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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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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秀才和周二姐這般在野外走了一月有餘,終於走到了靠近京都近郊的大興鎮,周二姐很是興奮,這在外走的灰頭土臉的,早就想找個地方洗個澡,好好的吃一頓了,只是兩個人轉了大半都沒找到空餘的客棧,原來科考臨近,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是晚間,這大興又是京城的必經之路,所以都叫那些早些前的到的學子們占了房間。

周二姐又累又渴,看見一個簡陋的茶社便是目露渴望的望著餘秀才。

餘秀才抵不住周二姐的目光,便是說道,“我們坐下來歇歇,喝點茶水和糕點吧。”

周二姐樂的不行,生怕餘秀才後悔一般,麻溜的一屁股坐下就開始跟小二要茶水和糕點,“再給我一疊桂花糕,要多放點芝麻的,沒有……,那行,綠豆酥也行,就來十個綠豆酥吧,放心,放心,我吃的下。”

原來小二在跟他們解釋他家的綠豆酥都是拳頭大小的,不像是一般的只有半個手掌大小,周二姐這一路上吃的不是硬饅頭,就是冷掉的烙餅,想到綠豆酥甜甜酥糯的味道,只恨不得流了口水,自然是越多越好,吃不完可以打包啊。

這店家這挺實在,那綠豆酥確實是分量十足,就是周二姐很是能吃,也吃了三個就飽了,她不好意思的朝著餘秀才笑道,“剩了這許多看,不過……,路上的有的吃了。”

餘秀才看著周二姐不過為了幾個綠豆酥就這樣一番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些微澀,老實說周二姐這一路的表現都超出了他的預料,從來不會抱怨路上太苦,即使是連續吃了三天的硬饅頭也會不吭聲的默默吃掉,一點也不像是從前周家那個愛挑刺,喜歡吃好的,穿著講究的周二姐,他低下頭,默默的說道,“正好,饅頭吃著也沒什麽滋味,可以換換口味。”

周二姐聽了很是雀躍,趕忙把剩下的綠豆酥放進了口袋裏。

那小二過來結賬,看著這兩個人對話笑道,“小娘子,看你家相公也是進京參加科舉的舉人老爺吧?”

周二姐臉色微紅,這樣被錯認不是一次二次了,她梳著婦人的發鬢,又和餘秀才這般走在一起,除了是有名分的夫妻還能是什麽?也無怪乎別人錯認了。

“不是,他是我家……,家裏的表哥。”周二姐忙解釋道。

那小二打量了眼一臉尷尬的餘秀才,詫異的反問道,“表哥……”說完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其實也沒什麽,我娘子就是我表妹,我們在外也時常這麽說,即是夫妻又何必這麽遮遮掩掩的,你們這是晚上沒地方住了吧?”

餘秀才剛要辯解,就被周二姐搶了話過去。

“是啊,小二哥,你可知道哪裏有客棧有空餘的房間?”

小二摸了摸頭,“我們大興鎮就這麽點大,客棧有限,自然沒有空餘的……,不過我看著兩位人很是和善,如果不嫌棄就住在我家裏吧,錢不多,比起客棧那是便宜多了,還能分給你們小夫妻一間單間,噢,對了,還有熱水可以洗澡,我看兩位一路上風餐露宿的,想必很想梳洗一番吧。”

餘秀才覺得這麽隨隨便便的跟著人去家裏住有些欠缺考慮,起碼客棧是開門做生意,知根知底的……,這種來歷不明的住戶,說句不好聽的,誰知道是不是黑店?不過這小二給的條件簡直太誘人了,價錢便宜一半不說,竟然還能洗澡,餘秀才猶豫這會兒,卻見周二姐眼神灼灼的期朝著自己望了過來,那渴望的目光比剛才吃綠豆糕時還要迫切,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的人心裏實在是不忍心拒絕。

“好吧,小二哥,您看什麽時候領我們過去?”餘秀才終於受不住周二姐那懇求的眼神,點頭說道。

“嘿,我叫許大,我現在就帶您二位去。”店小二站了起來,囑咐了一旁一個十歲左右的小丫頭幾句話,便是在前面領路。

等餘秀才和周二姐站在那住戶的門口,著實心裏有些詫異,原因無他,這許大的房子竟然在遠離小鎮的一處偏僻密林的後面,一樁二層小樓孤零零的屹立著,透著些說不出的詭異感。

許大見餘秀才猶豫,便是笑著說道,“您別看我們這房子偏僻,裏面布置的可舒服著呢,且還有好幾位您這樣的客官在,您不要擔心咱們會黑你。”

這話說的太直白,餘秀才有些紅了臉,“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大依然好脾氣的笑道,“沒事,我這裏卻是有些偏,客官有些想法不足為奇,現在咱進去吧。”

剛進了院子裏,就見一個身材微胖的女子走了過來,她目光不善,仔細的打量了餘秀才和周二姐幾眼,“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許大忙上前拉著女子的手,“娘子,這都是咱的客人,你可別嚇著人了,你放心,他們都是上京趕考的舉人老爺,不是壞人。”隨即又對著餘秀才笑道,“這是賤內草娘。”

