅小舅，咱快走吧，別讓圓圓等急了，那小子脾氣可急！等會兒要是真冷，我就穿顧圓圓的，他今兒回郾都就直奔過來了，車上肯定有不少裝備。”
好哥們兒互相穿一下外套很正常。
但是，想到池昱要穿顧淵的衣服，心裏就有點介意。
嘖！
傅笙在心裏輕嘖一聲，把這份介意歸結為雄性卑劣的占有欲。
嫌棄地拂開池昱搭在他肩上的手，傅笙不鹹不淡地道：“你這體格穿人顧淵的衣服能穿？”
“能啊。”
池昱沒心沒肺，把手踹進牛仔褲口袋裏，跟在傅笙身後，暗戳戳踩著他家小舅的影子，“圓圓穿衣服喜歡大一碼的，我穿剛剛好。”
冷不丁想起前兩天陪他二姐逛街時，他二姐說的話：“你是沒見圓圓跟陽陽那要好勁兒，連衣服都得跟陽陽穿同款的，你說這要都不是喜歡，什麽才叫喜歡？”
合著不光同款還是同碼。
就好一個“一往情深十四年”。
顧家小孩那張嘴，簡直是騙人的鬼。
傅笙忍不住又在心裏輕“嘖”了一聲，不鹹不淡地說：“那也沒有大庭廣眾之下倒騰人家行禮箱的道理，回頭冷了直接買。”
池昱一想也對，而且特別樂意薅他舅羊毛：“小舅說的對！小舅給我買！”
傅笙看破不說破。
擡手拍了下池昱的後腦勺：“顧淵車停哪兒了？”
池昱也納悶。
約到他小舅之後，他就給顧圓圓報了喜訊，然而，並沒收到顧圓圓的回覆。
臨下來前讓顧圓圓給發個定位，顧圓圓也沒回。
池昱視線快速掃過偌大的停車場，踅摸著顧淵有可能開的車：“就露天停車場呢。”
萬象高科大廈門口的露天停車場可大。
要是不知道確切位置，找上一個小時也不見得能找著顧家小孩的車停在哪兒。
斜睨著傻外甥那一臉懵逼還強裝鎮定的蠢樣兒，傅笙好氣又好笑：“你位置還能更精確一點。”
他也想啊！
誰知道顧圓圓為什麽關鍵時候掉鏈子啊！！
池昱掏出手機，低頭撥號：“我呼他一下。”
傅笙未置可否。
擡眼隨意往停車場上一掃，不期然就看見剛才池昱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的顧家小孩，拿著手機從一輛紅色的跑車上下來。
本以為顧家小孩是看到了池昱撥給他的電話。
然而，並不是。
顧家小孩下車後，就懶洋洋地倚著跑車，繼續講著電話，講電話的間隙，間或往萬象高科大廈門口掃上一眼，顯然是在等他們出來。
傅笙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顧家小孩那兩條隨意地交疊在一起的、又直又長的腿，著落顧家小孩細白的脖頸上，擡手掐住池昱的後脖頸輕輕一捏，示意他看向顧家小孩：“甭打了，那兒呢。”
“哎？”
池昱揉著後脖頸，看見顧淵，立馬揚聲喊了一嗓子，“顧圓圓！”
顧家小孩應聲回頭。
在看見他和池昱的瞬間，一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在落日餘暉下映出一片光澤，配上瞬間綻放的笑容，整個人都仿佛在閃閃發光。
就特別有回眸一笑百媚生那味兒。
就不知這笑有幾分是為他的傻外甥，又有幾分是為了他，或者說全是為了那通一直沒講完的電話。
傅笙壓下越來越不合時宜的浮想聯翩，慢條斯理地擡腳，施施然跟在一點也不矜持的傻外甥身後，朝著顧家小孩走過去。
腿長路短。
再不緊不慢，不幾步也就走到了顧家小孩跟前兒。
顧家小孩電話還沒講完，顯然是正在跟人告別。
小朋友眼尾含笑，輕言漫語的模樣，顯得又乖又慫，一點兒也沒有平時對著他那股子又撩又浪的勁兒。
而且，一口一個舅舅的，就叫的還挺歡。
“知道了，舅舅，我會註意的。”
“嗯嗯，舅舅今天這一通忙肯定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好的，舅舅，明天先視頻。”
“都可以的，我年輕人嘛！精力旺盛的很，看舅舅那邊的時間！”
“好的，舅舅再見。”
顧淵結束跟徐哲遠的通話，瞬間收起剛才那股子乖勁兒，瀲灩著春水的桃花眼掛著小勾子往傅笙身上掃了一圈，朝著傅笙伸出手：“小舅，初次見面，以後請多關照啊！”
還跟他演。
傅笙睨著顧淵，晾了顧淵片刻，慢悠悠握住顧淵的指尖：“好說。”
傅笙手松的很快，可以說一觸即離。
