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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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心碎,因為當他不可避免地在第二天睜眼時,這一切對於芬鞏來說將從未發生過。然而他還是屈服了。

現在芬鞏不在他面前,沒有了他興高采烈地與他爭論這些事,要維持這份記憶就更難了。芬鞏告訴過他即使在梅斯羅斯再次睜眼時他將不再記得這些,他也無論如何都是愛著他的。梅斯羅斯把臉埋進枕頭裏,他嘗試著呼吸,並記住這一切。

他腦海的後方是一片令人恐懼的死寂。他大約只和芬鞏結婚了三天,然而他已經對對方存在時的安靜耳語如此習慣了。

他本能地將意識延伸到後方,盡管他知道那裏將什麽也沒有。

一抹銀藍色的光芒在他的腦海中閃耀。

梅斯羅斯踉蹌著退回來。震驚的情緒從四面八方湧向他,讓他坐起來時眼睛閃閃發亮。它在片刻後轉變為一種讓人倒胃口的沈重困惑,隨後又被他腦海中響起的一道清晰聲音一掃而空。

「羅珊?」

梅斯羅斯完全忘記了如何呼吸,「芬鞏!」

「羅珊?羅珊,這是什麽?」

梅斯羅斯在床上坐直了,然後拉過散落在他周圍的毛皮毯,「你……你知道什麽?你記得多少?」

「記得?」對面停頓了一下,梅斯羅斯感到那種黏膩的困惑再次縈繞上他的舌尖,「什麽意思?」

梅斯羅斯感到他的心沈入了腳底蜷縮在那裏,「你不記得了。啊,維拉啊,這是怎麽……你覺得這是什麽?」

「當然是某種紐帶,雖然我不知道它是怎麽來的。我敢肯定我睡前它還不在那裏。」隨後是一陣停頓,梅斯羅斯感覺到芬鞏讓自己倒在了床上。他把自己的毛皮毯拉高了一點,當他這樣做時脖子上的吊墜自由地擺動著,懸掛在外衣之上。他抓住了它,用手指把玩著鏈子。他手腕上的金絲已經無跡可尋。

驚訝的情緒正從紐帶處傳來,「梅斯羅斯,」芬鞏小心翼翼地問,「這究竟是什麽?」

梅斯羅斯讓自己喘了口氣,「我很抱歉,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沒有可能知道。我沒有打算——我不知道我打算做什麽,那是一個我不該屈服的軟弱時刻。但是芬鞏,這實在是——」

他說不下去了。「梅斯羅斯,」擔憂的情緒通過紐帶傳遞過來,芬鞏說道:「沒事的,會沒事的,盡你所能解釋就行。」

「或許——或許我展示給你看會更容易一些。」梅斯羅斯猶豫著回答,「這些都是真的,我保證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而且我真的很抱歉。」

「給我看看,梅斯羅斯,拜托了。」

梅斯羅斯記得上一個循環裏的一切。他記得自己絕望的西行,記得他在芬鞏的帳篷裏踱著步對他語無倫次的解釋,以及芬鞏在他說完後擁住他的雙臂。他想到芬鞏對他的堅定信心時情不自禁地給這段回憶增添了色彩。他記得自己向他詢問一個秘密後芬鞏把擺在他面前的劇本撕了個精光,他們維持了幾個世紀的脆弱平衡徹底傾覆溢出,然後芬鞏柔軟的唇貼上了他的。他記得他的吊墜戴在了芬鞏的脖子上,記得他在梅斯羅斯宣誓會愛他一輩子時臉上的淚水,以及當芬鞏發下了同樣的誓言後梅斯羅斯內心流淌的純粹喜悅。他記得紐帶的建立,紅銅色和藍色、銀色和金色交織在一起,讓他驚嘆敬畏地幾乎無法呼吸。

他記得這一切,然後他把這些記憶推給了芬鞏。

「哦。」首先傳來的是震驚,隨後逐漸轉為了一種緩慢蔓延的悲傷。芬鞏看著這一切,「哦,親愛的,我當然相信你。」

「哈。你一定看不出這花費了我多少勇氣。」芬鞏接著說道,他看到了自己的表白。悲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沈醉的滿足和讓梅斯羅斯透不過氣來的深深喜悅。隨後一股敬畏湧了上來,淚水從他自己的臉頰上流淌而下。他知道芬鞏也在哭泣,雖然他現在離他很遠。「如果你現在在我這裏,在我面前,羅珊,」芬鞏喃喃道,「我會發下同樣的誓言。我會每天向你重覆它們,只要你不阻止我。」

