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決絕的閉上眼睛，緊緊的抓住梅語嫣的手，梅鳳書想要幫慶王軒轅傲覆位，這幾乎是謀反大罪。

如果沒有成功的話，是要株連九族的。

“綠漪，你不要在說話了。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我們都會好好的。”這樣的謊話從梅語嫣口中說了出來。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咱們姐妹兩個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蓋上一座小房子。房前種上幾株桃樹，春天到了，一打開窗子便能夠聞到桃香。房前，有著青石路，路的盡頭便是潺潺流過的小溪……”

梅語嫣的聲音有著柔婉的笑意，她為綠漪編織了一個美夢，一個如同泡沫一般，一碰就會破碎的美夢。

綠漪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那樣美好的畫面，她唇邊的笑意很美，原本只是清秀的容貌因為這笑意顯得絕美無比。

妝容精致的梅無霜如同蠟像一般，只有著動人美貌，卻沒有那絕美的神韻。

“好啊。姐姐，你說過，在給我找一個心地善良的男人作為的夫婿呢。你一定要記得啊。”綠漪補充道。

梅語嫣看著綠漪眼角的淚，她剛剛知道綠漪竟然喜歡著梅鳳書，這樣一個死心眼的丫頭，卻說出這樣的話。

“好。那個男人一定要心底善良，不見得要多聰明。可是，在你受到傷害的時候，他絕對能夠保護你的。你在他的眼中，就是金碧皇朝最美麗的女子。”梅語嫣輕聲道。

綠漪心思執拗，梅鳳書陰狠毒辣，他配不上綠漪。

綠漪的臉不知是因為梅語嫣的話，還是因為回光返照，蒼白的臉上布滿了紅暈，像是擦上了新嫁娘的胭脂，“娘娘，我在求你最後一件事。”

“你我之間不要說求。只要我能夠辦到，我都會去做。哪怕拼上我這條命。”

“假如將來的話，皇上要殺公子，您一定要救公子一命。”綠漪緊緊的抓住梅語嫣的手，那力氣大的幾乎要將梅語嫣的手指捏碎了一樣。

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這傻丫頭到底對梅鳳書下了多深的感情，竟然愛他勝過自己的生命。

“大哥，你看這婢子最後死的時候還詛咒你將來被阿徹給殺了呢。放心，有我在，阿徹絕對不會殺你的。畢竟阿徹最在乎的女子是我啊。”梅無霜的聲音想起，帶著不屑和鄙夷。

這樣沙啞殘破的聲音，像是邪惡的巫婆。

梅鳳書此時終於忍不住，他曾經想過將這個快要死的婢子納為小妾的，這是他能夠給她最高的位置了。

他踏出了一步，僅僅是那一步，綠漪下面的話，卻讓他釘在這一步上面。

“公子曾經將我從大雪中救出，如果不是因為他，我活不到現在。我馬上就要死了。我不想死的時候，還欠著他這條命。姐姐，我想要斬斷一切，幹幹凈凈的走。我要將欠他的全部還給他。姐姐，求你成全我吧。”綠漪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梅無霜的譏諷，只是緊緊地握著梅語嫣的手。

“好。我答應你。若是我明日不死，我以後一定要保住梅鳳書這條命。”

聽到這句承諾，綠漪唇邊的笑意很美，緊閉眼眸彎成了月牙，而握住梅語嫣的手全緩緩的松開來，跌落在地上。

到了最後一瞬間，她都沒有在睜開眼睛，卻看一看那曾經她愛到骨子裏面的男人。

梅鳳書的呼吸幾乎都停止，前一晚依偎在他懷中的女子，此時已經不再。

第一次，他終於知道何為失去。

梅語嫣心痛欲裂，將已經湮滅氣息的綠漪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中，她不必在意這樣大的動作，是不是會讓渾身是傷的綠漪感到痛苦了。

整條安靜的朱雀大街都籠罩著一層絕望而哀傷的氣息。

梅無霜看了一眼眸光波瀾不興的梅鳳書，她沙啞殘破的笑聲劃破了此時幾乎能夠使人窒息的絕望氣息，“嫣兒，你看你只能是我手中的玩物。小時候如此，長大了更是如此。今晚這出主仆情深的戲碼我看好生歡喜呢。”

梅語嫣不語，她重新放下綠漪依舊柔軟的身子，將綠漪淩亂的發絲整理整齊，綠漪的手裏到最後還握著那繡著紅梅的帕子。

梅無霜見梅語嫣對她置之不理，也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你真當我們都是傻瓜嗎？如果沒有人告訴你，你是怎麽知道阿徹的噬心蠱是沒有解藥的。知道噬心蠱的人不多，那個婢子恰好是其中之一，我們只是沒有算到這婢子竟然膽大的將這件事告訴了你。大哥舍不得嚴懲這個婢子，沒有想到，她還不知道收斂，竟然在關鍵的前夕，去將你救出去。還好我們早就有所防備。”

梅無霜笑道，“你真是蠢呢。在那樣順利的走出梅府之後，你應該想到這其中有詐，你當時若乖乖的回去，綠漪這丫頭也許根本不會死。說到底，綠漪是被你親手害死的！”

梅語嫣緩緩站了起來，轉身面對著梅無霜，皎潔的月光為梅語嫣青色裙裾披上了一層薄紗，寒風獵獵作響，梅語嫣衣袍翻飛。

“梅鳳書，你知道綠漪今晚會將我救出？”她淡淡問道。

梅鳳書的眸子緊緊的看著地上的綠漪，不回答梅語嫣的話。

“那你可知道今晚綠漪可會死在梅無霜的手中？”

“我想，你一定是知道的罷。還有什麽事能夠瞞得過你梅相呢。梅鳳書，綠漪死了。以後再也沒有一個女子能夠像綠漪這樣的愛你。”梅語嫣看著梅鳳書的臉陡然蒼白，輕笑，笑容殘忍。

“梅鳳書，若是我明日不死的話，我一定會盡全力的保住你的命，然後看著你每日活在失去綠漪的痛苦之中。讓你徹底的了解何為生不如此。”

“你住口！”梅鳳書厲聲說道。

梅語嫣還是笑，唇角彎如月牙，“怎麽，你生氣了？可惜呢，你無論在怎麽生氣，綠漪也是看不到了。你明明預料到綠漪會死，你卻沒有阻止。你，活該！”

梅無霜看著梅鳳書蒼白的臉，和她相似的臉上，竟然帶著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痛苦，她心中一跳。

她現在要割掉梅語嫣的舌頭，讓她一個字都不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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