顧淵的手更快，不光不著痕跡地捏住了傅笙打算撤回去的手，還在不動聲色地較力間，暧昧無比地撓了傅笙的掌心。
一下又一下。
又輕又柔又癢，簡直癢進了傅笙心裏。
顧家小孩可也真敢。
傅笙手上用力，強行抽回手，中指和無名指指腹不著痕跡地撫過仿佛還殘留著癢意的掌心，不鹹不淡地警告了膽大包天的小朋友一眼。
池昱牙疼地看著他舅和他圓圓酸不拉幾的寒暄完，大咧咧地問顧淵：“剛跟誰打電話呢？你啥時候多了個舅舅啊？”
“你不知道……”顧淵拖著長腔，斜睨傅笙一眼，用京劇《紅燈記》的唱腔，哼哼了一句，“我家的表舅數不清。”
池昱：“……”
傅笙：“……”
看著舅甥倆用有八分相似的臉擺出的同款無語臉，顧淵忍著笑，抖落預謀，裝模作樣地問傅笙：“小舅，我這車雙座的，坐不下仨人，您看能不能開您的車去啊？”
這勁勁兒的。
傅笙意味深長地盯了顧淵一眼，看向池昱。
池昱立馬自覺道：“我去拿車。”
傅笙的車停在地下車庫，車鑰匙在辦公室。
池昱說完，邁著大長腿，小跑著沖向萬象高科大廈。
一時間，附近就只剩下了顧淵和傅笙。
顧淵不再壓抑心底的躁動，視線黏黏糊糊地黏在傅笙身上，從修長筆直的腿，看到帶勁的腰，最終黏在被銀絲眼鏡遮住了鋒銳的眉眼上。
眼尾餘光看著池昱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裏，顧淵盯著傅笙那仿佛始終波瀾不興的眼，慢悠悠擡起手，拽住傅笙領口打得板板正正的領帶，輕輕一拽。
本想把傅笙拽到他跟前的，然而到底高估了他自己的力量，低估了傅笙的底盤。
拽了兩下，與他一步之遙的傅笙始終紋絲不動。
顧淵索性站直身體，往前邁了一步，右腳腳尖插在傅笙腳尖中間，若即若離地貼著傅笙，眉眼含著勾人的笑，不緊不慢地對著他留在傅笙脖子上的印子吹了口氣，拖著長腔問：“小舅，你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越正經，我越來勁啊？”
顧淵也不等傅笙回答，冷不丁湊到傅笙脖頸上，用力咬了一口：“我總懷疑小舅是在故意釣我。”
作者有話要說：
哎，更新量變大以後，9點前寫完很費勁o(╥﹏╥)o
傅笙：顧家小孩倒打一耙玩兒的可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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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不小心就讓池昱成了他的主T了呢！
顧淵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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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淵寶：加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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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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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今兒閑一天了, 連昨天好心提點我的董姐都對我開始溫柔假笑了
果然。
書裏書外都一樣,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勾心鬥角。
