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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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讓我看著看著,就覺得難過起來。

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把手邊看得見的小玩意兒帶去辦公室,放到莫延的桌子上,有時候是早餐時在飯桌上看到的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球,有時候是無意間吃到的肉鮮味美的蝦餃,有時候是辰叔親手煮的醇香四溢的咖啡,他喜歡在打牌的時候吃堅果,每次看見有賣榛子杏仁或是很營養的手剝核桃就會帶一份給他,甚至在超市裏看見光滑圓潤色澤鮮艷的蘋果也忍不住買回來,洗凈擦幹,擺在他的電腦前。

我知道這樣類似中學生的小把戲很幼稚很孩子氣,卻還是忍不住,因為我怕如果連這些東西都沒有的話,他會壓根忘記我的存在。

雖然他每次看見的時候,都只是淡笑一下,而後輕輕搖頭。

今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都要提前,樹木早早地就掉光了葉子,而在這一片光桿司令當中,卻有一株與眾不同,迎著寒風,傲然盛開。

外出辦事歸來,就看見公司樓下的花園裏,一株壓枝梅綻出了朵朵淡色梅花,沁黃的花蕊,粉白的精致花瓣,綿密地壓滿一樹。走得近了,就聞得到若有似無的花香,冷冽而清新。

不拘於俗,自成風流,這樣肆意張揚的風骨,倒是像極了一個人。

手捏著折下的一段梅枝,我推開了辦公室虛掩的門,莫延坐在他的辦公桌前,難得的沒在打牌,而是側頭望著窗外,呆呆地出神,連我走到他身邊也絲毫不覺。

“漂亮吧?”我把手裏的梅花送到他面前。

男人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來:“呃?”

“樓下花園裏的,今天居然開了,帶一枝給你。”我笑著晃了晃梅枝,讓花上的馨香蕩開來,而後插到了他桌子上閑置的花瓶裏。

莫延默默看著我做這一切,靠回椅子裏擡手摸摸下巴,什麽也沒說。

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我插完了梅花他也沒有趕我走的意思,我便靠在他桌子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

“不知道過兩天天氣會不會暖和點。”我擡頭望望窗外,天有點陰。

莫延順著我的視線也看過去:“怎麽?有關系嗎?”

“我請舒念過來玩,如果太冷的話怕他受不了。”

前兩天通電話的時候小念有提到謝家的大少爺過幾天會出國去參加一個國際商談會,而自從上次在LA見過以後,我們就再沒碰過面,只靠每周一個電話聯系著,時間長了,不自覺地就生出想念來,加上這段時間心裏實在憋悶得緊,就想趁著這次機會邀請舒念來T城玩幾天,可氣溫這麽低,他天生體寒,想想又覺得有點擔心。

莫延“哦”了一聲,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伸手摸了一顆榛子剝開,把榛仁丟進嘴裏。

他沒再接話,四周安靜著,只有他慢慢嚼榛仁的聲音,氣氛又尷尬了起來。

“LEE叔,你周末有空嗎?”沈默半晌,還是我先開了口。

“什麽事?”

“要不要一起去看比賽,我有票。”我觀察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出邀約。

那個一起看演唱會的夜晚過後,我們就再沒有在工作以外的時間見過面。

莫延剝榛子的手頓了頓,擡眼看向我:“我約了人打高爾夫。”

我看著他:“你想打高爾夫的話,也可以叫我的。”

男人一下子笑了,仿佛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情,盯著我的眼睛裏全是譏諷:“不敢勞你大駕。”

我楞住,太久沒有看到他這樣的神態,我幾乎忘記了,這個男人有多麽犀利。

他繼續若無其事地吃榛子,剝殼的手卻越來越用力。我站著看了一會兒,心頭湧上些委屈:“LEE叔,你生我的氣。”

低頭跟榛子抗戰的人嗤笑了一聲,擡起頭來:“我生不生氣,對你來講很重要嗎?”

