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休息日，天氣晴朗，灰老鼠一大早上又急沖沖來拜訪兔子魔法師，這是很罕見的事情。因為大家都知道灰老鼠正在現世為了自己的鼠生奮鬥著，原本在休息日也難見一面。進入了兔子魔法師莊園的它並沒有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托給兔子魔法師，灰老鼠真是很有勇氣。但此次接待它的只有隨行魔偶，灰老鼠覺得很失望，它已經有很久沒見到兔子魔法師了，身為合作夥伴它還真是不稱職！這次灰老鼠帶來一些新要求：它想拉更多老鼠入夥，所以需要兔子魔法師修改雙方之間的合同。另外還要在現世再多按一扇運貨專用的傳送門！

“不不，灰老鼠，傳送門我們可以按，但是合同——也就是‘契約’恐怕沒那麽好改啊……如果我們隨隨便便改契約或者打補丁，會顯得我們很兒戲！魔法師最看重就是守信，你這三天兩頭的變很影響我們聲譽啊！”隨行魔偶和灰老鼠坐在大廳裏談，今天的大廳裝飾又變了，兔子魔法師將它的大廳建成湛藍一片的海底公園，但是灰老鼠完全不關註這一點，它在隨行魔偶面前只聊它的目的。

“怎麽能這樣？現在我拉其他老鼠入局，同樣是為了大家的利益啊！它們入場肯定會擠占我們的利潤，再立一份契約不是為了我們好嗎？”

“不是的不是的！”隨行魔偶安撫激動的老鼠，“契約是你和魔法師之間的契約，不管其他的事。我還記得只有兩條約定：一、你來定價。二、你賺多少，就分七成給我們的魔法師。你拉其他老鼠入局，難不成還要將它們引薦給魔法師簽契約？你簽過合同也應該明白吧？”

“我的意思是說，現在銷售末端交給它們，定價我就幹涉不到了！它們不守約定亂定價就算是我違反了契約？這怎麽行！我又怎麽知道這商品賣到客戶手裏到底是多少錢？而且中途加入多少個中間商呢？我本來還想借著兔子魔法師的力量制衡一下。我看農產品走簿利多銷的路線也根本不需要那麽多二道販子！這契約的第一條根本就罔顧現實啊！兔子魔法師立下這樣的條款本身就不現實！我想找它談談，可我連它的身影都見不到！這是什麽態度？我看你們根本就不關註這樁生意！”灰老鼠實在很生氣！

“其實這也背離了魔法師大人的初衷，你還是拉其他老鼠入局，你有意將魔法世界的秘密公之於眾嗎？”隨行魔偶猜測兔子魔法師原本想控制這筆生意的規模。

“不！我完全是沒有辦法啊！事情已經發展成我被局勢推著走的局面了！我必須交出機會，不然我會死的！我說真的！”說起這一點灰老鼠就露出恐慌的表情。

隨行魔偶攤了攤手，安置好灰老鼠上樓去找魔法師商議。

其實身在二樓書房的兔子魔法師一直都能清楚聽到灰老鼠和隨行魔偶的談話——用魔法偷聽，它搭建一個球形水波紋的傳送陣，那邊的聲音就會通過水的震動傳來傳送陣的這一邊。隨行魔偶進書房時看見了魔法師正在操作那個魔法球，他一瞬間就明白了。兔子魔法師見他來了，對他說：“哦？你們聊的挺順暢的？挺好，灰老鼠和我聊就只想著繞彎子，之後和它溝通就拜托你了。”

“魔法師先生，你這樣只會讓它對您的意見越來越大吧。”坐在一旁的錦雞這樣說。灰老鼠來得突然，原本錦雞正在欣賞兔子魔法師收藏的瓷器，灰老鼠突然找商議合作的事情錦雞避也不及，幸好兔子魔法師不在意它聽到這些事。其實兔子魔法師對所有動物居民都說過它喜歡收藏藝術品，如果有動物帶來一些藝術品，它也願意用它的藏品進行交換，真正把這件事實踐起來的只有錦雞一只動物。一來二去，兔子魔法師和錦雞之間的關系就變得非常好了，又因為猴子與錦雞發生了矛盾，最近錦雞來找兔子魔法師就更頻繁了些。