顧淵看了眼腕表，本來想點根兒煙，想到等會要見傅二舅, 摸向煙盒的手頓時拐彎拿了塊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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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淵寶：過兩天就該有機靈鬼給你送桃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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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顧圓圓，你沒有心
我的心，你要不起。
顧淵嘎嘣嘎嘣嚼完一塊薄荷糖, 又伸手摸了一塊。
上輩子他年紀輕輕就血糖偏高, 需要控制糖攝入, 穿進書裏終於實現飲食自由，對甜食就有億點點偏愛, 每次吃糖都要十分壕氣地連吃兩顆。
第二顆薄荷糖顧淵沒舍得嚼碎, 含在嘴裏等著糖果自己化開, 能多吃一會。
你淵寶：哦, 我沒有心，我下班請你吃飯
大魚：到郾都了？
你淵寶：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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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哎，你不順便上來報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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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大魚：我圓圓這麽講究，入個職還要擇選個黃道吉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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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你臨時加塞，傅總可不見得有檔期
你淵寶：你去就是了
你淵寶：傅總要是沒檔期，你就轉告他，他不來赴約，我肯定是不好意思接受他心意的
大魚：？？？
大魚：啥心意？？？
你淵寶：鋪子啊
大魚：臥槽！
大魚：鋪子就鋪子，非說那麽暧昧，嚇我一跳！
顧淵哼笑。
膽子略小啊，這就嚇一跳，等我搞到咱小舅，你還不得變成跳跳糖啊！
你淵寶：踢你一腳.jpg
你淵寶：快去
大魚：去去去，但是不保證約到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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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淵寶：咱舅已經穩居金字塔尖尖，只要想來，萬約皆可推
這可真是……
明明是個主角攻，靈魂深處竟然還藏著傻白甜。
就難怪小病嬌會愛他如狂，心理越陰暗的人越向陽。細數數，小病嬌身邊也就出現了池昱這麽一顆溫柔良善的小太陽，可不得拼命把池昱捏在手心裏，把池昱染成他最喜歡的樣子？
愛護傻白甜人人有責。
他幹媽出品的這個，更值得好好愛護一下。
顧淵腦子裏過了一遍現在的劇情進展，和原書劇情做了下對比，竟然發現了意外的驚喜——劇情已經在他不知不覺間拐向了岔路口。
證據就是徐哲遠。
在原書劇情裏，徐哲遠是沒有出現過的。
說曹操，曹操到。
顧淵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徐醫生”的名片——“失聯”的徐醫生，終於給他回電話了。
顧淵下意識地撓了下眼尾，接通電話：“你好，徐醫生。”
徐哲遠的聲音難掩疲憊，但腔調一如既往的溫和。
輕笑一聲後，徐哲遠不緊不慢地說：“顧先生，我想我們也許應該重新認識一下，你覺得呢？”
