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

張大山:“看這勢頭,林楠自己就能解決。”

楚立遠緩過神來後,點了點頭:“楠姐真牛。”

史柱看著自家兄弟被林楠挾持,同時又有一群人氣勢洶洶闖進店裏,目標直奔他們這邊的方向,現在正停在幾步距離外的對面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這些人明顯不是來吃飯的,肯定是林楠在後廚時讓人找來的幫手,這些幫手一進屋看到自己人處於上峰沒有危險,領頭的那兩個人竟然悠閑的說起話來。

禿子期間又一直都在旁邊大喊大叫,史柱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不耐煩的吼道:“閉嘴!”

禿子聽後立馬閉嘴,因為驚嚇,他肥胖身板不可控的抖個不停。

史柱沒了剛才的嘻皮笑臉,暴躁踢了下椅子,對著周圍的兄弟道:“掏錢,讓哥幾個都湊點,把單買了。”

小弟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老大!”

史柱“啪”拍了他腦袋一下:“快點,磨磨唧唧,你想禿子死嗎?”

小弟下意識看去林楠,此時林楠整個人安靜的出奇,她旁若無人的把沾有鮮血的刀刃懟在禿子脖子上,在那還流著血的傷口處抹了抹,之後拿著刀在禿子油膩的臉上拍了拍,禿子原本長滿痘印的雙頰瞬間血跡斑斑。

小弟瞬間背脊發涼,也跟著史柱催促其他人道:“掏…掏錢,快點!”

史柱湊夠十四塊的飯錢之後,當著林楠的面數了數,然後把錢放在桌上,他道:“林老板,飯錢給你放在這裏,你先把禿子放開,我們喝了不少酒失了理智做事沖動,也就是和貴店開個玩笑,你沒必要把事弄大,這樣傷人又傷己。”

“咣當”一聲,林楠手裏的刀具掉落在地面。她站起身來把錢拿在手裏,笑瞇瞇道:“好說好說,就是我有個小小的建議,以後麻煩你們在場的人,都不許再踏進我的店。主要吧,小店規模太小,實在做不來你們的生意,以後盡量繞道走哈。”

她說完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慢走,不送。”

史柱面色鐵青,一聲不吭帶著人就走。

在鬧事的人走後,林楠招呼張大山和兄弟們坐,讓娟子去貨櫃拿了幾包煙過來,給兄弟們一人發了一盒。

張大山:“也沒幫上什麽忙,不用這麽客氣。”

林楠笑道:“不能讓你們白跑一趟,應該的。”

娟子:“這群人太可惡了,想吃霸王餐就算了,竟然還要錢,一張口就是兩百,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一群社會敗類,這次真是多虧了楠姐在,要不然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呢!”

張大山表情有些嚴肅,看著林楠忠告她:“你一個女孩子家家,下次遇到這種事別自己橫沖直撞的,能讓別人解決就找別人,你這太拼了,連自己的安全都置身事外,這怎麽成!”

林楠心裏也有些後怕,她回道:“當時在氣頭上,想都沒想就上手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楚立遠:“楠姐,你打架很厲害嗎?怎麽我出去一趟,你就把光頭給嚇成那副慫樣,渾身都抖成篩子了,那麽個大男人一點不敢反抗,就差當場尿褲子了。”

林楠挑了挑眉,不以為意道:“剛創業的時候,每天顛勺搬盒飯的力氣可不是白練的。”

楚立遠哈哈一笑,想到什麽繼續說道:對了,這群人中那個長發男叫彭俊,是咱村裏的人,他因為沒錢上大學…哦,這得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倒是很長時間沒見過了,沒想到物是人非,再見他竟然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我只上過小學,當時比他大一屆,好像顧老師和他是同屆。”

林楠疑惑:“這人就算沒考上大學,有高中文憑在咱村學校裏去當個老師也綽綽有餘,怎麽會墮落成這樣?”

楚立遠:“嗐,可能自暴自棄吧,當年村裏考進大學的只有顧老師一個人,別提多風光了,市領導一路敲鑼打鼓去他家報喜,這有人歡喜有人愁,同樣拿到通知書的彭俊卻因為家裏原因沒錢去上大學,當時啊,他定是受了不小的打擊。”

——

幾天後,林楠提前一個小時去接小水放學,來到福河村她先去了工地,建築圖上的八個主車間已經起來了兩間,倉庫也在打地基,施工進展突飛猛進。

林楠轉了一圈,看時間差不多了,騎車到了學校,路過操場看見有一個人正在打籃球。

走近才認出來這人是誰,竟是彭俊。可能是因為天氣炎熱,他的齊肩發用發繩綁了起來,人倒是顯得精神了不少。

林楠路過的途中,彭俊手裏的籃球,投籃命中率100%,一眨眼的功夫又是一個跳躍投擲,那叫一個幹凈利落。

林楠停下腳步觀看了一會兒,沈迷籃球的彭俊很快察覺操場上多了一個人,他可能覺得有人在這裏放不開,抱起籃球轉身就走。

林楠看他要走,打破沈默道:“要來學校當老師嗎?”

