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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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隨著我每一次的頂動在汗濕的皮膚上摩擦著,那如羽毛輕撫般的細癢酥麻從脖頸處直掠而下,準確無誤地擊中心臟。

意識漸漸遠去,耳邊能聽到的只剩下交錯跳動的脈搏,眼中能看到的只有男人眼瞼微合的臉。

環在他背部的手臂微微收緊,我把人牢牢鎖進懷裏,四肢交疊,氣息糾纏。

“LEE叔。”我夢囈般地喃喃低語。

“嗯?”莫延的頭微微移動,從鼻子裏低低地擠出聲響。

“LEE叔……”我輕聲喚著,擡手撐起他的臉,自下而上地盯著,他睜開迷離的眼睛看過來,我感覺到自己的瞳孔急速收緊。

這個名字,仿佛已經在心裏翻滾了千萬遍,終於在這個夜晚,隨著湧動的情緒滿溢而出。

莫延楞楞地看著我的雙眼,在靜默裏突然伸出手,緊緊抱住我,隨之而來的,還有他熾熱有力的嘴唇。

心像炸開一樣,一股酸楚的甜蜜呼嘯著狂湧而出,分不清是誰在痙攣,我們用盡氣力相擁著,在一陣讓人絕望的顫抖中,攜手攀上了頂峰。

繃到極致的神經一旦放松下來,全身脈絡就灌上了拖沓的疲憊,仰面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望著天花板,慢慢調整呼吸,平穩心跳。

不知道躺了多久,身邊傳來皮膚和床單面料的摩擦聲,而後是有人依靠上木質床頭發出的悶響,最後是按下打火機的脆音。

須臾,一絲淡淡的煙味飄入鼻腔。

我偏過頭,仰視著男人叼著煙的精致側顏,看他從容地深吸一口,再優雅地慢吐出來。

裸露的身體端著這樣愜意的姿態,混合了一種致命的性感。

突然就有些嫉妒那根被他含在嘴裏的香煙。

我伸手過去,夾走他剛抽了一半的柱形尼古丁:“抽太多對身體不好。”

指間只剩下空氣的男人保持著夾煙的姿勢轉過頭來,眨了眨眼:“可是不抽煙,嘴巴閑著啊。”

我笑著看他無辜的表情,起身湊過去堵住他“閑著”的嘴。

溫柔的親吻,繾綣纏綿,不帶欲念的唇舌相碰就讓整個身體都溫暖充實起來。

移開嘴唇的時候,莫延的臉紅了。

那樣強作鎮定的表情裏藏著一絲羞怯的神態,讓已經滿漲的心臟尺度撐了又撐。

我抱住他:“一起洗澡嗎?我給你搓背。”

男人意外地看我一眼,很快笑著點頭:“嗯。”

浴缸雖然寬大,承載兩個成年男人的體態還是有些吃力,我把莫延半抱在身上,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和水。

全身放松的男人倚靠著我的胸,無聊地用手玩著水,時不時還要搞出點惡作劇。

偶爾被他捉住手指,我便把那搗亂的手包進掌心,拉到嘴邊“啾”地親一下,然後從後面看他的耳根迅速掠紅。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把頭湊過去,伸出舌頭沿著耳廓的形狀慢慢舔吻。

趁著他佯怒回頭,逮到他的嘴唇再細細品嘗一番。

今晚的莫延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只要稍稍靠近就會不由自主地陷進去。

一池溫水被這樣幾番折騰,水涼了不說,還漾出去了一多半。

不過這樣的擁擠狀態,比起之前孤零零躺在缸底的玫瑰花瓣,已經好得太多太多。

重新放滿解乏的熱水,鑒於相貼的姿勢太容易發生與洗澡無關的動作,這次我們相對而坐,我撈起莫延泡在水裏的一條腿,一手抓著腳踝,一手輕輕揉捏著他的腿腹,男人仰頭靠坐在池邊,發出舒服的喟嘆。

熱氣從水面徐徐升騰,蘊染了整個浴室,透過蒙蒙水汽我看著對面暈紅了臉蛋昏昏欲睡的莫延,心底一片柔軟。

眼睛半瞇的男人突然用另一只閑著的腳戳了戳我的腿側,出聲喚我:“柯洛。”

“嗯?”我微笑地望著他,蜷起腿來用自己的腳趾夾住他,指腹輕輕磨蹭著。

莫延睜開眼,身子往後略退了退,坐直了脊背,似笑非笑地開口:“跟我做,比起跟舒念做,哪個更舒服一點?”

