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莎爾玟向梅斯羅斯挑了挑眉，站在他對面屬於她的帳篷外，“但這不合規矩，大人。”

梅斯羅斯看了她一眼，“你是一個已婚女性了。進來，我沒有太多時間。”

莎爾玟對他咧嘴一笑，鉆進了梅斯羅斯給她打開的帳篷口。他很難意識到她對不到一個小時之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這件事。他很想知道她們是否是同一個人，還是說每一個循環結束時都會因為他們所做的不同決定而產生了不同的人。他面前的莎爾玟會說出和跟隨他闖過奧克的包圍徒勞地試圖把他帶回來，並在他支撐不住時留在他身邊的那個莎爾玟一樣的話嗎。

“大人？”

梅斯羅斯意識到他已經沈默太久了。“衛隊長，”他開口道，又停頓了一下，“莎爾玟，你一直對我很忠誠，也一直信任著我，即使在我不信任自己的時候。我現在需要你相信我，”他苦笑，“並且在我說完之前不要打斷我。”

莎爾玟的懷疑隨著梅斯羅斯的解釋逐漸加深，並且流露出她掩飾地不是很好的擔憂。“我知道你不相信這些，”梅斯羅斯在快要結束時說，“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是我們上一次談話時，你確實相信了我。我希望你能再信我一次。”

莎爾玟交叉雙臂抱在胸前，“我為什麽會信？”

“因為你已經看到我所有的預測都成了真。”梅斯羅斯回答，“烏方的背叛，魔茍斯軍隊的行動，反擊他們的方法，以及無論我如何完善戰術，龍的火焰都會出現並讓我們分散奔逃的確切時間。但我現在等不及這些一一實現了。所以在我們上次談話時——當時你全心全意地相信著我——你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一個我不可能會知道的秘密。”

莎爾玟挑起了眉，“哦？”

梅斯羅斯呼出一口氣，並希望這會奏效，“如果你和你的妻子有了一個孩子，而是一個女孩，你想給她取名叫格拉絲瑞爾。”

莎爾玟驚掉了下巴，“您——怎麽——是我告訴您這個的？”

“我們當時即將被奧克碾壓，我想這是第一件浮現在你腦海中的事。”梅斯羅斯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你現在相信我了嗎？請誠實地回答我。”

莎爾玟倒吸了一口氣。“見了鬼了，”她喃喃道，目光向下盯著地板，“而且您說您經歷了多少次？大約三十次？”看到梅斯羅斯點頭後，她搖了搖頭，“我相信您。啊，維拉啊，我相信您。我不想的，但是……我甚至沒有告訴把這件事告訴我的妻子。而您不可能僅憑猜測就知道這些，不可能。”

莎爾玟又做了一個深呼吸，眼睛睜得很大。“慢慢來。”梅斯羅斯說，“給自己一點接受的時間。”

“三十次，”她低聲盯著地板。“您……”她擡頭看著他，“大人，您是如何——”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梅斯羅斯打斷她說，“如果是維拉們讓我經歷著這一切，我無法肯定這是一種救贖還是懲罰，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是我。”

“哦，我想這很明顯。”莎爾玟說，“因為您是我們的將軍和指揮官，也是我們贏得這場被詛咒的戰役的最大希望。”她對著梅斯羅斯的表情聳了聳肩，“如果您想得到更好的答案，您或許應該問問那些對您不那麽忠誠的人。但無論如何，這不是我想說的。”她哆嗦了一下，“如果這是我，如果我現在已經死了三十多次，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同樣的日子……我不知道我怎麽可能還保持站立。”

梅斯羅斯搖頭，“我必須這麽做，而且恐怕我們沒有時間討論這個了。我……我有一些事情要做，而我需要你的幫助。”

莎爾玟正色道，“給我一個命令，大人，我會遵守它直到世界的盡頭。”

梅斯羅斯可以感受到他唇角上揚彎出一個笑時傷疤的扯動。看起來這還是同一個莎爾玟。“我會寫下與魔茍斯的軍隊作戰時的要下達的命令、時機和地點，還有龍的火焰襲擊的地點，撤退的可能路線，在最近一次循環裏庫茹芬對於擊退龍的設計等。當然，我會蓋上我的印章簽字。你需要把這些指示轉交給相關的人，還需要確保烏方因他即將到來的背叛而被處決。我可以把這一切交給你嗎？”

莎爾玟向他鞠躬，一只手撫上心臟的位置行了一個禮，“大人。”

