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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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團的男人,慢慢地,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出來,越蔓越大,終於聚成莫名的恐慌。

似乎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我忽略了。

我搶步上前,手指碰到那面具邊緣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猛地扯下來。

面具下的臉露出來的一瞬間,我感到血液跟手腳一樣地冰涼。

我終於知道那些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

只是遮住了面容,衣著卻還是早上出現在辦公室的那一套。幾個小時以前,讓我盯著發呆的,從門口消失的背影。

而那雙我看遍了各種神情的眼睛,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擁有。

李莫延。

四周安靜下來,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

舒念衣衫不整地癱坐在地,楞楞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蒼白側臉。

空蕩蕩的倉庫,一陣森冷透骨。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緊攥著的手指終於開始顫抖。把手裏的東西狠狠摜在地上的同時,一腳跺得粉碎。

而被踩碎的,卻不僅僅是面具。

扶著舒念走出倉庫的時候,外面已經站了不少人。

黑西裝白襯衫,身材高大,神情肅穆。

一時不適應強光照射而半瞇了眼睛的男人被這樣的陣仗驚了一跳,身體因為緊張而僵硬起來,待到認出其中一些是上次他來T城時隨我一起接機的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次的事,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我環顧四周。接到消息的時候因為對方的情況不明,我把最短時間內能夠調集到的人手都帶了過來。來的路上我設想過將會遇見的場景,好的,或是不好的,無數種。

卻唯獨沒有一種像現實這般讓我倉惶和難受。

“柯先生,”站在最前的男人走近,在我身側低聲匯報:“剛才逃跑的人已經抓到了。”

我“嗯”了一聲。

對方等了一會兒,見我沒有接話的意思,便轉頭看了眼敞開的倉庫,有些遲疑地開口:“那這個……”

脊背僵了僵,那一瞬間我幾乎忍不住回頭去看,卻終究還是克制住,皺起眉,沒有出聲。

舒念側頭看了我一眼,從面具被揭下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沒說過一句話。

“走吧。”沈默了不知多久,我又重新邁開腳步,扶著舒念往車的方向走去。

車子平行於倉庫靜靜停著,車門的方向正對著倉庫大門。坐進車裏的時候,舒念突然轉頭往倉庫的方向望了一眼。

下意識一般,動作先於思維地,我跟著轉頭看過去。

本就光線暗淡的倉庫被外面明晃的太陽襯得更加昏暗,然而那個蜷縮的背影卻無比清晰地落在不甚明亮的視野裏,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像只受了傷的蛹。

心臟仿佛被銳物刺傷一般,先是麻木地漲,慢慢地,才開始綿綿密密地疼。

我站在原地,突然間茫然得不知如何是好。

“柯先生……”一直跟在我身邊的高大男子提醒著我的失神。

我一驚,猛地收回視線,隨即矮身坐進車裏。

車子發動的剎那,我按下電動玻璃窗,深吸了一口氣:“把倉庫裏的人一起帶走。”

車子行駛得很平穩。

開車的是位駕駛經驗豐富的師傅。舒念受了些驚嚇,我陪他坐在後座。

而且我不確定自己現在的心理狀態是否適合當司機。

“……接下來的一首歌,送給所有心在暗夜裏徘徊的朋友,希望你們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那顆引路之星。”

輕盈靈秀的音符隨著電臺主持人的嗓音安靜地流淌出來,喧囂塵下,那曾是記憶裏最華美的樂章:

This lonely road I am walking on

Where did it begin Where will it end

And when the dark nightes

Who will save my soul

On my lonely road will I walk alone

I never feared darknessing near

Now I don't know why I behold the sky

To find the brightest star

With it's brilliant light

So I pray to thee will you shine on me

Mother Moonlight fill my scared eyes

Light up my way with your brightest ray

Shining on everything through the clouds

Take my hands 'till the morning wille

This dusty road where I walk alone

With my restless heart and my tired bones

It's going on and on

But I know for sure

That it's leading me to the world of dreams

This lonely road (You are not alone)

I am walking on (When you leave your home)

Where did it begin (And you're far away)

Where will it end (On a dusty way)

And when the dark nightes (I will always care)

Who will save my soul (And I will be there)

On my lonely road (Every time you call my name)

will I walk alone

I never feared darknessing near

Now I don't know why I behold the sky

To find the brightest star

With it's brilliant light

So I pray to thee, will you shine on me

……

……

……

我側靠在車玻璃上,看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有種濕濡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裏。

我堅持讓舒念做了全面身體檢查。

他身上的傷不少,那一大片滲著血絲的擦痕尤其觸目驚心。慶幸的是都只是些皮外傷,看著嚇人,卻沒動到筋骨。

密集的檢查一項項做下來,手裏的檢測報告顯示著結果良好,但不知道為什麽,本該放下的心卻越懸越高。

我轉過頭望著舒念安靜的側臉———眉梢、眼尾、鼻翼、唇角……那樣柔和的輪廓線條,稍稍硬朗起來,就變化成另外一張形似卻神韻不同的臉。

那人沒有這般收斂的眉眼,總是張揚而熱烈,滿目風情。

兩道好看的眉毛,高興的時候彎著,生氣的時候立著,得意的時候翹著,思忖的時候皺著,驚奇的時候挑著……疼痛的時候……

……疼痛的時候……

氣息窒了窒,一種隱秘的、刻意回避的情緒從心底一點一點漫出,不知何時彎起的嘴角慢慢僵成了直線。

對面的醫生還在對舒念囑咐著什麽,我已經聽不真切,眼前的場景恍惚中又變成那間破舊的倉庫,裏面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他楞楞地看著我,腳邊掉落著一塊血跡斑斑的鐵皮。

小念說莫延是為了推開他才被砸傷的。

不知怎麽就想起了當時在門外聽到的那聲擊打重物的悶響,還有皮鞋踹在肉體上的鮮明觸感。

很疼吧……那樣蜷縮的姿勢……

酸楚在胸腔肆意洶湧,心就忽然開始慌起來。

胡亂尋了個理由從診室退出來,心亂如麻地靠到窗邊,剛好看到等在停車場的那輛載著莫延的黑色轎車。隔得太遠看不到車內狀況,然而想也知道,沒有接到指令,不可能會有人帶他去包紮處理傷口。

我楞楞地盯著車窗,不防墨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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