顧淵會意。
徐哲遠這是充分尊重他的意願，把選擇權交給了他。
舌頭卷著薄荷糖在嘴巴裏翻了個個兒，顧淵沈默了一瞬，笑著道：“舅舅，你好，我是顧淵。”
徐哲遠又笑了一聲，帶著入耳可聞的愉悅：“顧淵，你好，我是你舅舅徐哲遠。很抱歉打擾到你的生活，本來沒想和你相認，沒想到會出現今天這樣的巧合，也沒想到圓圓這麽聰明……”
說著，徐哲遠言語一頓，問，“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當然可以。”
顧淵能夠聽出徐哲遠言語中的善意，他並不介意多一個斯文有禮的親舅舅。
原書中沒有出現這一段“認親”情節，更沒有交代“小草包”親外婆家的情況，結合書中顧思明關於他前18年在顧大城家的淒慘生活境遇，顧淵一直以為“小草包”的親外婆家可能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沒想到，親舅舅竟然是一個十分年輕有為的白衣天使。
顧淵有點想不通，用舌尖舔了下被他頂到腮邊的薄荷糖，笑著問出心中疑惑，“不過我有點想不通，舅舅為什麽沒打算跟我相認？”
徐哲遠沈默了一瞬，說：“因為聽思明說，你對自己的身世很排斥，並不想跟我們有過多的牽扯。不過你到底是我姐姐的孩子，聽晏瑜說你受傷以後，我就借職務之便做了你的管床醫生，想著或許可以和你成為朋友，以後也能以朋友的身份照看你一二。”
顧思明這個小病嬌，心思壞得很啊！
他可沒在顧家提過“小草包”的親外婆家，只哭訴了他在顧大城家的不容易。
就“小草包”那個傻白作，以他那小病嬌說什麽他信什麽的傻德行，能夠和徐哲遠成為朋友才怪！
小病嬌這是生怕“小草包”有翻盤的可能啊！
顧淵無聲地冷笑一下，聲音裏裝上滿滿的元氣，笑著說，“我還說堂堂普外科第一把刀，怎麽突然成我的管床醫生了，還以為是我幹媽托了關系以權壓人，到頭來原來都是舅舅對我的愛啊！”
徐哲遠失笑，仿佛也在顧淵這一聲頑笑裏松了一口氣：“你不介意就好。”
“我怎麽可能介意啊？”顧淵揚聲驚嘆，“我以前是不知道我還有這麽優秀的舅舅，不然早就登門拜訪了，哪兒還用勞煩舅舅這麽曲線救國的呢？”
“你不知道……”徐哲遠重覆了半句，話鋒戛然而止，沈默了一瞬，笑著邀請顧淵，“現在你知道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家裏玩。”
“我當然願意，就是有點不巧，我今兒回郾都了……”顧淵琢磨了一下，他從明天開始既要上課，又要籌備工作室，還要給傅二舅去做助理，估計會忙成小陀螺，不到寒假恐怕是很難有時間回信都了，只能一個承諾許到了兩個月以後，“等放假吧！放假回去以後，我一定正式登門拜訪。”
說完，顧淵玩笑道，“提前去認認門兒，過年的時候好去找舅舅討紅包兒。”
徐哲遠大笑：“沒問題，到時候一定給你包一份大紅包。”
“哎！那可就這麽說定了！”
顧淵眉開眼笑，心裏實在有點好奇“小草包”外婆家的情況，不禁拿捏出神秘兮兮地口氣，跟徐哲遠套話，“舅舅，你偷偷告訴我，我到時候能討到幾個紅包？”
“至少四個，你外公、外婆，我和你舅媽的紅包是穩妥的。”徐哲遠笑著說，“如果你願意和家裏這邊的親戚牽扯，那能拿的紅包可就多了去了。”
好的，信息get！
外公外婆健在，親媽只有徐哲遠這一個弟弟，但外公外婆家親族繁茂，親戚關系處理得十分融洽。
應該算的上是一個積善之家。
顧淵當然不可能真貪圖那幾個紅包，笑著道：“到時候我還是先拜訪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媽吧，一下子認太多的親戚，我怕我到時候臉盲失禮。”
“都隨你。”徐哲遠好脾氣地應下，旋即笑道，“不過，你不是已經見過晏瑜了？他是我親表弟，小時候在我們家一起做留守兒童的時候，他可沒少受你媽媽照顧，你要是不介意地話可以先認下這個小表舅。”
好家夥！
晏瑜竟然也成他舅了？一通電話兩個舅，“小草包”的舅舅有點多哦！
想起京劇《紅燈記》裏那句“我家的表叔數不清”，到他這就是“我家的表舅數不清”了吧！