“我就像灰老鼠說的那樣，其實不關心這樁生意。灰老鼠將盤子攤得那麽大它要怎麽收場呢？它只是嫌直接賺得不夠多而已，它希望自己的利潤占總利潤的大頭，當然要控制入局的人數了。嗯……至於控制定價這一條確實是我欠考慮了，但不需要改契約。契約裏我沒有與它約定違約的懲罰，因為我覺得它遲早都會違約的……我立個契約只是希望它在開始時能老實一點。誰知道不僅它不老實，那現世的環境也同樣不老實。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兔子，我聽它說它在現世的情況，認為它很需要一個強效‘祝福’。”

隔天，幾只魔偶幫灰老鼠安裝好新的傳送門，傳送的地點是老鼠城城郊某處秘密倉庫。同來的隨行魔偶還帶來一個小錦囊，隨行魔偶將錦囊交給灰老鼠並告訴它這是兔子魔法師給契約打的補丁，“你要一直帶著它。就不會有‘制裁’降臨到你頭上了。”

“怎麽不像那張契約一樣把它燒掉？總帶著還挺麻煩的。”雖然這麽說，灰老鼠還是把這錦囊好好放進西裝的內側口袋裏。

隨行魔偶還想跟灰老鼠聊更多，“前天你說你會被害死，你現世那邊的生意夥伴都是些不得了的老鼠嗎？”

“哼，那些老鼠，沒一個好打發，不是什麽‘生意夥伴’，你可以理解成都是些混幫派的。都是聞著錢味兒來，為了吃口好料什麽都做得出來。唉，不說了。”灰老鼠轉身通過傳送門，沒多久又帶回來一筐雜亂的東西。“我得趁這時間搬個家，你忙你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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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一只黑鼠蹲守在一處老鼠巢門口，一個“巢”可以分房住夠幾百只老鼠，這相當於老鼠小區了。老鼠的居所與一般動物不同，它們除了往上築巢還可以選擇往下挖洞。老鼠數目眾多又只求有瓦遮頭，它們的房子如果用最廉價的建材能建得起就隨便建，在及狹小的土地上與鄰家的房子搭在一起，家家戶戶都這樣做最終成了及其龐大、醜陋、危險的違規建築。能成為“巢”的地方，無論是往上還是往下全被挖透了，凡能住得下老鼠的地方，全都填滿了老鼠……就這種逼仄又骯臟的小地方有水有電、有食物、內部逐漸誕生了新的供應鏈，老鼠們就可以生活了，“巢”形成了老鼠一族獨有的生態區，因為其他動物沒有這麽不講究的。灰老鼠也住在這裏，它的房子住在地上一層，它是這個“巢”最早那一批來客，所以它的房子地段和布局都好一些，它用磚墻給自己壘了一處小院子，這在“巢”裏是很風光的。以灰老鼠的年紀，它算得上一位獨居老老鼠了，真不知道這位老老鼠最近碰上了什麽機遇，居然被長老老鼠的手下盯上？

前來盯梢的黑鼠比一般老鼠更黑一些，體型也更小一些，它的皮毛油光水滑說明它正值壯年。這也許是某只老鼠同僚雇來查灰老鼠貨源的雇傭鼠？它是最早被派來盯梢的一只老鼠，比一般老鼠知道得更多。現在它手頭上握著一些新料，還沒報告給雇主。它天天守在“巢”的出口，找了處能盯著灰老鼠出門必經之路的地方蹲守。這裏行路匆匆的老鼠們都不關註它，它就這樣等著。

黑鼠當然也註意到最開始那幾批貨都是灰老鼠是從自己家拉出來的，拉一趟貨需要灰老鼠推著一輛小推車從那條必經之路來來回回三四十趟。後來逐漸又有其他老鼠來運貨，頻繁時一日之內運貨的隊伍不曾間斷。黑鼠最初想到這是灰老鼠從“巢”內集市搜集來的貨，但出貨量驚人顯然不可能！難道那個破敗又骯臟的老鼠洞有一條密道通向貨源嗎？這也不可能！群居的老鼠不可能挖出一條大家都不知道的密道，近處也沒有農產品的貨源。它也調查過那些農產品的類別，五花八門，應有盡有，品質也是最好的。所以搜羅產品和運貨都不可能要很長時間。你可以想象它在產地采摘到包裝再直接運來這裏，而產地絕對不可能是眼前這處老鼠窩！