我被問得噎住,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是長輩。”對視良久,我抿抿唇,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他微笑著看我,目光簡直是鄙夷了。

“記得我是長輩就好。”他轉頭,擡手敲亮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結束了這次對話。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著。

經過上次那場對話,我跟莫延的關系急轉直下,他連和藹可親的長輩角色都懶得再扮演,我在他眼裏徹底成為透明人,有幾次想要找他說說話,都被那張視而不見的冷臉給擋回來。

我們坐在同一間辦公室,距離不過丈餘,卻仿佛遠隔千裏。

每天早上都抱著“也許今天就會好一些”的念頭來上班,到下班的時候又會想著“也許明天就會好一些。”

漸漸地就變成了一種奢望。

與小念每周一次的通話原本是我最期待的時間,然而這些日子以來辦公室的低氣壓堵得胸口有點悶,講電話的時候就有點懨懨地,提不起精神。或許是低落的情緒太過明顯,連電話另一端的舒念都察覺出來,關切的問我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我握著電話,聽著他語調輕柔的問詢,一肚子的話堵在嗓子眼,嘴張了又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的時候,人是需要有一個傾訴的出口,把所有郁悶的壓抑的情緒都釋放出來。這個出口可以是你的親人,也可以是你最信賴的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舒念都是最合適的人選,我也一直習慣把身邊的大小事務事無巨細地跟他分享,遇到棘手的問題總會聽聽他的意見,全心全意,無所保留地信任他。

只除了莫延。

不單單是避過這個名字,連帶著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我都只字未提,在我跟舒念描述的生活裏,並沒有李莫延這個人的存在。

起初我以為這是在避嫌,後來慢慢地又覺得並不是,因為除了舒念之外,我對任何一個人,無論是陸叔叔、辰叔還是小竟,也都沒有提起過我跟莫延的關系。

就好像每個小孩子童年時都會有一件自己珍藏的玩具,不願意拿出來與眾人分享。莫延就是那個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秘密。

“小洛?還在聽嗎?”回過神來,耳邊是舒念有些擔憂的聲音。

我並不想騙他,就含糊地說在公司得罪了一個同事,所以心情不太好。舒念安慰了幾句,就被我把話題帶開,問他要不要來T城玩幾天。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不在狀態讓舒念覺得放心不下,他幾乎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這樣意外的順利倒讓我有些驚喜,一直到掛斷電話還沈浸在“過幾天就能見到小念了”的情緒裏,幾日來的沈郁窒悶也在這興奮中消融了大半。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也都神采奕奕,一掃之前的沈悶,林竟總纏著我打聽是不是撞了桃花,連陸叔叔都在吃飯的時候問我:“最近遇到什麽好事嗎?”

“嗯,有個S城的朋友要過來看我。”我放下碗,有點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唇。

“嘖嘖,不是普通朋友吧?哎,我就說嘛,一臉犯桃花~”林竟嘴裏塞著紅燒排骨,含糊不清地嘟囔。

辰叔微笑著看我:“到時候請你朋友來家裏坐坐吧。”

我笑著點點頭。

林竟咽下嘴裏的肉,嫌不熱鬧地嚷嚷:“住下也可以啊,跟柯洛一間……”

他的大嗓門在陸叔叔看過去的眼神中啞然而止,委屈地撇撇嘴,乖乖低頭扒飯。

我轉頭看著面容平靜的男人:“陸叔叔,我朋友只待幾天時間,所以這幾天我想陪他出去住。”

陸叔叔“唔”了一聲,想了想:“你說S城的朋友,是不是之前提過的舒先生?”

我這才記起之前有跟陸叔叔說起過舒念,說那是當初在S城很照顧我,對我很重要的人,當時陸叔叔只是了然地笑笑,沒多追問。

現在突然提起來,我感覺臉有點發熱,輕輕點了下頭:“嗯。”

“既然這樣那就由我來做東給舒先生接風,你們也不要來回折騰了,就住到別墅那邊,自己家的地方畢竟方便,條件也比酒店要好些。”

陸叔叔語氣平和,字裏行間卻有種不容忤逆的威嚴。

更何況這樣的安排根本無可挑剔,我點點頭:“謝謝陸叔叔。”

離舒念來T城的日子越來越近,我與莫延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少。

陸叔叔安排了規格很高的接風宴,還指定了專車給舒念接機。我在工作之餘就穿梭在飯店和別墅之間交代一些細節,比如他有一些吃了會過敏食材,要保證不會出現在宴席裏,還有由於體質的關系,房間要準備那種保暖又不會很重的蠶絲被。雖然我知道舒念並不會挑剔這些,卻還是想要給他最好的。

而每次忙完了從外面回公司,總會看到莫延靠坐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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