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戈洛錐姆之後……”梅斯羅斯呼了口氣，“我知道他愛我，我也知道我依然愛他。但是我……那幾個月以來甚至不能獨立行走。有時我完全無法忍受他的觸碰，就連他的聲音也會讓我回到懸崖邊。有時我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精心制作錯綜覆雜用來徹底摧毀我讓我再也無法振作起來的幻覺。”看到莎爾玟的表情，他苦澀地笑了笑，“我無法像他應得的那樣愛他，不能以我們共同希望的那種方式。”

“然後您就騎向了東邊，之後你們幾乎再也沒有見過面。”莎爾玟替他補完了最後的話，“所以，盡管你們倆個都愛著彼此，但從來沒有確定過關系。”她向後靠跪坐在了腳後跟上，“大人。我可以實話實說嗎？”

“你我都會在一小時內死去，”梅斯羅斯說，“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莎爾玟看了他一眼，“你是個傻瓜。”

梅斯羅斯挑起了眉，但是莎爾玟在他來得及說話之前就打斷了他，“你有一個愛你的人，而你也愛著他，結果你卻什麽都沒有做？你們倆個都是徹頭徹尾的傻瓜。你愛他，他也愛你，我們正在與一個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真正擊敗的敵人進行著不間斷的戰爭，而你居然沒有抓住一切可能的東西來對抗黑暗？”她搖了搖頭，“我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放棄我的妻子。我會為她而死，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這樣做同樣會殺死她的話。歸根結底，我愛她，就是這麽簡單。”

梅斯羅斯搖頭。這一點也不簡單，在他、在他的家族做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在愛著他這件事本身都可能會變得如此危險之後，這一切都不簡單了。

莎爾玟錘了一下他的肩膀，“大人！雖然有時候確實應該謹慎思考規劃數十年來確保沒有任何意外發生直到能夠確定結果，但有的時候就是應該把謹慎扔進該死的風裏！”她吸了一口氣，這明顯讓她冷靜下來了一些，“如果我今天死了——當然我很快就會死——我不會後悔自己愛過她，我永遠不會。我只會後悔自己居然花了這麽長的時間才告訴她。”她看向身後，看向芬鞏倒下的軍隊。“我會希望我能有更多的時間和她在一起。我希望我能有永恒的時間來愛她。但是大人，我忠誠於您，就像我忠於我們必須保護的所有人一樣。而且我知道我的職責，我不會後悔死在這裏。”

當她眺望平原時她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我會擁有的最大遺憾就是，明明知道自己有時間，我卻像個傻瓜一樣浪費了它。”她回頭看著梅斯羅斯，“您明白嗎？”

他本能地想搖頭否認這一點。自桑戈洛錐姆之後他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對抗魔茍斯的事業中，從不浪費任何時間。他討厭那些說著話卻不采取實際行動的人，那些把他們的寶貴時間浪費在拖延和毫無意義地爭論上直到一事無成的人。作為他近衛隊長的莎爾玟知道這一點。

但是他現在已經死了三十多次了。每一次他的心中都有一小部分在想著這一次是否會是最後一次，他是否會在這一次耗盡所有的運氣。然後他在最後的時刻想到了芬鞏，想到了他的兄弟們和父母。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母親，也很久沒有見過芬鞏了。當他想到那些他們之間可能發生的事情時，想到他們彼此依靠在一起，只是為了其中一人能轉身離開的過去時，他胸口的鈍痛開始加劇。

他突然希望，非常痛苦地希望自己能夠回到其中的某一個時刻，抓住他的勇氣然後像芬鞏應得的那樣吻他。

梅斯羅斯抵抗著胸口的疼痛喘息著。他會死，然後芬鞏會重新活過來。他可以這麽做，只要芬鞏活著他就可以這麽做。前往芬鞏所在的另一半聯盟將是一場艱難的旅程，但在他們計劃的襲擊發動之前並非不可能做到。況且他必須知道是什麽打敗了他的軍隊，他必須知道自己該如何救他。

他有時間。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他有時間。

“大人？”

梅斯羅斯看著他忠誠的衛隊長，“我現在該怎麽辦？”

莎爾玟聳了聳肩，“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您可以在下次睜眼的時候開始嘗試告訴別人這件事。您的兄弟們可能會相信您，而只要您下令我就會幫助您。不過如果您能說服我您說的是實話那就更容易了。”