梅斯羅斯轉身去拿紙和羽筆，“在我寫字的時候你可以問任何問題。還有，讓人幫我備馬。”

“您要去哪裏？”莎爾玟問。

梅斯羅斯用墨水潤濕筆尖，開始寫字，“我必須去找芬鞏。”

他的戰馬已經備好了鞍。他無視了那些向他投來的驚訝目光，然後盡全力騎向西方。

他不知道這會讓事情如何發展。他不知道這是否足夠讓他的兄弟們聽從他的隊長傳達的命令，不知道莎爾玟是否能夠應付庫茹芬和烏方，或者是他扔給她的壓力本身。

只有這一次循環。下一次他就會回到他原本的職責上，回到這個永無止盡的噩夢會將他領向的地方。在他的人民最需要他們的將軍的時候拋棄他們，這種事情他再也做不出來了。

就這一次，只有一次，他會讓自己得到他如此迫切想要的東西。

當梅斯羅斯抵達芬鞏的軍隊駐紮的山麓時，太陽已經升到了空中。他下了馬，警惕地看著山腳下標志著森林邊緣的樹木。他的戰馬脖子上全是汗水，她艱難地喘息著，低下頭推了推他的後背。

“是的，謝謝你，”梅斯羅斯喃喃道。他輕輕撥了撥她一邊的耳朵，“你是獸中女王，下一次我睜眼後，你想要多少胡蘿蔔我就給你多少。”

他的戰馬哼了一聲。梅斯羅斯擦了擦臉，把韁繩纏繞在了手腕上，“希望我們來得足夠及時。”

樹林很茂密，即便是他的眼睛也看不到太遠。他必須小心翼翼地選擇路徑，帶領戰馬穿過灌木叢和樹枝在山坡上穩步攀登。他不敢高聲叫喊以驚動任何守衛，芬鞏的部隊應該正穩定不動地等待著梅斯羅斯自己靠近，但他並不能肯定。他無法確定所有事情。

他的戰馬突然停了下來，耳朵動了一下。片刻後一個身影從樹叢中顯現出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指向地面。“陳述你的目的，”他們用帶著法拉斯口音的辛達語喊道，“你是什麽人？”

梅斯羅斯意識到他為了抵擋林間的薄霧還帶著鬥篷的兜帽。他控制住戰馬掀開了帽子，“梅斯羅斯·費諾裏安，我需要和至高王芬鞏談談，立刻。”

精靈睜大了眼睛，“梅斯羅斯大人，您為什麽——您帶來了什麽消息？”恐懼逐漸地從他們臉上浮現，“發生了什麽事？聯盟——您的部隊——”

梅斯羅斯舉起一只手，”帶我去見王，然後請找人照顧一下我的馬。多虧了她我才能這麽快抵達這裏。”

精靈鞠了一躬，然後在中途停了下來，似乎記起了他們並不效忠於梅斯羅斯或者費艾諾家族，“沒問題，這邊請。”

梅斯羅斯跟著精靈們前進，看到周圍的樹木逐漸變得稀疏。不久後他聽到了熟悉的軍隊集結的聲音。一群精靈正以輕快的步伐向北移動，長槍上紮著藍色的絲帶，消失在山上時一片銀光朦朧。梅斯羅斯看到一些伊甸人正做著準備。他們在他經過時停下了各自的動作，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覺得他的餘光看到了穿著盔甲的胡林，但當他轉過身時身後的樹木再次閉合了，他也失去了胡林的蹤影。

他抵達的消息像投入池塘的石子，周圍的人們逐漸安靜下來。精靈和人類轉過身看著他經過，有些帶著明顯的好奇心，而有些則帶著逐漸升起的擔憂，梅斯羅斯可以看到憂慮開始在人群中傳遞。

他身上屬於將軍的部分羅列出了這些隊伍的人數、種族和使用的武器，哪些看起來很擔心並且這種情緒傳播得有多快，應該如何在士氣受到打擊之前加以抑制。他身上的另一部分則專註於尋找編著金絲的黑發。

他被帶到中央空地時一群人聚集在他周圍。人群中傳來陣陣低語並隨著停下來看向這邊的人數的增加而越傳越廣。梅斯羅斯擡起一只手並冷靜的保證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

這完全是一個謊言，但他作為將軍的那部分知道該如何處理讓它聽起來令人信服。

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從一側邊緣傳來一陣漣漪，然後人群向兩邊分開，給幾名精靈開辟出一條道路。

一些精靈鞠躬，甚至有一些低下了頭。芬鞏穿過人群進入了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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