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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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臉上關於任何問題都會成為他的問題的疲憊困惑在看到他的一刻突然消失了。他睜大了眼睛,“梅斯羅斯?”

梅斯羅斯無法直視他。他的頭發上編著金絲,黑發被綁到了腦後。他的盔甲閃閃發光,深色的鬥篷披在肩膀上,在腳踝處折疊了一下。梅斯羅斯心不在焉地把目光從芬鞏臉上移開時,註意到他佩戴了一條新的腰帶。

他根本無法直視他。他的呼吸卡在了喉嚨口,緊貼著他的肋骨纏繞著他,讓他除了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的芬鞏之外什麽都想不了。他不敢看他的臉,不敢看他的表情,看他依舊保持著呼吸,那麽驕傲那麽勇敢並且依然活著地站在那裏。

他可以看到燃著火焰的鞭子捆住了他,可以看到勾斯魔格擊倒了他,他的身體消失在泥濘裏。

“梅斯羅斯?”

他顫抖著吸了一口氣,然後深深鞠了一躬,把手按在心臟的位置上,“陛下。”

他表達的意思是請求私人空間,請芬鞏花一點時間聽聽他的話。他們的周圍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他們,他得按照正確的流程走,讓全神貫註地圍觀這一切的士兵們放心。

言語堵在了他的喉嚨口,他緊盯著地面,餘光可以看到芬鞏走近了他。他小腿處的一塊護甲上還有著輕微的凹痕。

“都退下吧。”

芬鞏的聲音在他們周圍回蕩,不管怎樣,梅斯羅斯的嘴角微微露出一個笑。

人群消失了。梅斯羅斯的手臂被輕輕碰了一下,他擡起頭,看到芬鞏正皺著眉看著他,“你怎麽來了這裏?你的軍隊怎麽樣了?”他的目光迅速打量了一下梅斯羅斯現在的狀況,抓過了他的雙臂,“你並沒有受傷。發生什麽事了,梅斯羅斯?”

梅斯羅斯舉起一只手,“別在這裏說,”他終於說了出來,聲音在嗓子裏摩擦著,“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須告訴你。我必須——我需要你相信我,芬鞏,你一定要相信我。”

芬鞏抓在他的手臂上的力道緊了緊,“跟我來。”

他帶著他們倆走向一個背靠茂密樹林的帳篷。“不要讓人打擾我們。”芬鞏對站在外面的護衛們說,“讓各位隊長做好準備。梅斯羅斯大人和我現在要進行一些非常重要的戰術討論。我們對計劃的任何改變會很快通知他們。”

兩名守衛一齊鞠躬。芬鞏拉開帳篷的入口帶著梅斯羅斯進入。

裏面並沒有放太多的東西,就像梅斯羅斯無數次醒來的自己的帳篷那樣,只不過主色調是銀和藍,而不是紅色。芬鞏走到一張桌子前倒了一杯酒。“喝一點吧,”他說道,把杯子塞進梅斯羅斯的手裏,“你看起來需要這個。”

梅斯羅斯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渴。他低頭喝了口酒,完全沒有時間品嘗味道。“自從我上次見到你以來,你進步了不少。”他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個,也許是因為他要說的所有重要事情都擠在舌尖,就像獵狗們在門邊為了掙得第一打架一樣,沒有一只能通過,“一個真正的王。”

芬鞏拿回了杯子並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梅斯羅斯盯著他觸碰到杯子邊緣的嘴唇。“一個不情願的王,”他嘟噥道,“他們追隨的是我的家族,而不是我本人。”他搖了搖頭,然後把杯子放在了桌上,“不過這無關緊要。是什麽讓你騎得這麽快這麽遠趕來這裏,梅斯羅斯?你的軍隊該到出發的時候了,你不是應該在那裏指揮嗎?”

梅斯羅斯現在感覺仿佛有一只利爪正穿過他的喉嚨,他試圖保持呼吸,“芬鞏,芬諾(Finno)。如果你曾經關心過我,拜托你,我求你了,聽我說完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且試著相信我。”

芬鞏的皺眉進一步加深了,“我會的,”他輕聲道,“請說吧。”

梅斯羅斯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他臉上的這種克制的擔憂,頭部傾斜的方向和向前搖擺的方式,以及試圖向他跨出又縮回去的腳步顯示了一種深深的擔憂,盡管他試圖掩蓋但梅斯羅斯依然能看得到。梅斯羅斯的手臂背在身後並將目光集中到墻上一塊光禿禿的帆布上。