顧淵腦補得過於歡樂，瞬間笑出聲來：“哎，這可就巧了，我跟他叫了這麽長時間的哥，到頭來他竟然是我表舅。”
晏瑜的家世可不簡單，往上數祖上四輩都從警，妥妥的警察世家。
見微可知著，“小草包”他外婆家可能不如顧家大富大貴，但應該也不是一般的家庭，至少應該不至於叫小病嬌看病還要靠“昱陽小天使基金”。
小病嬌故意隱瞞了外婆一家的照顧好裝可憐？
還是另有隱情？
左右傅二舅和池昱下班還要等一會，顧淵閑著也是閑著，想不通就直接向徐哲遠八卦了：“舅舅，我冒昧問一句，我之前一直聽思明說他這些年過得很不好，說一句是在地獄裏掙紮也不為過，您和外公外婆就沒想過接他脫離苦海？”
“這事要是細說，話就長了。”
徐哲遠沈默了一瞬，帶著幾分傷感地道，“當年你媽媽突然要嫁給顧大城，你外婆堅決不同意，鬧到最後，你外婆揚言你媽媽要是執迷不悟就和你媽媽斷絕母女關系。”
“你媽媽不顧你外婆的反對，跟著顧大城走了，真就斷了和家裏的聯系……”徐哲遠輕嘆，“你外婆這個人很強勢，從來都不會服軟，你外公也被你媽媽氣著了，我當時剛好在國外求學。”
顧淵懂了：“所以就真斷聯系了。”
“是。”徐哲遠聲音變得有點冷，“再得著你媽媽的消息，是她跳樓，有人報了警。”
好好的閨女，跟個不著調的男人跑了，再得著消息即是自殺身亡的死訊。
顧淵光聽著徐哲遠言簡意賅的覆述，都忍不住替老人家難過：“我聽思明說，是在他六歲那年。”
“嗯。”
徐哲遠沈默了一瞬，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又恢覆了慣有的溫和，“當時我們想過接思明到家裏來，但顧大城堅決不肯，甚至為了躲我們，帶著思明搬了一次家。後來我們托你舅姥爺幫忙，輾轉找到思明，沒想到連他自己都不願意跟我們走，甚至讓我們別再聯系他。”
顧大城不肯讓顧思明跟徐家走，那肯定是因為知道顧思明是真少爺，跟徐家沒有血緣關系，怕顧思明在徐家日久天長的，露了餡兒。
可顧思明又為什麽不肯呢？
顧淵想不通：“舅舅，我腦子大概是真不如思明的好用，有點搞不懂他明明過得那麽辛苦，為什麽還要堅持留在顧大城那裏。”
“我當時也想不通，只能歸結於是孩子依戀父親，不願意跟陌生的我們接觸，但後來我們試著接觸他，熟悉之後他還是不願意跟我們走，只偶爾肯接受一下我們的幫襯，直到今天他來找我，我才知道……”
徐哲遠聲音又開始不穩，停下來平覆了一會情緒，才繼續道，“抱歉，圓圓，竟然跟你說了這麽多不愉快的往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更不愉快，我得先征詢一下你的意見……”
“你介不介意聽一聽你媽媽真正的死因？”
顧淵熟知劇情，當然知道小草包他親媽的死因，當即嚴肅道：“當然不介意，請舅舅告訴我。”
徐哲遠再開口，聲音冷得像是啐了冰：“直到今天顧思明突然來找我，我才知道你媽媽當年並不是自殺的，是顧大城趁她神志不清站在陽臺上的時候推了她一把，當時思明躲在櫃子裏目睹了這一切。”
“思明說，他親眼看著爸爸殺了媽媽，又因為擔心同時失去爸爸和媽媽，對警察隱瞞了真相。他心裏揣著罪惡和愧疚，這麽多年來才不敢跟我們太過親近。”
徐哲遠對顧大城憤怒，對顧思明愧疚，更多的是自責，“這麽多年，我竟然都沒發現思明心裏藏了這麽沈重的秘密，我這個舅舅做得很不稱職。”
“舅舅，話也不能這麽說。”
顧淵熟知劇情，知道這並不是徐哲遠不稱職，而是小病嬌以前並不需要對徐家人說出這個秘密。《真少爺又茶又病嬌》裏，小病嬌就從始至終都沒聯系過徐家人。“思明不想說，你想發現也不容易。”
徐哲遠輕嘆：“你說的對，要不是被顧大城那一家子親戚鬧得思明徹底寒了心，思明恐怕還要繼續替顧大城隱瞞下去。但說到底，我還是失職的。”
艾瑪！
這書中世界的舅舅都是什麽品種的神仙舅舅啊！
對小病嬌那麽一個玩弄人心的高手，真的不用這麽盡職盡責的啊！
顧淵不能上來就講小病嬌壞話，只能勸徐哲遠：“不管怎麽說，現在真相大白了就好，讓該贖罪的人贖罪，讓心存掛礙的人釋懷，挺不錯的。生活嘛，還是得往前看。”
“圓圓說得對。”
徐哲遠沈默了一下，帶著兩分小心，溫聲坦白，“所以我今天帶著思明去警局提供了新口供，請警方重新審查你媽媽死亡的真相了。”
