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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憋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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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弘文帶的東西很齊全, 吃的喝的一樣不落,甚至還往包裏塞了一口鍋和固體酒精。

他們每人拿了個碗,面出鍋後,一眨眼就被挑了個幹凈, 只剩下鍋底的清湯。

面還沒吃完, 天已經漸漸黑了。

月明如晝,幾縷淺光從樹梢間的縫隙透下來, 打在破碎的落葉上。

“對了, 你這幾天都睡在哪兒。”溫度稍降,何一滿穿上校服外套,隨口問, “不是說這裏已經廢棄了,還能睡人?”

“睡不了,不過我帶了點東西。”石弘文吃完面,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把木屋的門打開。

裏面沒有家具,角落潮濕發黑,散發著木頭腐朽的氣息,即使光線黯淡, 他們也能清晰地看見——屋子裏擺著一個帳篷。

帳篷很大, 新的, 幾乎占據了整個小屋,大喇喇地杵在那兒,和原生態的舊木屋格格不入。

“我靠, 這東西不便宜吧。”

徐安成看直了眼, 忍不住咂舌, 過了幾秒又興奮起來, “哎,要不今晚我不回去了,陪你住一晚上,怎麽樣。”

他走上前往裏面看,還伸手摸了兩把,朝何一滿他們遞了個眼神:“你們也別走了,這麽晚了,路都看不清。”

石弘文明顯地讚同,語氣中隱含期待:“真的?行啊。”

“當然是真的。”徐安成右手握拳,曲肘在左側肩頭撞了兩下,完全為他著想,“都是朋友,陪你是應該的。”

徐安成純粹是為了帳篷,何一滿卻也楞了楞,有點意動。

說起來,一群人出來露營的機會不多,他轉頭看向談朔,:“要不……”

談朔低聲答:“看你。”

“那我留下。”羅韻詩率先應了一聲。

“你——”徐安成放下手,轉頭打量她,目光遲疑。

“怎麽?”羅韻詩皺起眉,瞥他一眼,“難不成要我一個人回去?”

徐安成被噎了一句,正想反駁,只見石弘文從帳篷裏找出什麽東西,猶豫著打斷他:“沒,沒關系,我這兒還有個睡袋。”

羅韻詩見狀打了個響指。

——最後一個麻煩也解決了。

他們摸黑收拾好外面的殘局,接著便一起擠進帳篷裏。

石弘文在花錢上從不含糊,帳篷也是豪華款,裏面大得不行,黑漆漆一片。

帳篷隔絕了外面的蟲鳴聲,一群人短暫地靜了幾秒。

徐安成四處看了看,覺得新奇,大咧咧地坐在最裏面,追著石弘文問這玩意是哪兒搞來的,多少錢之類。

石弘文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有點好心的社會分子”層面,就算徐安成把黃毛剃了,兩人坐在一起,仍然顯得石弘文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他被徐安成一把攬過來,逃不掉,只能笑了兩聲,支支吾吾回答:“之前爸媽買的、不貴……”,一邊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何一滿。

但何一滿什麽都沒察覺到,在旁邊和談朔小聲講話。

帳篷裏沒燈,又充斥著說話聲和窸窣響動,現在除了閑聊,沒有其他的事情能做。

何一滿扯了扯談朔的衣袖:“你真不用回去?明天早上還要趕去店裏,估計要來不及。”

還沒等談朔回答,他又想起什麽,繼續道,“對了,今天又沒時間講題,我讓你白天背的那些都背完了沒。”

談朔:……

他壓了壓眉毛,略有些無奈,垂眼看著何一滿。

對方湊得很近,眼中泛著亮色,在這樣的封閉空間裏,即使吵鬧,說話聲也清晰可聞,交談間,一陣幹燥又淺淡的香氣縈繞在談朔鼻尖,似有似無。

“你是不是忘了,你明天也要上學。”談朔莫名覺得熱,難耐地向後撤了一點,面上不動聲色,“我們早點兒走就行。”

聽他提起去學校,何一滿瞬間蔫了。

其實他座位很偏,不一定會被老師看見,但如果有人發現,他就不得不解釋逃課的事情了。

“要不明天——”

何一滿頓了頓,正想再說什麽,轉過頭,看見眼前突然出現一張慘白的臉。

眼珠子漆黑,整張臉卻泛著熒光,勾畫出眼窩和臉頰凹陷處,此時猛地杵到他眼前,看著瘆得慌。

何一滿:!!

“我——操,”他僵在原地,話語堵在嗓子眼,接著迅速向後仰了仰,用力一腳踹過去,“什麽東西……!”

踹完後,何一滿被談朔抓住胳膊肘,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個被他踹翻的鬼臉便罵罵咧咧地坐起來,光線晃了又晃,滾到一邊。

徐安成:“何一滿,你他媽下手也太重了!”

“該,還不是你先去跑嚇別人,無不無聊。”羅韻詩在旁邊笑起來。

恐怖氛圍瞬間消失。

談朔也笑了兩聲,撿起手電筒往徐安成身上照了一下:“哪兒來的電筒。”

徐安成:“小胖子的。”

剛才何一滿被嚇得不輕,心有餘悸幾秒,現在看到是徐安成,自己也被逗笑了,“我要是真下手重,你爬都爬不起來。”

“別嘴硬,還不是被我嚇到了。”徐安成面露得色,正想拿過手電筒,被何一滿搶了先。

“你膽兒大。”何一滿看了他一眼,視線又轉向其他人,勾了勾嘴角,“正好我有個鬼故事,你們要不要聽。”

他不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見,燈一滅就自顧自地講起來。

徐安成嚇人的時候樂此不疲,何一滿隨便講了幾個老掉牙的鬼故事,他就死活不肯再聽,臉都嚇白了,被一陣嘲笑。

……

直到後半夜,大家才漸漸安靜下來,隱隱困倦。

講話聲消失後,何一滿還有點不適應,就算隔著帳篷和小屋,樹林間的蟲鳴也十分聒噪,讓人無法入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其他人的呼吸聲都逐漸平緩,時不時輕微動一下,又很快歸於寂靜。

何一滿閉眼側躺著,一直沒動,就是腦子不怎麽清晰,迷迷糊糊地像是睡著,卻又殘留著點意識。

夜晚涼意漸深。

安靜中,何一滿眼皮沈了沈,終於快睡著了,卻倏地聽到身後傳來一點響動。

任何聲響在此時都顯得無比清晰,他立即清醒過來,那點困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一滿沒睜眼,只聽著細微的衣料摩擦聲後,有人坐了起來。

在他身後的,只有談朔。

談朔坐起身,卻沒再動作,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靜默半晌。

就在何一滿思緒停滯,再次升起困意時,嘩啦一聲,他察覺到對方湊近了些。

談朔似乎在觀察何一滿有沒有睡著,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放下心來,極輕的動作後,距離拉近,何一滿幾乎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很輕,帶著潮濕的熱意。

他不知道談朔要幹什麽,心跳卻停了一瞬,眼睛仍然閉著,下一秒,灼熱的氣息從頸後傳來,緊緊包裹住他。

所有感官都無限放大,聲音嘈雜。

談朔將臉頰埋在何一滿頸間,隔著被子,聞味道似的,很輕地吸了一口。

何一滿:!

???

只是短暫的一瞬。

沒過多久,談朔拉開拉鏈出了帳篷。

一秒。

兩秒。

……

“操——”

何一滿終於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猛地睜開眼,感受到手心濡濕的汗水後,低低地喘了口氣。

憋死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何一滿:心跳驟停,誰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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