他的語調聽起來漫不經心,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牢牢盯住我,雙唇緊抿。

他不知道,他每次緊張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抿住嘴唇。

莫延從來都沒有打聽過舒念的事情,因此他也不會知道,我跟舒念之間僅有的一次,情形有多麽的糟糕。

有那麽一個瞬間,我仿佛回到了18歲生日的夜晚,回到了我抱著膝蓋蜷縮著等待的樓梯上;仿佛面對著舒念一瞬間慌亂的表情,失措的推拒;仿佛看見他蒼白了臉,在我身下哀傷而絕望地流淚……

小念……小念……

心臟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猛然抓緊,那些久違的悲傷和痛楚被重重擠壓出來,疼得我幾乎無法成言,只能拼命低著頭,沈默地擦洗。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莫延的問題。

舒念從來不是一個可以被比較的對象。

他一直住在我心裏,唯一一塊被灌註過愛情的地方。

“舒念永遠是最好的。”長久的沈默過後,我垂著眼,靜靜地說道。

人真的很容易屈服於習慣,我已經習慣了愛他,於是再容不下其他。

而這或許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我愛的人並不屬於我,卻能夠一次次輕易摧毀我用心堆砌起來的,幸福快樂的假象。

水紋輕漾,莫延動了動身體,把雙手枕到腦後。

他沒有再吭聲。

我看著他,一刻鐘前,這張臉上還充滿了溫柔喜悅。

突然無法抑制地自我厭惡起來。

“LEE叔……”

他沒有應聲,也並不看我,自顧起身拿了沐浴乳,邊哼歌邊仔細地塗抹著身體的每一處。

“LEE叔。”

“什麽?”他轉頭,靜靜看我。

“對不起。”咬咬唇,我跟他對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會介意。”

“哈,”男人低頭,用手捧水沖洗著胸口的泡沫。“介意什麽?”

“LEE叔,雖然很失禮,但我覺得暧昧不清更不應該,我也不想讓你困擾。坦白說清楚,我永遠都愛著舒念,雖然他不會回應我。”

我緩慢地、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把話說出口。

莫延依然垂著頭擺弄著泡沫,含糊地從鼻腔裏悶哼出聲:“我知道啊。”

“我陪著你,但對舒念的心情是不會改變的。我跟你也不是在戀愛,我們就只是朋友跟床伴的關系,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就直接跟我說吧,我們換一種相處方式。”

我看進他的眼底,固執的想要把這句話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傳達給他。

因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怕我自己會忘記,忘記我們……只是床伴的關系。

莫延靜了靜,突然笑了。

“你想太多。”無奈地搖頭,他擡了手,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那是我見過的,最哀傷的笑容。

那天之後,莫延就再也沒有邀請過我去他家。

工作日裏我們只在公司見面,交流的基本都是公事,偶爾在走廊上遇到,他就淡笑著輕點一下頭。

我們變成了最普通的同事關系,和平相處著。

外人看來也許跟以前沒有什麽不同,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他的目光再也不會長久地停留在我身上;以前上網沖浪的時候常挑揀些有意思的話題跟我閑聊,現在則更願意一個人對著電腦默默打牌;曾經那些有意無意的小動作,也都消失無蹤。

他以一個長輩的姿態,不加掩飾地疏遠著我們之前的距離,而絲毫不顯失禮。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就直接跟我說吧,我們換一種相處方式。”

莫延並沒有跟我說他覺得不舒服,而是直接換了一種相處方式。

閑暇的午後,太陽曬得人懶洋洋。莫延靠坐在辦公椅上,半瞇著眼睛對著電腦打牌,閑著的左手食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秋末冬初,T城的氣溫一下子降了下來,辦公室裏雖然開著立式空調,時不時卻還是會感覺到一陣寒意。

“LEE叔。”我喚了他一聲,把泡好的熱茶遞到他左手邊,旁邊放上一小碟榛子。

莫延低頭看了一眼,笑著跟我說謝謝。

那是任何一個年長者看到懂事的小輩都會露出的欣慰笑容。

他轉回頭去繼續打牌,我在旁邊站著,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側臉,心裏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陣的失落。

尊卑有禮,長幼有序,這樣單純沒有牽絆的關系,難道不是我一直想要的麽?

為什麽他真的把我當成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卻又無法抑制地心慌?

每天都扮演一個半透明人的角色,在沈默的氣氛中一點一點捱過上班時間。忙碌的時候還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多想,而一旦閑下來,男人臉上那禮貌中透著冷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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