“所以，圓圓，很抱歉，你父親顧大城出不來了。”
原來如此！
小病嬌突然找上徐哲遠，原來是要借徐哲遠的手，把顧大城按死在號子裏。
在《真少爺又茶又病嬌》裏一直蹦跶到劇情中後段的顧大城，竟然現在就要走“顧大城故意殺害前妻徐之木，被判處死刑。”這一段劇情了。
真好。
劇情越來越亂套了呢！
腦子裏過了一遍緊跟在這段劇情後的主線——得知顧思明如此淒慘的經歷，池昱大為心疼，終於按捺不住洶湧的情感，抱住了蜷縮在病床上默默垂淚的顧思明……
艹！
保護我方傻白甜！
顧淵瞬間展開頭腦風暴，琢磨出了無數工作，決定填滿池昱接下來的時間，絕對要把他榨得一滴精神也不剩，讓他沒有泛濫的同情心去心疼小病嬌。
“阿嚏！”
“阿嚏！”
“阿嚏！”
“……”
剛走出萬象高科大廈的大門，池昱一連打了足足有十多個噴嚏。
傅笙皺眉看向池昱。
十一月初。
郾都已經入冬了，別人都穿上了厚風衣，怕冷的甚至已經穿上薄棉襖，池昱這個傻小子還穿著T恤牛仔褲。
傅笙擡手，拎住揉著鼻子往停車場沖的池昱的後脖領，輕輕往後一拉一甩，把個足足有187的大小夥子輕描淡寫地甩進了大廈門口的旋轉門裏。
池昱扶著旋轉門，後退著怪叫：“哎哎哎！傅總，你咋還突然襲擊的？”
傅笙斜睨池昱：“滾回去加衣服。”
“不是，我不冷。”
池昱退進大廈，又跟著旋轉門走出來，朝著傅笙伸出手，“不信你摸摸我手心，還出汗呢！”
“不冷你打噴嚏打的跟個阿嚏機似的？”
傅笙嫌棄地瞥過池昱汗涔涔的手心，半點伸手摸一把的意思也沒有，“你這是冷汗吧。”
“哪兒能啊！你外甥人稱小火爐的好嗎？”
池昱默默縮回被自家親舅嫌棄的手，縮到一半，眼珠一轉，手一歪，搭在傅笙肩上，推著傅笙往停車場走，“小舅小舅，咱快走吧，別讓圓圓等急了，那小子脾氣可急！等會兒要是真冷，我就穿顧圓圓的，他今兒回郾都就直奔過來了，車上肯定有不少裝備。”
好哥們兒互相穿一下外套很正常。
但是，想到池昱要穿顧淵的衣服，心裏就有點介意。
嘖！
傅笙在心裏輕嘖一聲，把這份介意歸結為雄性卑劣的占有欲。
嫌棄地拂開池昱搭在他肩上的手，傅笙不鹹不淡地道：“你這體格穿人顧淵的衣服能穿？”
“能啊。”
池昱沒心沒肺，把手踹進牛仔褲口袋裏，跟在傅笙身後，暗戳戳踩著他家小舅的影子，“圓圓穿衣服喜歡大一碼的，我穿剛剛好。”
冷不丁想起前兩天陪他二姐逛街時，他二姐說的話：“你是沒見圓圓跟陽陽那要好勁兒，連衣服都得跟陽陽穿同款的，你說這要都不是喜歡，什麽才叫喜歡？”
合著不光同款還是同碼。
就好一個“一往情深十四年”。
顧家小孩那張嘴，簡直是騙人的鬼。
傅笙忍不住又在心裏輕“嘖”了一聲，不鹹不淡地說：“那也沒有大庭廣眾之下倒騰人家行禮箱的道理，回頭冷了直接買。”
池昱一想也對，而且特別樂意薅他舅羊毛：“小舅說的對！小舅給我買！”
傅笙看破不說破。
擡手拍了下池昱的後腦勺：“顧淵車停哪兒了？”
池昱也納悶。
約到他小舅之後，他就給顧圓圓報了喜訊，然而，並沒收到顧圓圓的回覆。
臨下來前讓顧圓圓給發個定位，顧圓圓也沒回。
池昱視線快速掃過偌大的停車場，踅摸著顧淵有可能開的車：“就露天停車場呢。”
萬象高科大廈門口的露天停車場可大。
要是不知道確切位置，找上一個小時也不見得能找著顧家小孩的車停在哪兒。
斜睨著傻外甥那一臉懵逼還強裝鎮定的蠢樣兒，傅笙好氣又好笑：“你位置還能更精確一點。”
他也想啊！
誰知道顧圓圓為什麽關鍵時候掉鏈子啊！！
池昱掏出手機，低頭撥號：“我呼他一下。”
傅笙未置可否。
擡眼隨意往停車場上一掃，不期然就看見剛才池昱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的顧家小孩，拿著手機從一輛紅色的跑車上下來。
本以為顧家小孩是看到了池昱撥給他的電話。
然而，並不是。
顧家小孩下車後，就懶洋洋地倚著跑車，繼續講著電話，講電話的間隙，間或往萬象高科大廈門口掃上一眼，顯然是在等他們出來。
傅笙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顧家小孩那兩條隨意地交疊在一起的、又直又長的腿，著落顧家小孩細白的脖頸上，擡手掐住池昱的後脖頸輕輕一捏，示意他看向顧家小孩：“甭打了，那兒呢。”