“我正在經歷一個循環,在重覆生活著接下來的五天。我在早晨睜眼,帶領我的人民參加這場戰役,然後我們會在遇到你的軍隊之前被擊敗和撤退,隨後我不可避免地以某種方式被殺,然後我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身在營地裏屬於我自己的帳篷裏,然後我把所有的一切再經歷一遍。”

芬鞏發出了一聲安靜的聲響,梅斯羅斯忽略了它,“我的部隊在出發後不到一天就遭遇了魔茍斯的軍隊。烏方的人,原本是卡蘭希爾的盟友,背叛並從內部襲擊了我們。魔茍斯放出了龍來對付我們,而我們對它們無能為力。我們被擊敗然後我下令撤退,我們從來沒能到達安格班之前的平原,或者和你的軍隊會和。我們輸了,然後我被殺了,然後我在一切開始的那天睜開眼。”

“梅斯羅斯——”

“我已經經歷了大約三十次這樣的循環,而且每次只有我自己記得這些,其他人都保持著原樣。如果我不改變任何事情,這場戰鬥就會像它第一次那樣發展。通過反覆戰鬥得到的信息我現在已經可以用戰術擊敗魔茍斯的大軍。但是我目前還無法找出傷到格勞龍讓他撤退的辦法,而龍的火焰是不可抵擋的。”

“梅斯羅斯,你先停一下——”

“我沒有任何關於你這一半聯盟的信息。你是如何被擊敗的,你用來對付魔茍斯的戰術。我需要——我必須知道。上一個循環裏我突破了後衛並到達了桑戈洛錐姆之前的平原,我的近衛隊長莎爾玟跟隨著我,她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件事的,現在也是她在我離開之後帶領著我的隊伍。她——”話語在他的嗓間幹澀了一瞬,“她說服我說我需要知道你——你的軍隊發生了什麽。我需要來——來到這裏,然後看一看。我不會輕易拋棄我的職責,我不會——我只能這麽做一次。我必須親眼看看,我必須,但是我得——我得知道怎麽——”

芬鞏走到了他的面前,梅斯羅斯猛得停了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踱步。“羅珊,”芬鞏再次說道,他的聲音很低,“羅珊,看著我。”

梅斯羅斯意識到自己的手臂正緊緊攥在身後,環繞在他腕上的護甲紮進了他的手掌,而他幾乎沒有意識到疼痛。芬鞏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需要知道,”梅斯羅斯強迫自己說出來,他的目光越過芬鞏看著帳篷的帆布墻,“我必須——我一定能做點什麽,我可以做點什麽來阻止——我必須阻止——”

“阻止什麽?”芬鞏問。他的手在梅斯羅斯的手臂上摩挲著,一遍又一遍。梅斯羅斯的呼吸在他的喉嚨間刺痛。

“你倒下了,”他低聲說,“我到達了平原,看到了炎魔,看到你在組織撤退,你這個該死的傻瓜,你為什麽不離開?你為什麽不撤退?你不必和他們戰鬥,你不必自己一個人對抗勾斯魔格。你應該轉身就走然後讓你的驕傲見鬼去吧!你這個傻瓜,你這個他媽的勇敢、自我犧牲的傻瓜。你不必留下來!你不必去——去——”

“去死嗎?”芬鞏輕聲問道。

梅斯羅斯擡頭看向他,然後他看到芬鞏也在看著他,擔憂、恐懼和愛在他的臉上是如此明顯。

他說不下去了。

梅斯羅斯踉蹌著前傾,芬鞏飛快上前支撐住了他的重量。梅斯羅斯想嘗試,試圖站起來,但是芬鞏的胳膊環繞著他。他的臉被按在了芬鞏的頸間。他控制不住地抽泣了起來。

“羅珊,哦,我的羅珊。”芬鞏摟著他,“親愛的(dearheart),我相信你,我相信你。Shh,親愛的,沒事的,會沒事的。”

他不停地說著話,在梅斯羅斯耳邊低語著。梅斯羅斯把頭埋進芬鞏的脖子裏,呼吸著芬鞏熟悉的氣息無助地哭泣著。

哦,他真的太想他了。

“親愛的,”梅斯羅斯試圖找回自己的聽覺之後,他聽到芬鞏喃喃著。芬鞏的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背。“哦,羅珊。沒關系的。”

梅斯羅斯清了清嗓子,然後向後撤了一點讓他得以擦拭自己的臉,“我很……”

“不許告訴我你很抱歉,”芬鞏嚴厲地說,“你至今為止所經歷的事,你至今為止仍在經歷的一切,已經比任何人所能要求的都要多了。更不公平的是經歷這一切的人是你。”

“那是什麽意思?”梅斯羅斯再次清了清嗓子,然後放開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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