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高貴到哪兒去呢。為了自己的臉，能夠對自己的妹妹做出那麽殘忍的事。我看你連禽獸都不如呢。為你死的人很多，可是心甘情願為你死的人又有幾個呢。梅無霜，我看你真是可憐呢。這十年來，東躲西藏，活的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你下不下賤？”梅語嫣笑道，冷冷的反擊了過去。

梅無霜面色一寒，隨即又笑：“你的嘴巴越來越厲害了。我這就殺了你的婢子，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麽伶牙俐齒。”

梅語嫣一僵，握住綠漪的手，輕聲說道：“丫頭，我半世孤單，沒有妹妹。從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親人。待會兒，莫要害怕。我很快便去找你去了。”

綠漪點了點頭，眸子在黑夜中放出光彩。

“娘娘，奴婢從小就是一個乞兒。奴婢知道奴婢沒有資格做娘娘的妹妹，可是今天，奴婢便大著膽子叫娘娘一聲姐姐了。”

梅語嫣眸光都是溫柔的笑意。

梅無霜抽出懸在腰間的利劍，“你們還真是姐妹情深啊。嫣兒，我不會讓你死的。待會兒，你便會嘗到什麽叫做生不如死。我要讓你看著你這婢子在你面前慢慢死去，而你卻不能救她。我讓你知道何謂絕望！”

梅無霜每說一句，便在綠漪身上刺傷一劍，卻故意不刺向要害。

而在梅無霜拔劍的時候，洛雲舟身形極快的將梅語嫣攔住，緊緊的扣住她的腰肢，梅語嫣咬住下唇，牙齒深陷皮肉。

綠漪發出一聲悶哼，低聲道：“姐姐，不要看。”

梅語嫣心痛如刀絞，整顆心仿佛被人一下子劈開，再也恢覆不了原來的樣子。

眼前這發生的一幕，如同細密的針一般刺向她的眼睛，讓她的眼睛脹痛不已。

她說，“綠漪，我說過，誰若是欺負了你，我便十倍討回。梅無霜，我就算變成了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梅語嫣的聲音不大，甚至有著沙啞的疲憊，卻帶著能夠穿透人心的力量，洛雲舟低頭看著梅語嫣的雙眸中紅絲滿布，那雙眸子仿佛被一層紅紗遮住。

梅無霜一冷，看著梅語嫣的雙眸死死的看著她，像是隨時都會撲過來，把她撕碎一樣。

她的心一慌，突然懷疑，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曾經懦弱，被她虐待到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梅語嫣嗎？

這樣兇狠的眼神令她畏懼。

“夠了。梅兒。留下綠漪一命！”梅鳳書終於出現，身後跟著府中大部分的奴才，那些人手中的火把幾乎將這條街照耀的如同白日一般。

綠漪的眸光掃過臉上波瀾不興的梅鳳書，這個將她從雪地中撿回來的男人。

她深深愛著，卻永遠都不敢說愛他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不配。

梅語嫣註意力全部都在綠漪身上，自然看到綠漪那哀婉的眸光。

那樣的眸光她太熟悉了。

銅鏡中的自己，每一次想到軒轅徹的時候，她總會流露出這樣相似的眸光。

綠漪竟然愛著梅鳳書！

“大哥，你心疼了？為了一個暖床的下賤婢子，你心疼了？”梅無霜微微一笑。

心中有著嫉恨，她和大哥是雙生子，大哥對她極好。

可是這樣的大哥卻將心思放到一個和梅語嫣一樣下賤的婢子身上。

她不允許。

大哥心中最為重要的女子，是她才對。

她不允許有別的女人在大哥心中，比她還要重要。

梅鳳書走到梅無霜身邊，拿出素白的帕子，輕輕拭去梅無霜白皙手背上的幾點血滴，那素白帕子上，幾朵紅梅妖嬈綻放。

這帕子是綠漪為梅鳳書繡的。

此刻，梅鳳書拿著她用心繡出來的帕子擦去梅無霜手背上的血滴，那血是她的。

多麽諷刺的情景。

綠漪心中大痛，唇邊卻流出一朵蒼白的笑意，原本伸向梅鳳書長袍的手，顫微微的收回。

“大哥是心疼你才是。為了這麽一個大哥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的婢子，你這樣傷神，大哥心疼。”

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這八個字如同鞭子一般狠狠的抽打在綠漪和梅語嫣的心上。

綠漪唇邊笑意更深，看著梅鳳書隨手將她親手繡的帕子扔下，寒風乍起，那帕子飛到她的手邊。

她顫微微的將那帕子撿了起來，緊緊的握在手心。

像是將自己曾經放在梅鳳書身上的心收回來一樣。

公子是天上的皎月，她卻連地上的爛泥都比不上，有什麽資格去愛這樣的公子呢。

娘娘說的對，如果人對自己好，那麽自己一定要對自己好。

否則，自己真的叫作踐自己了。

她想，以後不要在欠梅府任何人。

梅語嫣木木的說道：“洛雲舟，放開我。我不會逃得。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後一次求你。放開我。我去看看綠漪。”

比梅無霜還要沙啞的聲音從梅語嫣口中吐出，洛雲舟緩緩放開了她。

梅語嫣緩緩的走到綠漪身邊，她跪在地上，青色袖子緩緩拭去綠漪臉上的血跡還有淚痕。

她不敢去抱綠漪，綠漪全身上下都是傷。

她怕她隨意觸碰綠漪，綠漪都會痛。

綠漪失血過多，已經是活不了了。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為做公子的細作，比做公子的女人要長遠安全的多。這樣，我便能夠永遠都留在公子身邊了。可是，現在，我才發現我真的好傻。為什麽要將心放在一個這樣輕視我的人身上呢。姐姐，如果真的有下輩子的話，我希望生生世世都不要遇見梅鳳書這個男人。心，痛過一次，便夠了。”

綠漪甜美的聲音因為快要死去，如同即將枯萎的花朵。

梅鳳書心一疼，幾乎就要踏出腳步。

幾乎。

梅無霜冷笑：“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竟然還想著大哥來在乎你。”

綠漪嗤嗤笑出聲，唇裏又嘔出大口的鮮血。

“梅無霜，你他媽給我住口！”梅語嫣從嘴裏擠出這幾個字。

世人都道梅家無霜傾國傾城，可是一個這樣心思惡毒，心胸狹窄的女子怎麽配得上傾國傾城這四個字呢。

梅無霜面色一變。

綠漪再一次望了梅鳳書一眼，那一眼帶著深刻的眷戀，像是給自己曾經他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的感情劃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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