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院長裝糊塗地擠了擠眼睛：“這人病得很嚴重啊。”

“我朋友就交給你，麻煩黃院長了，希望他能早日康覆出院。”

封辭拍著黃院長的肩膀，口是心非地囑咐道。

這裏太吵，冼天聽不清封辭的話，他全身上下被綁得結結實實，好像酒猛然就醒了般，發瘋似的喊道：“媽的，放開老子，老子殺了你們！”

“嘖嘖嘖……”黃院長目送著已經被擡入門廳的擔架，搖頭嘆氣道：“真是病得不輕啊。”

封辭熟悉地攬過黃院長的肩膀，帶著矮矮胖胖的他走遠了一些，小聲道：“這次多虧你了，收留這家夥，晚點卡號發我，給你轉賬。”

“你太客氣了，咱倆的交情談錢就太見外了嘛……”黃院長瞇眼笑著，笑臉仿佛彌勒佛，“少轉一點，別太多了，加上老婆孩子也就一家三口，多了花不完。”

封辭笑瞇瞇地給他比了個「OK」，然後便轉身上了車。

豪車發動後，葉莉莉還能從車窗看到黃院長望著車屁股愉快地揮手。

司機小楊一直沒有下車，坐在車上玩手機的他現在也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板，現在去哪兒？”他恭敬詢問道。

“先送Lily回家。”封辭隨口吩咐。

葉莉莉臉色煞白，感恩戴德地頷首道謝：“謝謝哥……”

“不用謝……”封辭大度地笑著，他舒適地翹著二郎腿，修長手指有節奏地叩著膝蓋，話鋒一轉道，“今晚發生的事情，你們不會說出去吧？”

“啊？今晚有什麽特別嗎？”小楊天真地睜大了眼。

葉莉莉一時竟然分不清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封辭輕勾唇角答道：“沒有任何特別，我們就是吃過晚飯正常回家而已，沒到過其他地方。”

小楊這才咂摸出了點不為人知的味道，忙點頭：“明白明白。”

“行車記錄儀上的數據都刪掉，這輛車也盡量別開。”封辭繼續吩咐。

小楊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

封辭扭頭看向窗外：“等風頭過去再說。”

“哥……”葉莉莉扒在椅背苦哈哈地看向他，“你這也太狠了吧？”

“狠嗎？”封辭不以為然，順便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葉莉莉不解地攢眉：“雖然冼天確實很惡心，但你也不能因為他痛罵蕭哥，就把他關進精神病院吧？”

“誰讓他罵得這麽難聽，如果他罵的是你，你能忍嗎？”

封辭發現這會兒已經過了淩晨，也不知道蕭侑睡沒睡。

葉莉莉老實回憶了一下冼天的臭嘴，惡心得讓她差點嘔出來，趕緊搖頭劃清界限：“這絕對不能忍。”

“是啊，所以我也不能忍，那你打算怎麽對付他？讓他長長記性？”封辭微笑問道。

他的眼神和笑意都非常友好，葉莉莉不知不覺地點頭：“我可能會殺了他才能洩憤，這麽說把他關進去還是哥你太善良了？”

“他只是去了瘋子該去的地方罷了。”封辭坦然接受了葉莉莉對他善良的誇讚。

葉莉莉感覺今晚的心結也算打開了，雖然三觀好像……沒了，又好像沒完全沒。

回去的路上冷清了許多，封辭的手機突然造作地響了起來，令他又驚又喜的是，居然來電顯示是蕭侑。

他幾不可查地咽了咽唾沫，傲嬌地任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接聽：“餵，你是失眠了嗎？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呃……”房間裏沒有開燈，籠罩著靜謐的幽藍，蕭侑背對窗戶，尊臀懟在書桌桌沿抽煙，別說，封辭接電話的第一句就戳中他的狀態。

他確實失眠了……但他不承認。

蕭侑：“怎麽可能？都怪程翊，他回來太晚把我吵醒了。”

“你打電話不會是長夜漫漫想我了吧？”封辭情不自禁地調戲道。

蕭侑確實有點想他，但他仍然不肯承認，只冷哼了一聲道：“想你個屁，程翊說後天是周末，我們不是後天晚上才回橫城嗎？他約我下午打球，我就順便問問你。”

他有意地著重強調了「順便」倆字。

“行，沒問題，到時候發地址給我。”

封辭愉快地接受了邀請，掛掉電話的瞬間他有種錯覺，好像他和蕭侑在冥冥中又退回到朋友、同學、兄弟……反正是比情人舒服很多的關系。

那種關系純粹得沒有雜質，也不會有情人的罪惡感。

第二天，封辭在辦公室裏邊喝茶邊看財務報表，又一條娛樂爆炸消息沖上了熱搜。

封辭點開一看，眉頭立刻就攢緊了，爆炸消息的發布方又是MIke，內容是佟夢與M教父以及資本大佬存在潛規則資源交換。

視頻是佟夢、M教父和山本坐在就桌旁談笑風生，而照片則有他們仨分別抵達酒店，佟夢挽著山本的手臂走進電梯，以及半個小時後佟夢洗完頭澡出水芙蓉般走出電梯的情景。

僅憑這幾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麽，但熱度卻被帶起來了，網友們最不缺乏的就是想象力，他們完全能根據這幾張照片和視頻腦補出一套能自洽的邏輯，以此迎合MIke的標題。

封辭頭疼地揉著太陽穴，他現在一看見MIke就頭疼，因為一看見MIke，他就能想到蕭侑，這次佟夢被怕指不定也和蕭侑有關系，可惜他沒證據。

他想了想幹脆給沈夜發送了一條微信：“哥，你們沈家名下的MIke文化傳媒今年怎麽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啊？這是要爭當狗仔行業標桿了嗎？你作為老板能不能讓他們消停一點，工作不要這麽勤奮，讓我很害怕呀。”

兩分鐘後，沈夜回覆：“這我可管不著，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怕什麽？”

封辭：“……”

他明白沈夜做導演是單純搞藝術，而他除了搞藝術還有搞錢。

他突然感到和沈夜話不投機半句多，閑聊了兩句後答應沈夜下個月會盡快進組才結束話題。

周六下午，封辭抵達蕭侑發給他的室內籃球館，剛進去就見蕭侑、程翊還有顧詣辰已經在球場上打得酣暢淋漓。

顧詣辰的到場讓他頗感意外，而蕭侑在籃球場上的矯健靈活身姿更是讓他心跳加速，他站在門邊沒有打招呼，封存在水下的記憶就像忽然得了氧氣，不停地冒著鮮活的氣泡。

屬於那個時候的滾燙記憶，湧進了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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