黑鼠沒有辦法解釋才一直握住這條消息沒有告知雇主。它想進去灰老鼠的家一探究竟，如果它破門而入或者在門附近徘徊那會留下它的氣味，那樣就打草驚蛇了。“這些農產品就像憑空出現的，能做到這一點只能是魔法吧？說起魔法，我想起前段時間那個兔子魔法師的傳聞——”黑鼠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至少它的雇主不會接受這種解釋……

黑鼠這樣在老鼠巢穴前徘徊了數周，它總是看見灰老鼠和它手下的其他老鼠像變戲法似的從它的巢穴裏拉出一車車貨。十幾天的蹲守，黑鼠發現老鼠們拉出來的貨體積已經比那間房子本身體積還大了。“見鬼！我就這樣去報告給雇主，絕對會挨罵的。我沒有漏過它的行蹤，所以那房子裏一定有密道！我要怎麽去找那條密道？”

接下來黑鼠沒有采取進一步行動。因為盯著灰老鼠這樁生意的“同僚”們不止一撥。剛來的這一撥老鼠更大膽，黑鼠只能遠遠地看，多虧它一直以來的小心謹慎，灰老鼠家沒沾過它的氣味，所以現在它還處於暗處。眼前這一撥老鼠有幾十只，浩浩蕩蕩地從“巢”的正門進來，它們把附近的老鼠都趕走了。幾十只老鼠堵在灰老鼠家門口，把門敲得“邦邦”響。屋內沒有回應，然後那些老鼠們大聲叫門。似乎確定了屋內沒老鼠，它們派一只老鼠出去，又帶回來另外兩只老鼠。新來的兩只老鼠是開鎖的好手，黑鼠看見它們只用鐵絲就撬開了鎖。然後幾只老鼠湧進屋子，屋內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黑鼠並不知道來的這一撥老鼠屬於哪方勢力，它伸長腦袋觀察了幾個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些老鼠眼線在“巢”中飛快奔跑的身影。看來這突發事件對於其他老鼠勢力而言同樣出乎意料？

但等到天黑時，這一群老鼠最終還是走了。“看來它們什麽都沒得到……它們查到的東西沒兩天就能傳回我的耳中了，所以我還可以繼續潛伏著。”黑鼠看見已經有其他老鼠眼線走進灰老鼠的房子裏探查了，黑鼠嘲笑它們那樣做會前功盡棄。它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沒有親身上去檢查一番，它的好奇心也不允許它直接離開。“就當作為工作獻身吧？哎呀。”黑鼠繼續在附近趴伏著。它靠在一些包裝用的紙皮箱子堆裏，蓋著兩張報紙過了一夜。

第二天傍晚，灰老鼠的房內終於亮起了燈光，從窗口處能看見裏面隱隱約約的身影。“終於蹲到你了！在這裏我能看清……”為了揭開這個謎題，黑鼠一直蹲守到現在。灰老鼠已經出現，黑鼠也要更謹慎些，它離開了一直隱蔽身形的遮蔽物，退到更遠某戶老鼠的屋頂用望遠鏡觀察。灰老鼠一回來顯然註意到房子裏亂糟糟的情況，其中還混雜著許多陌生老鼠的氣味。自己的房子被這麽多外來老鼠侵入讓它覺得很驚恐，它慌慌張張地四處亂轉，用了一些時間才平靜下來。它朝窗外探頭了，黑鼠趕緊俯下身。“看來它昨晚真的不在巢裏。密道的另一端一定離它的巢穴很遠吧？”等了一會兒，黑鼠又伸出望遠鏡去看，它看見房子裏老鼠的身影又消失了，很快燈也熄滅了。它又沿著密道回去了嗎？黑鼠決定先不管，等到另一撥老鼠查到的風聲吹到自己的耳邊再做打算。另一方面，它得先和雇主溝通，免得那撥老鼠的風聲先吹到雇主耳中——那會顯得自己很沒用。

“現在我都要相信灰老鼠與兔子魔法師有交集了！那這點去和雇主談，它總該相信吧？”黑鼠邊說著邊離開了這處老鼠“巢”，它現在要去泰和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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