“哎？”
池昱揉著後脖頸，看見顧淵，立馬揚聲喊了一嗓子，“顧圓圓！”
顧家小孩應聲回頭。
在看見他和池昱的瞬間，一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在落日餘暉下映出一片光澤，配上瞬間綻放的笑容，整個人都仿佛在閃閃發光。
就特別有回眸一笑百媚生那味兒。
就不知這笑有幾分是為他的傻外甥，又有幾分是為了他，或者說全是為了那通一直沒講完的電話。
傅笙壓下越來越不合時宜的浮想聯翩，慢條斯理地擡腳，施施然跟在一點也不矜持的傻外甥身後，朝著顧家小孩走過去。
腿長路短。
再不緊不慢，不幾步也就走到了顧家小孩跟前兒。
顧家小孩電話還沒講完，顯然是正在跟人告別。
小朋友眼尾含笑，輕言漫語的模樣，顯得又乖又慫，一點兒也沒有平時對著他那股子又撩又浪的勁兒。
而且，一口一個舅舅的，就叫的還挺歡。
“知道了，舅舅，我會註意的。”
“嗯嗯，舅舅今天這一通忙肯定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好的，舅舅，明天先視頻。”
“都可以的，我年輕人嘛！精力旺盛的很，看舅舅那邊的時間！”
“好的，舅舅再見。”
顧淵結束跟徐哲遠的通話，瞬間收起剛才那股子乖勁兒，瀲灩著春水的桃花眼掛著小勾子往傅笙身上掃了一圈，朝著傅笙伸出手：“小舅，初次見面，以後請多關照啊！”
還跟他演。
傅笙睨著顧淵，晾了顧淵片刻，慢悠悠握住顧淵的指尖：“好說。”
傅笙手松的很快，可以說一觸即離。
顧淵的手更快，不光不著痕跡地捏住了傅笙打算撤回去的手，還在不動聲色地較力間，暧昧無比地撓了傅笙的掌心。
一下又一下。
又輕又柔又癢，簡直癢進了傅笙心裏。
顧家小孩可也真敢。
傅笙手上用力，強行抽回手，中指和無名指指腹不著痕跡地撫過仿佛還殘留著癢意的掌心，不鹹不淡地警告了膽大包天的小朋友一眼。
池昱牙疼地看著他舅和他圓圓酸不拉幾的寒暄完，大咧咧地問顧淵：“剛跟誰打電話呢？你啥時候多了個舅舅啊？”
“你不知道……”顧淵拖著長腔，斜睨傅笙一眼，用京劇《紅燈記》的唱腔，哼哼了一句，“我家的表舅數不清。”
池昱：“……”
傅笙：“……”
看著舅甥倆用有八分相似的臉擺出的同款無語臉，顧淵忍著笑，抖落預謀，裝模作樣地問傅笙：“小舅，我這車雙座的，坐不下仨人，您看能不能開您的車去啊？”
這勁勁兒的。
傅笙意味深長地盯了顧淵一眼，看向池昱。
池昱立馬自覺道：“我去拿車。”
傅笙的車停在地下車庫，車鑰匙在辦公室。
池昱說完，邁著大長腿，小跑著沖向萬象高科大廈。
一時間，附近就只剩下了顧淵和傅笙。
顧淵不再壓抑心底的躁動，視線黏黏糊糊地黏在傅笙身上，從修長筆直的腿，看到帶勁的腰，最終黏在被銀絲眼鏡遮住了鋒銳的眉眼上。
眼尾餘光看著池昱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裏，顧淵盯著傅笙那仿佛始終波瀾不興的眼，慢悠悠擡起手，拽住傅笙領口打得板板正正的領帶，輕輕一拽。
本想把傅笙拽到他跟前的，然而到底高估了他自己的力量，低估了傅笙的底盤。
拽了兩下，與他一步之遙的傅笙始終紋絲不動。
顧淵索性站直身體，往前邁了一步，右腳腳尖插在傅笙腳尖中間，若即若離地貼著傅笙，眉眼含著勾人的笑，不緊不慢地對著他留在傅笙脖子上的印子吹了口氣，拖著長腔問：“小舅，你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越正經，我越來勁啊？”
顧淵也不等傅笙回答，冷不丁湊到傅笙脖頸上，用力咬了一口：“我總懷疑小舅是在故意釣我。”
作者有話要說：
哎，更新量變大以後，9點前寫完很費勁o(╥﹏╥)o
傅笙：顧家小孩倒打一耙玩兒的可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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