「我不明白為什麽紐帶依然存在,」梅斯羅斯在記憶慢慢變緩並停止後說道。他在後續的戰爭開始之前結束了這段回憶。通過紐帶分享任何記憶本應是很困難的事情,他有些驚訝於即使沒有多加練習,這件事對他們來說也是這麽容易,但是戰場的熱浪和烈焰更容易讓人迷失。「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一切,但是……這是一種我根本不敢想象去請求的恩賜。」

「我們結婚了,親愛的。」芬鞏的聲音裏透著得意,梅斯羅斯知道他在笑。「雖然我確實希望我可以記住自己的婚禮,但是我永遠不可能後悔這件事,畢竟我是這麽的愛你。」

「芬鞏!」

「怎麽了?這是事實,並且也許我是對的。如果愛能從那頂黑王冠上奪走一顆茜瑪麗爾,那麽它或許確實讓我記住了我自己的婚禮,以我們獨有的方式。」

梅斯羅斯沈默了,「你自己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回應他的是一陣長長的沈默,芬鞏顯然在思考。「或許也不是。當然不是像你這樣的記住,但是這個紐帶感覺……很正確。你記得的我發下的誓言聽起來很熟悉。我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一種記憶還是說只是我確信自己會說的話,但我知道這是真的。」他又停頓了一下,「而且我完全沒有生氣,親愛的。」

「你完全有權利生氣。」梅斯羅斯強迫自己從床上爬起來並開始穿衣服,「你不記得這一切,而我卻記得,這並不公平。」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芬鞏平靜地回答,「我愛你,在當時、在現在以及未來你每次睜眼的時候我都會愛著你。這確實不公平,但這並不是你的錯。我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找出打破這一切的辦法,這樣你可以面對面地親口告訴我我到底錯過了什麽。」

「你很好地接受了這一切。」

「我對於我真的和你結婚了這件事依然有點震驚。」芬鞏回答,紐帶處傳來一絲愉悅,「是一個不錯的驚嚇,但依然嚇到我了。」

梅斯羅斯披上一件新的外衣,「我們得想一想戰術了。」

「這就是我認識和愛著的將軍。」芬鞏稍微從紐帶處後退了一些,可能是想要起身,「想吧,我盡量讓自己不在一邊穿衣服一邊和你說話時摔倒。另外不要因為我讓自己分心。」

「這有點不太可能。你可以讓我非常分心,我的丈夫。」

「梅斯羅斯!」

梅斯羅斯做好準備時芬鞏一直在他的腦海後方。在經歷過上一次循環之後,重新回到他給自己規定的那些例行程序中幾乎顯得單調起來。偶爾傳來的不屬於自己的情緒低語相當有存在感,但並非不受歡迎。而且芬鞏一直對他那些自我貶低傾向的想法有著不可思議的敏銳度,盡管對於梅斯羅斯來說遠遠不夠,他只能開玩笑般說婚姻紐帶給他帶來的煩惱讓他幾乎不能輕松地放縱自己。

「我希望我現在有你的金絲。」梅斯羅斯在起草部隊行進路線時想,「沒有它,我的手腕上感覺少了點什麽。」

「笨蛋,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會得到它的。現在,給我講一遍我這邊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梅斯羅斯停下了筆,並在他向芬鞏簡述時假裝檢閱著正在做準備的騎兵列隊。「我不覺得我們能在這一次循環裏解決所有問題。制定最合適的戰術和反戰術需要時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要為了追上格溫多的隊伍而過度擴張你的戰線。但也不要拖延太久,第一次攻擊必須迅速。」

「我相信你的判斷。」芬鞏的註意力短暫轉移了一陣,然後又從紐帶的另一端回來了,「伊斯隆給了我一個非常奇怪的表情,不過我還有一點時間。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梅斯羅斯擡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庫茹芬還是卡蘭希爾?我只有時間應付一個。」

「讓卡蘭希爾處理自己的人,烏方的事情可以被解決,但那些龍需要花費更多的精力。」

「這是一種非常委婉地指出我已經經歷了三十多次循環卻始終對趕走龍這件事毫無對策這一事實的說法。」梅斯羅斯給他的戰馬投餵了一根胡蘿蔔,「我有在研究這件事,我現在就去和庫茹芬談談。」

隨著梅斯羅斯向他提供的設計越來越完備,庫茹芬的懷疑也越來越深。梅斯羅斯知道自己拖延不了他幾次了。

「如果他知道這一切,結果會很糟糕嗎?」

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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