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想破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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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朔離開後, 很快就重新合上拉鏈,動作很輕,沒太大聲響。

帳篷裏悄無聲息,就好像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 隱約的蟬鳴從那點縫隙中擠進來, 吵得人心亂。

何一滿仍然以原來的姿勢側臥著,睜著眼楞了好一會, 緩緩吐出一口氣, 沒過多久,他的視線逐漸適應黑暗,終於回過神, 撐著手臂坐起來。

大概是淩晨三四點,其他人還在酣睡之中,他微微低頭, 動作極輕, 指尖摩挲了一下掌心,汗津津的,衣袖也被壓出幾道褶皺。

何一滿註意著動作,以免把別人吵醒, 心中卻慌張的不行。

剛才談朔湊過來時, 他下意識地閉了眼, 耳邊的細微聲響和周身溫度卻更加清晰。他腦中一片空白,既沒想著躲開,又屏住呼吸, 憋著一口氣等對方離開, 神經卻無比活躍, 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這算什麽?

何一滿在心裏琢磨,

——明明做賊的是對方,怎麽心虛的卻是自己。

他坐著沒動,放空似的呆了一陣,下一秒,轉而想到談朔剛才的舉動,聞什麽?

他身上又沒什麽味道,大半夜的,這樣莫名其妙地湊過來,何一滿一開始是覺得有點嚇人,現在緩過勁來,不自覺連帶著之前那幾次意外仔細想了想。

都這麽多回了,他就是再心大也能隱約察覺到,談朔有點不對勁。

前兩次情況危急,何一滿只想著把對方救出來,人命關天,其他事情也就無足輕重,因此即使覺得哪裏不對,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可這一回不同,他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對方的靠近,而且是在談朔沒有受傷、完全清醒的情況下。

明明和之前比起來,這次並不算暧昧,連碰都沒碰到一下,可何一滿卻莫名覺得溫度更加熾熱纏人,明晃晃,在他心頭燃了把火,劈裏啪啦的。

啊!!!

好煩。

何一滿瞬間放棄了思考,無力地躺回去,動靜不小,驚的睡在另一邊的徐安成翻了個身,沒醒。

攤開來想,仔細捋一遍那些細枝末節後他發現,其實自己早該想到,只是之前不知道怎麽的,都有意無意地忽視了。

何一滿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震驚之餘,覆雜又艱難地得出這麽一個結論:談朔大概是……有點兒喜歡他。

怎麽說,談朔長得挺帥的,又和他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他們也認識這麽久了,裏裏外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除此以外,他們還——

總之他哪裏都很好。

可是……可是!

何一滿可是了半天,只能閉著眼嘆氣。

……

談朔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過了這麽久,一直沒有回來,何一滿胡思亂想了很久,身旁的位置漸漸沒了溫度,於是轉過頭朝旁邊看了一眼。

遲疑片刻,他還是有點不放心,輕聲坐起來後,把被子塞回去,摸著黑往外面走。

深夜,剛推開屋門,迎面便是一陣細微的風,帶著秋日的涼意,一點點往何一滿頸間鉆。

他把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衣領微微豎起來,輕微地觸到下巴,又擡眼朝周圍看了看。

上山時的枝繁葉茂現在變成了一團一團的黑影,由近及遠地連成一片,朝山上延伸而去,月光清透明亮,緩緩淌下,給漆黑的夜晚鋪上亮色。

風沒停,枝葉碰撞,嘩啦啦地響。

何一滿在附近沒找到談朔,想著對方總不能是半夜下山了,打量過四周的環境後,他微微偏過頭,沿著左手手邊曲曲折折的小路往上去。

路不是很好走,總能踩到或尖利或圓潤的石子,一半陷在泥濘中,又混著枯枝敗葉,踩下後沙沙作響,可以把人絆個跟頭。

走了二十來分鐘,遮擋視線的高大樹木慢慢消失不見,何一滿腳步一頓,發現視野陡然開闊起來。

到山頂了。

這邊也沒什麽特別的景物,只是多了一段平地,少有人來,因此雜草叢生,顯得荒廢了些,山頂邊緣簡單做了防護措施,幾塊巨大的亂石堆在一起。

何一滿一眼就看到坐在不遠處的人。

“談朔。”

風聲漸歇,月明星稀,沒了樹木遮擋後更加明亮幾分。

談朔穿得很少,脊背薄而挺拔,疏朗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原本背坐著,聽到人聲後才轉過身來。

何一滿走上前,在他身邊並肩坐下:“這麽晚了,你在這兒幹嘛。”

他註意到,對方在看到他時,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為了避免局面變得尷尬,何一滿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現,但微不可察地坐遠了些。

談朔垂下眼,神色恢覆如常,笑了笑:“睡不著,你怎麽也上來了,我走的時候吵醒你了?”

“沒有。”何一滿沒看他,開玩笑說,“石弘文打呼嚕,我被吵得睡不著,看你不知道去哪兒了,就上來找你。”

雖然已經入秋,但山上還是有些蚊蟲,何一滿拍了拍衣袖,抖落褲腿沾上的泥。

他平時話多的不行,和誰都能聊上,這時候卻莫名不知道說什麽好,欲言又止了好幾回,只能偏過頭瞄一眼談朔。

誰知對方也在看他,何一滿一楞,倏地移開目光,沒出聲。

“你要是覺得困,就先回去繼續睡吧。”靜了一陣,就在何一滿覺得坐立不安時,談朔終於開口,“明天還要上課,別剛翹完課就遲到,我過一會兒就下去了。”

何一滿沒有絲毫困意,心裏一團亂麻,甚至能在腦子裏辦一場大型演唱會,聽談朔這麽說,下意識答:“我也不怎麽困。”

說完,他又遲疑道:“要不……聊會兒天?”

現在只有說點別的才能轉移他的註意力。

話說出口,談朔先是沈默了幾秒,兩手撐在身後,看著遠處模糊不清的起伏群山,半晌,出乎意料提起另一件事:“那天,你不是想知道談執的事情嗎。”

何一滿怔住,立即看向他。

當時他追問很久,談朔怎麽都不肯說,這時候為什麽又主動提起來了?

談朔擡手,似是摸了摸眉尾,表情隱沒在陰影中,聲音卻很輕松:“你想知道,我就說給你聽。”

作者有話要說:

小何要使勁思考才能把直男思想轉變過來,一轉過來彎就可以水到渠成啦

and

談朔現在肯定不會完全說實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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