彭俊聽到這句話,腳步停頓了幾秒,汗濕的背影明顯僵直,之後他卻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若無其事的快速離開。

周國富拿著修剪植物的工具出現在操場,看到林楠,他邊走邊喊到:“來接小水放學?”

林楠:“對,校長你這大汗淋漓得做什麽去了。”

周國富:“我把學校的植物修剪了一番,這一到夏天,植物瘋長,尤其是冬青,繁枝錯雜,很容易傷到學生,我剛才把它們統一都剪矮剪平整了。”

他說完四周看了看:“彭俊那小子走了?這孩子怎麽也不和我打個招呼,真是的。”

林楠:“彭俊經常來這裏打籃球嗎?”

周國富:“對,自從架起籃球架,這小子總來打籃球。白天倒是來的少,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晚上來操場。”

“我頭一次發現他的時候,差點把我嚇個半死,大半夜的,我一路摸黑走過來,借著月光就看到個籃球在“蹦蹦蹦”的滾開滾去,彭俊也不吭聲,我走近了才看到這兒還站著個人。”

“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他怎麽玩的,從那之後,我特意在操場給他放了個手電筒,照在籃筐的位置,方便他投籃。”

林楠想到彭俊天天和史柱那群人混在一起,不由問道:“校長怎麽沒讓他來學校當老師?我聽說他有高中學歷,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除了顧煦這個唯一的大學文憑帶頭老師,學校其餘二十多位老師有一半多都是初中學歷,這個年代高中文憑的老師,對於農村學校來說都很珍貴。

周國富一說起這個就眉頭緊皺:“我每次見彭俊都會提起這事,是他自己不想來教書。”

他嘆氣一聲:“不過彭俊這孩子也是真可憐,他當年高考成績僅次於顧煦,卻因家裏條件不好,不說拿不出昂貴的學費,就連去大學報道的路費都拿不出來,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上大學。”

這小子沮喪了一陣,倒也挺過來了。正好城裏籃球協會的領導下鄉來挑選運動的好苗子,說是給國家培養優秀運動員。

彭俊因為個子高挑,領導對他身體素質各方面都很滿意,這個絕佳的機會,如果真跟著去城裏培訓了,未來絕對前途無量。

可惜造化弄人,籃球協會的領導說,訓練的一切所需的費用都免費,就連路費也全免,就是需要自己負責生活費各方面的開支,彭俊的父母了解後,一聽要花錢,直接就拒絕了人家。

彭俊的未來再一次斷送。他開始變了,原本是家裏最積極的孩子,幹什麽都幹脆利索。本來毫無怨言的他,突然變得好吃懶做,什麽都不幹,整天窩在家裏,父母勸了幾次效果沒用,就狠心斷他三餐,那家夥不吃不喝足足餓了五天,眼看人都瘦脫相了,最後他娘實在沒辦法,在他面前哭了好久,他才往嘴裏吃了點飯,勉強沒把自己餓死。

從那以後,彭俊漸漸得越來越不著調,還和一群混混待在一起打架滋事,臉上三天兩頭的掛彩。”

林楠聽後心裏也不好受,彭俊兩次錯過改變人生的好時機,天天渾渾噩噩的混日子,一混就是五六年,彭俊簡直就是在清醒的狀態下,殘忍的糟蹋自己短暫的青春,自甘墮落的同時,無聲反抗著命運的不公。

的確,如此命途多舛,擱誰能受得了。但是話說回來,彭俊頹廢的時間是不是太久了一些。

顧煦喝醉的那晚,談話中總是強調自己的父母為他付出很多。她想,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同窗彭俊上不起大學的緣故吧。

下課鈴聲響起,林楠接到小水之後,騎車回去的路上,三輪車突然出了故障,車輪走不動了。

林楠下車查看一番,發現左側的輪胎扁了,一點氣都沒有,需要換新的輪胎才行。

還好才離開福河村不到兩裏地,再往前走個幾百米就到了小槐村,看來今晚只能去打擾於嬸,去她那裏睡一晚了。

林楠和小水二人推著三輪車,慢慢走去小槐村。

在她們走後,快成熟的麥田裏,藏了很久的史柱幾人的身影冒出頭來。

禿子嘚瑟道:“老大算的真準,提前在地上撒上釘子,這小娘們兒的三輪被紮了車胎後,看樣子真是要去你那姑姑家住一晚,等到時候,我們…嘿嘿嘿。”

史柱看著林楠的背影冷笑:“看老子怎麽收拾這賤人,敢讓我史柱吃虧,絕不能便宜了她!”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