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姑媽的絮絮叨叨聲中，沈昌瑉的思緒飄出去很遠，直到她又叮囑了好幾遍“昌瑉你一定得回來吃飯啊聽到了沒？”才答應下來。

掛掉電話，鞋都懶得脫臉朝下埋進被子裏。

28

第二天上班他跟金在中請了假，說家裏有點事情得回去，把手頭的一部分事情做完下午三點多就離開了醫院。姑媽家雖然在一個城市裏，但是同醫院一南一北，得先搭地鐵再換公交，公交下來還得再換一部公交。

換第二部公交的時候剛巧遇上下班高峰，堵了一路，等到下車天都擦黑了。下了車看了看空著的雙手，又拐去附近的水果店裏買了袋蘋果提回去。

還沒走到，兜裏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沈昌瑉把蘋果換到左手拿，騰出右手摸到電話，翻開，按下接聽。

——“昌瑉。”

鄭允浩帶笑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闖進來。

沈昌瑉呆立在原地，心跳聲徒然大了起來，握緊電話慌張地回了聲，“哥……”

鄭允浩開始抱怨，“你怎麽還沒到？我現在去超市買啤酒。等下我買完酒回來，必須得見著你坐在家裏等我，所以你給我快點，別磨蹭了，也別繞去買水果了知道不？”

沈昌瑉掃了一眼手裏裝水果的袋子剛想說“可是我已經買好了……”，下意識地往馬路對面一看，鄭允浩拿著手機走在人行道上，他的另外一只手，正被個年輕的女孩子牽著。

沈昌瑉提著袋子的手驀然松開，那些蘋果骨碌碌地滾滿地。

29

這頓晚飯很顯然不會愉快了。六人長桌姑父獨自坐在主位，沈昌瑉和姑媽坐一面，鄭允浩跟他那個第一次帶上門的女朋友坐在另一面，剛好面對面之姿。

飯桌上的話題基本上圍繞著鄭允浩和他女朋友在美國的生活展開，那個女孩子很健談，人不是最漂亮但勝 在可愛，席間姑媽同姑父交換了好幾次滿意的眼神。

其實並沒有人冷落沈昌瑉，姑媽和鄭允浩輪番給他布了幾次菜，姑父問了不少他實習的情況，就連鄭允浩的女朋友也跟他攀談了幾句說是她有個同學也是S大的。

怎麽看這氣氛都應該算其樂融融，然而他始終無法投入。吃過飯坐了會兒進廚房跟姑媽姑父告辭。姑媽想留他過夜，沈昌瑉擺了擺手說不了，明天早上還要上班，而且，而且就一間客房……

姑媽拉住他的手道，有什麽關系，讓你表哥的朋友睡客房，你跟你表哥一起睡就是了。以前你們倆不是最愛睡一塊兒了嘛？

沈昌瑉望了一眼正在給女朋友削蘋果的鄭允浩，將手抽回來開玩笑道，表哥現在是大人了，我再和他睡一塊兒，嫂子該不高興了。

姑父插口，那讓他們小倆口睡一間，你睡客房。

沈昌瑉微笑，再一次拒絕說，我還是回去吧，今天已經早退了，明天上班再遲到不好。

讓他睡客房看他們睡一間房；或是讓她睡客房，他和鄭允浩睡一間房，都太難以忍受。

30

回到家已是半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來的路上那司機將車開得一路顛簸，他有點想吐。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給金俊秀，看了看時間，想想這會兒他應該睡了，最後還是徒然地將手機放回去。

合衣上床躺了會兒，從隔壁傳來“砰”的一聲，像是椅子之類撞翻在地的聲音。緊跟著是一陣隱隱約約的奇怪動靜。

沈昌瑉翻了個身，隔壁的聲音逐漸大起來。

夾雜著低沈的喘息和婉轉熱切的呻吟。

——再沒常識也能聽出來，那是在做愛。

31

沈昌瑉住的這套房子原先是一個100多平的倉庫，後來這附近的工廠全都搬去了郊區，倉庫沒人租，房東就將它一隔為二重新裝修，弄成了兩套住房出租。

兩間屋子中間只隔了一堵木板墻，隔音差那簡直是必然的。

只不過在這一天之前，他從來沒有受到過這個問題的困擾。因為先前隔壁那一間一直都沒有人住。

雖然前幾天房東來收房租的時候提過有個男舞蹈老師要搬來隔壁住，可他當時全沒當一回事兒，再加上每天早出晚歸呆在醫院裏，也根本不知道人家是什麽時候搬進來了。

真沒想到，這位素未蒙面的鄰居一出場就以如此銷魂的方式。

32

沈昌瑉趴在床上拿枕頭捂住耳朵，盡管如此隔壁的動靜還是聲聲入耳。二十幾分鐘過去依然不見消停，並有愈演愈烈之勢。

幾乎都是一個人的聲音，開始是嗯嗯啊啊的火熱呻吟，後來轉為嗚嗯好棒、啊啊不行了、好深。要不是時不時還能聽見一些屬於另外一個人的低低喘息，都要以為那一位是在自娛自樂了。