草娘哼了一聲,“什麽舉人老爺,一看就是窮酸樣,不然怎麽會住到我家裏來,我可跟你們說,錢袋自己看好了,這附近小偷多,別是被偷了就找咱們,說咱們是黑店。”

許大尷尬的笑,餘秀才和周二姐卻是對視了兩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謹慎兩個字。

餘秀才兩個人被安排在二樓靠窗的一個房間裏,屋內收拾的倒是幹凈,一張床,窗戶下放著一張桌子和三把椅子,簡單的很。

兩個人對視了半天,床就一張,而且窄的很……,這晚上到底怎麽睡?

餘秀才率先說道,“二姐兒,你睡床吧,我打個地鋪就行。”

要是往常,這種待遇對周二姐來說那是應當的,只是如今……,今非昔比,周二姐也學會為別人考慮了,她忙說道,“你身子骨弱,還是我睡下面吧。”

估計要是周大姐看到如今這般謙虛的周二姐肯定是嚇一跳了,這是後話,兩個人爭執了半天,無奈餘秀才也頭倔驢子,最後還是讓周二姐睡在了床上。

洗了個熱水澡,又吃了頓飽飯,周二姐躺在床上只覺得生活從來沒有這麽美好過,她想,原來她以前想要的一切不過都是虛幻的東西的,離她太遙遠,而眼前的這些,溫暖的床,幹凈的食物,還有一個品格高尚之人的陪伴,這才是能觸手可及且讓她心裏踏踏實實的東西,想到這裏,她的目光瞧著餘秀才望去,見他看到自己脫了外衣,便是轉過身子,此時一直都沒有撞過來,她的心不禁動容了起來,以前覺得餘秀才就是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假正經……,現在才發現,人家才是真君子,她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疤痕,無論她貌若天仙還是毀了容貌,都是一視同仁。

夜色漸漸深了,屋外傳來蟋蟀的叫聲,周二姐睡的迷迷蒙蒙的,不知道怎麽地就忽然驚醒了過來,睜眼一瞧,卻是嚇了一跳,原來窗口正站著一個人。

“二姐兒,是我。”

“餘秀才?你怎麽不睡覺站在窗口?”周二姐摸了摸胸口,心有餘悸的說道。

餘秀才轉了過來,朝著周二姐做了個噤聲的表情,“我總覺得這家有點問題……,總是睡不踏實,剛剛聽到有腳步聲,我便是站在這裏瞧著。”

“啊!是不是黑店?”

“還不知道,興許是我想多了,二姐兒,你先睡吧。”餘秀才放低聲音說道。

“那怎麽行?”

“明天還得趕路呢,你先睡吧,有事我會喊你的。”餘秀才堅持道。

周二姐聽了點頭,與其兩個都熬著,還不如她先睡了,一會兒起來頂替他,這麽一想便是老實的躺了回去,結果……,她倒是高看了自己,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好容易遇到舒服點的床,怎麽能醒的過來?雖然她心裏心心念叨,但是這一覺卻是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早上,餘秀才和周二姐下樓吃早飯,發現這一個晚上投宿的竟然有七八個居多,又想著昨天的懷疑,竟然不過是虛驚一場。

看著餘秀才敖紅的眼睛,周二姐心虛的夾了快肉過去說道,“我沒想自己這麽能睡,竟然一覺睡到天亮,你怎麽不喊我呢,看你臉色發白,眼睛也紅了,肯定累的很,多吃點肉吧。”

餘秀才搖頭,“是我連累了你,要是銀子夠多,也不會讓你這麽跟著我風餐露宿的,早就送你回家了,我又怎麽忍心喊你起來。”

這話說的周二姐心裏暖烘烘的,比那些平日裏她聽了無數甜蜜的情話還要暖道心裏去,“餘秀才,說這些客氣話幹嘛,要不是你救了我,興許我一輩子就活在那山溝溝裏,過著昏天暗地的日子,連姐姐和爹爹面都見不到。”

“那是應該的。”

兩個人說話這會兒,正好看見那草娘走了過來,一點不客氣的說道,“兩位,昨晚住的還習慣吧?先把房錢給我吧。”

餘秀才連忙點頭,伸手去摸口袋,只是他這手不知怎地竟然是不聽使喚……,好一會兒只覺得頭暈眼花的,只來及的看到周二姐焦急的神情,就暈了過去。

草娘詫異道,“不過就是收個房錢,怎麽就暈了過去?難道想賴賬?”

周二姐顧不得草娘的冷嘲熱諷,趕忙蹲下來扶著餘秀才,剛接觸他的身子就覺得燙的厲害,“怎麽這麽燙?”

那草娘見了也是湊了過去,隨即摸了摸餘秀才的額頭,“你家夫君這是發燒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卡了幾天的文……咳咳。明天開始恢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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