“我能嗎？”梅斯羅斯問，“你在此時此地相信我是因為你已經看到我的預測變成了現實，我們最開始不能奢望這種事。並且我不能等著證據出現，不然一切就太遲了。我以前曾試圖說服我的兄弟們，這個嘗試的結果並不好。”

莎爾玟沈默了，她努力思考著。“我會告訴您一個秘密，”她最終說道，“一個您不可能會知道的秘密。當您下次醒來時跟我重覆一遍，這將證明這場談話確實發生了。然後您就能接著說出這一切的真相。”

梅斯羅斯已經在搖頭了，“我不能這樣對你。你將不會記得這個談話，一點都不會記得。對你來說這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這會違背你的信任。”

“這是一個有趣的哲學命題，而我們他媽的沒有時間討論這個。”莎爾玟又瞪了他一眼，“您不能僅憑自己完成這件事。”

梅斯羅斯嘴角扭出一個苦笑。他可以感覺到傷疤拉扯著他的皮膚，“我不能嗎？”

“我的梅斯羅斯大人，”莎爾玟故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不知道這幾十年來我試圖說服過您多少次關於您有人可以依靠這件事，但我會再嘗試一次。”她身體前傾直視著梅斯羅斯的眼睛，“在您下次睜眼之後，告訴我。”

“我該如何說服你？”

莎爾玟撅起嘴唇，“我和我的妻子談論過要孩子的事情。目前只在談，但我已經開始想名字的問題了。如果我們有一個女孩，我想給她取名叫格拉絲瑞爾（Gladhril）。”

梅斯羅斯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我無法做出任何保證。”

莎爾玟苦笑著說，“我也不會知道您是否把它堅持了下去，所以這無關緊要。”她觀察著靠近的軍隊，梅斯羅斯跟隨她的目光看過去。不久之後他們就會被發現。

他們坐在那裏，然後等待著。

一名奧克首領發現了他們，很快一整隊人馬就朝他們沖了過來，他們的喊叫聲在周圍回蕩。梅斯羅斯拿起劍慢慢站起來。他的腿因為跪坐了太長的時間而發出抗議，但他穩住了自己。他是會死，但他不會跪在地上死。

“您認為這一切將如何結束？”莎爾玟一邊問一邊用一只手握住劍加入了他，“您覺得自己該怎麽擺脫這些循環？”

梅斯羅斯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夠結束這一切，但這種希望是危險的。“我必須贏，”他簡短地說。

他的目光轉向戰場，轉向芬鞏倒下的地方。莎爾玟跟隨著他的目光，“也許要贏得這場戰爭，您必須救他。”

“你是這麽相信的嗎？”梅斯羅斯問。

莎爾玟聳了聳肩，準備好劍，“我不知道，大人。但這值得一試。假如這是我的妻子？如果我沒能讓她活下來，那這根本不能被稱之為勝利。”她對著他咧嘴一笑，笑容轉瞬即逝，“去找他，大人。告訴他您的計劃。從他對您的信任中重獲力量。還有，看在維拉的愛的份上，至少給他一個吻。您會知道您一直以來錯過了什麽的。”

“莎爾玟。”梅斯羅斯警告道。

莎爾玟的笑容擴大了，“作為一名已婚女性我有責任提供愛情建議，即便是對我的主君。而我保證您不會後悔的。”她的笑容在調整了一下握劍姿勢之後更柔和了，“這是我的榮幸。”

“不，”梅斯羅斯靜靜地說。奧克們已經快要到達他們面前了。在記憶中，他聽到了微風中傳來的銀號角聲，“這是我的榮幸才對。”

Chapter End Notes

【譯者註】

本章的莎爾玟是原作者的一個原創角色，她解釋說因為她給原作中出現的其他的人物都安排好了自己的故事，沒法安排他們再來推大梅一把，所以她設計了一個大梅自己的麾下的人來完成這件事。因為大梅可能不是在全諾多都受歡迎，但肯定是被自己的子民們愛戴著的。而近衛隊長這個身份則是一個很合理的位置，既和大梅比較親近又能知道小熊的事。

芬鞏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衛隊長，來裏面借一步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