沈昌瑉忍無可忍地坐起來，都快半個小時了，這是沒完沒了了？沒有了枕頭的阻礙，那嗯啊啊啊啊呀啊啊之聲越加精彩，都快高亢入雲了。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男人和男人做這種事情還能那麽高調的。

33

在屋子裏煩躁地踱了幾圈之後，他走到電腦桌前想把IPOD拿來聽聽歌，塞住耳朵。忽然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按了電腦的開機鍵，在椅子上坐下來。打開網頁翻到百度mp3，想了一想鍵入“兩只老虎”，移動鼠標點擊試聽。

然後起身將兩旁的電腦音響打開，調到最大音量。

立刻就從音響裏流淌出咿咿呀呀的嘹亮童聲，唱著“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他忍不住哧得笑起來，原本煩悶的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索性淡定地瀏覽起網頁來。可惜“兩只老虎”未免太短了些，兩分鐘不到就已放完。連著放了兩遍後，若有所思了會兒，鍵入“國歌”，開始改放慷慨激昂的國歌。

這回一遍國歌還沒放完，就聽見“咚咚咚咚”的大力捶門聲。

沈昌瑉捂嘴笑了笑，站起來走去開門。

34

一個年輕男人抱著手臂站在門外，只匆匆裹了件浴袍，露出整個白皙的脖頸和胸膛，發鬢淩亂，眼角還染著春潮尚未褪盡的紅暈。

見了沈昌瑉便語氣不善道：“請問你現在是幾點？大半夜的放什麽歌，還讓不讓人睡了？”

沈昌瑉低下頭看了看手表，認真地回答，“十二點四十五分。”頓了頓微笑道：“我以為你們還沒打算睡，所以放點音樂助興。”

男人大約終於想起這事兒是自己理虧，一肚子怒氣無處發洩，只從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就欲轉頭走人。

沈昌瑉知道他被自己打斷了好事，欲求不滿自然易怒，於是笑笑說：“慢走。”正打算合上門回去睡個好覺，卻從將要關上的門縫間瞧見雙熟悉的靴子，怔了下忘記關門，就這麽跟將要從他家門口走過去的金在中打了個照面。

35

沈昌瑉做夢也沒想到隔壁那個低沈喘息聲的主人是自己的上司，扶著門猶如被點穴了一般無法動彈。

金在中看見他的時候表情也有些松動，略略皺了下眉頭，還來不及做出下一步反應就被身後的年輕男人抱住了。

“別回去了，好不好？”男人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撒嬌的語氣。

門邊的沈昌瑉雖然始終沒說話，但一雙眼睛瞪得更大了。金在中實在很想扶額，低下頭不著痕跡地擺脫那雙手，輕聲說：“我該回去了。”

沈昌瑉終於從被點穴的狀態中恢覆過來，眨了眨眼，砰得將門合上。

男人見留不下他，識趣地給自己找臺階下，“那你開車當心，有空打給我。”也不說再見，打著哈欠就回屋了。

36

金在中站在沈昌瑉家門口望了望那扇緊闔的門，實在不知道經歷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兒之後自己應該是個什麽表情。

從口袋裏掏出包七星往外走。抽出一根叼著，摸半天也沒找著打火機，想了下大概是之前脫衣服的時候掉地板上了。

作為419對象，剛才那個男人未免太粘人了些。回去拿難免要被再次纏上。金在中想了想還是把煙放回去作罷。

好在車鑰匙沒有落在那人家裏，他走到自己那部淩志前，開門坐進去。坐在車裏能看得到不遠處沈昌瑉家的燈還亮著。

金在中猜想他今夜多半要失眠，不過居然想到放兒歌和國歌打斷他辦事兒，失眠一夜也算是給他的小小懲罰。

其實比起他聽到“兩只老虎”的時候差點ED,失眠一夜真不算什麽。最多明天頂著對黑眼圈來上班，唔，小熊變小熊貓。

金在中勾起嘴角笑了笑，發動車子離開。

37

回去的路上樸有天打來電話，說是看樣子明天又沒辦法來上班了，讓他替他遮掩一下。

金在中握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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